《[黑篮]憧和憬》薇澜

30、第 30 章

　　第三十章
　　30圈跑完，黄濑喘着气在休息区坐下，赤司把自己的矿泉水递给他，他一气灌下去大半。
　　“凉太，明天去把退部申请要回来。”赤司居高临下审视他。
　　“我已经……”
　　嘭！赤司从运球经过身边的队员手里截过一个篮球，球高速向黄濑砸去。黄濑躲了，那个倒霉的球员蒙了。这算不算是第三次失误……ＹＡＤＡ……
　　“哇！很危险！”黄濑想我怎么也不可能一天被砸中两次。
　　“要我说第二遍吗，明天去把退部申请要回来。”赤司眯起眼，神情变得危险。
　　黄濑倔着不出声，嘴唇咬破了，他尝到血的腥气。
　　“转学来洛山吧。”赤司突然道。
　　“哎？”
　　洛山的篮球部督监一直竖着耳朵在听他们对话，此时终于按耐不住激动之情，几乎把唾沫星子喷洒到二人脸上“对啊对啊，转来洛山，以你的天份将来的成就不在赤司之下，我可以帮你向学校推荐。”原来真的不是来踢馆的，而是要转校。
　　奇迹的世代。
　　学生篮球界的神话。如果可以一次拥有两个奇迹世代，三个无冕之王，以后的高中篮球界就是洛山的天下，搞不好能成史上最强。督监美得快飘起来。
　　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赤司只消一眼，督监立即消声。
　　“我看了你在W．C里的表现，绝对模仿的五分钟，可以完美模仿奇迹世代的绝技。”赤司摸摸黄濑的头“凉太的成长让我吃惊。”
　　虽然没能去看到现场，但是电视的方寸不足以掩盖和剪短黄濑凉太绽放的异彩，凉太，你的存在惊艳了全场。
　　黄濑眼圈发红“你不是说过只有胜利是绝对的，可是我一直在输……在帝光时我是最弱的，到了海常我又不能带他们走向胜利，大概我天分不够吧，所以我不想再打篮球。”即使会被赤司罚跑一百圈，他还是想这么说。
　　赤司倒是没有生气，他勾起嘴角“因为大辉输给哲也了？”
　　一针见血。
　　“我先回去了。”黄濑站起来，驼鸟一样低着头往外走。
　　“现在已经没有回去的车，你留下明天再回去。”赤司宣布部活结束，队员们顿时横七竖八尸横遍野。
　　赤司换了衣服，黄濑跟在他后面，垂头丧气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天色已然全黑，晚风冷冽寒凉。黄濑打了个喷嚏，刚才跑步出汗又没有衣服可以换。
　　上了赤司的车，赤司将暖气调足。
　　“小青峰认为我是因为他输了球所以才放弃篮球。”黄濑擦擦眼睛“我对他说了很过份的话，他不会原谅我的。”
　　“我对他说，憧憬是会死的。”眼框很沉重，有什么东西忍不住一直往下流，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然后我们分手了。”
　　他好像说了很多，说他们相遇，说奇迹的辉煌，说曲终人散，全是他一个人在说，赤司安静地当他的听众。
　　他最后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小赤司，这个世界是没有奇迹的。
　　赤司沉静的容颜终于有点动容。
　　黄濑又困又累，靠着赤司的肩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好像听到赤司说凉太这样会着凉的，仍然没有抵得住睡神的招唤。
　　赤司无可奈何，他对于黄濑凉太这个人一直都是无可奈何的。他搂着黄濑，略微侧过头，嘴唇轻轻落在黄濑光洁的额头上。
　　凉太，憧憬会死，你也会长大。
　　凉太，世界上没有奇迹，可是我能创造。
　　到了赤司家，黄濑感觉有人在摇他。
　　“凉太，你打算让我抱你进去吗？”
　　黄濑唔了一声，搂着赤司的脖子蹭蹭，小赤司身上的气味还和国中一样好闻。
　　赤司眉一挑，真的把黄濑打横抱起来，身高差距才不是问题，问题是凉太的体重和身高不成比例。
　　还在因为当模特而节食吗。赤司皱眉。
　　黄濑一个激凛，顿时清醒过来，他面红耳赤地从赤司身上跳下来。“那个……我可以自己走……”
　　“小赤司到底用的什么香水，真的好好闻。”闻着简直要醉了。
　　“凉太你是狗吗？”赤司始终不明白黄濑说的那种气味是什么，其他人也没有闻到过，所以他只能定论黄濑的鼻子与犬科动物结构相同。
　　“难道是荷尔蒙？”
　　“我认识的所有人里，只有凉太的荷尔蒙多得肉眼可见。”赤司说。
　　黄濑嘟起脸，“小赤司又在嘲笑我。”
　　女佣把晚餐端上来时，赤司又说了“凉太，你转来洛山。”
　　黄濑嚼着青菜认真思索可能性“小赤司还要我打球吗？”会被笠松前辈杀掉的吧……他满脸黑线地想像笠松幸男拿着篮球砸他的场面。
　　“你舍不得海常那群人？”
　　黄濑嗯了一声，低下头，等着被赤司责怪。
　　赤司侧着头注视他半晌，“难道在凉太的心目中，他们比我重要？”清丽的声线低沉得让黄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黄濑的脸莫名其妙就发烧，他伸手去捂赤司的眼睛，然后又想捂自己的耳朵，他发出呻吟般的抗议“小赤司……这样是犯规的。”
　　“凉太难怪不想跟我一个球队，接我的传球？部活结束后我可以陪凉太1对1。”语速很慢很蛊惑，他胸有成竹，抛下铒食，他不怕鱼儿不张嘴。
　　“可是比起来我更想作为小赤司的对手跟你打一场全力以赴的比赛。”尽管已经快要招架不住举手投降，黄濑还是如是说。
　　“你不是不打球了？一个退出篮球社的人怎么跟我打一场全力以赴的比赛？”他不责他临阵脱逃，他耐性地继续临江垂钓，愿者自会上钩。
　　“切，小赤司什么时候全力以赴过。”已经面红耳赤了，黄濑故作若无其事地别开头，回避赤司的直视。
　　“虽然W.C没有机会遇到，不过我可以安排一场练习赛，我保证对凉太全力以赴。”
　　“真的吗？”黄濑眼睛亮起来，光芒驱散了晦暗不明的夜。
　　“不过如果凉太不能将输球的差距控制在十分以内，凉太就要转来洛山。”
　　黄濑啊了一声，心想小赤司是算定了海常一定会输吗“那如果我控制在十分以内，小赤司是不是就转来海常？”
　　“行。”一言为定。赤司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从来没有输过。
　　“其实我也蛮想试试跟凉太模仿的天帝之眼对战的感觉。”达到目地的赤司托着下巴，勾起一个自信的微笑。凉太吃软不吃硬这点一点都没变。
　　黄濑白他一眼“小赤司该不会也想说能打败我的人只有我自己之类的话。”他说完突然哽了一下，这个是青峰的口头禅。
　　“大辉，”赤司揉揉黄濑的头发“不是打败才能让他记住的。”
　　“哎？”
　　可是赤司似乎不打算再说下去“快把饭吃完，然后洗澡睡觉。”
　　黄濑洗完澡，“我要睡小赤司的房间。”
　　正在台灯下看书的赤司无可奈何“我不是让佣人给你安排房间了。”
　　“我就是要跟小赤司一起睡，”边说边钻进赤司的被子。“不让我睡我就把相片拍下来发到洛山的论坛，哼哼哼。”
　　“你在威胁我吗？”又气又好笑。
　　“威胁一下嘛，我又不会对小赤司怎么样.....唔.....”小赤司身上的气味真好闻，闻着就更困。
　　这家伙越来越蹬鼻子上脸。赤司拍拍身边只露出一个金色头顶的脑袋。“奇怪，你不裸睡了？”有点调笑的意味。
　　黄濑往赤司身上蹭了蹭，装作睡着。
　　赤司笑而不语。今天还是早点关灯睡觉比较好。他给桃井和黑子发了一条短信：凉太明天会归队。
　　不愧是赤司君。桃井很松了口气，赤司君永远是这么可靠。
　　黑子盯着手机看了半晌，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黄濑君跑到京都去找赤司了吗？
　　黑子哲也马上跟桃井发短信：我跟青峰君说黄濑一晚上没有回家，肯定是出事了。
　　桃井：阿大会担心的。
　　黑子：反正赤司君说黄濑君的问题已经解决，现在给两个笨蛋一个台阶下。
　　桃井：哲君好聪明，我也会在阿大这边骟风点火的。
　　黑子哲也的真实想法其实是，赶紧让两个人合好，这样就不会一天到晚找我麻烦。
　　黄濑一觉起来不见了赤司，他揉着眼睛光着脚“小赤司？”
　　卫生间里放着新的洗漱用品。校服也洗净烘干整齐地放好。
　　他换衣洗漱后下楼去。昨天没有机会仔细地瞧，现在才有边走边四处打量的闲情。
　　小赤司家肯定是非常有钱，住所看上去不输日本皇宫。楼梯连着一段游廊，纤尘不染的木质地板散发出清幽的木香，时不时有统一简洁和服的女佣经过，低眉垂眼目不斜视，步履轻盈，尽量不发出粗鲁的脚步声。游廊右侧就是后院，院子里一片草木入冬后萧瑟的气息，花匠弯着腰将枯死的花草剪掉，只保留下明年春天能再发的枝干。
　　山石流水寂寥无声。
　　黄濑呵了一口白气，真实地感受到冬天的到来。
　　客厅没见到赤司，只有个中年男子端正地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的茶碗里碧色盈盈。
　　西装革履，一丝不苟。
　　那中年男子一眼看到黄濑“你是谁？”声音不怒而威。
　　“小赤司国中的同学。”黄濑还在想这人是谁啊。
　　男人听到“小赤司”这个称谓后明显皱下眉，他打量着黄濑身上海常的校服“完全没有听过海常这个学校，想必不是什么名校。”这男孩长得太漂亮，上挑的凤眼明媚但轻佻，金色的发耀眼又轻浮，一点也没有优等生的稳重自持。
　　黄濑眉一挑“你现在听过了，它马上就会变名校？”
　　男人没想到黄濑敢直接出言讥讽，脸上刀刻般的线条顿时有些抽紧，他微愠地瞪着这个胆敢对他不敬的少年。“你难道不知道跟长辈说话要弯下腰？”
　　黄濑利用身高差无情地俯视他“大叔，虽然我高人一等，但我从不介意别人仰望我。”
　　“你说的仰望显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男子有些恼怒，但他显然希望这场对话变得更符合他的身份和内涵一些。
　　“我说的显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即使再过十年仰望也不会发生改变。”
　　赤司站在客厅拉门外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同时苦苦忍着笑。凉太，高人一等是这样用的吗？
　　那男人虽然高傲但涵养也算上佳，他明明气得发抖还能保持冷静“你叫什么名字。”
　　“我母亲教导我，在问别人姓名之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
　　中年男子虽不如黄濑高，他目光极其锐利仿佛带着刀光，能硬生生将黄濑劈开。
　　偏偏黄濑凉太又是最不怕人看的那种。
　　男子说“征十郎居然留宿你，你们是什么关系？”
　　黄濑回答“我仰望着小赤司，”然后又补充一句“仰望绝对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中年男子额头上的青筋已经拧成一块。“仰望他的家势背景？”
　　“一往情深这种东西需要家势背景？”
　　赤司扶额，一往情深是这样用的吗？这对话再发展下去大概会刷破父亲大人的极限。对，不是底限是极限。
　　自己的儿子被另一个男孩子说了一往情深，就算这个男孩子长得非常漂亮也是不可原谅的，“感情只会让人变得软弱，如果你还有自尊就离征十郎远一点。”
　　“很远了，坐新干线都要二个钟头。”黄濑真的没有在抬讧。
　　“你是故意的吗？”赤司的父亲脸色发黑，他无法忍受十几岁的男孩和他针锋相对。
　　赤司终于走进来，他怕再不出面，话题又会被凉太引向奇怪的方向。
　　“征十郎你到哪里去了，你怎么让这么没礼貌的人进门。”
　　“嗯，肚子有点疼。”赤司不会承认是憋笑憋得发痛。他从来没有看过谁敢跟父亲大人这样说话。
　　“小赤司生病了吗？”黄濑马上扑过来上上下下把赤司完整地打量一遍“是不是吃坏东西？”
　　“征十郎，请这个人出去。”赤司的父亲冷冷地下令。
　　赤司眉一挑“马上。”他提着黄濑的领带“出去了，再不走你赶不回学校。”黄濑马上跟在赤司身后，临到玄关换鞋时，黄濑还回头淘气地对赤司的父亲大做鬼脸。
　　赤司假装没看见。
　　“征十郎！”
　　“父亲大人，我要迟到了。”赤司接过女仆递来的两份打包好的早餐，头也不回地离开家门。
　　房车上。
　　赤司面无表情地质问黄濑“你知道那个人是我的父亲吗？”
　　“猜到了，小赤司的气势得他遗传。”黄濑咬着三文治。“幸好只有气势。”
　　“父亲大人是标准的日本人，我长得完全不像他。我的外表完全继承了母亲的爱尔兰血统。”赤司淡淡地解释。“对我的父亲语出不敬是不对的哦。”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黄濑咽下食物才坦然地看向赤司，振振有词“我喜欢小赤司没道理连带小赤司家的亲戚还有祖宗十八代都要一起喜欢吧。虽然有个成语叫爱屋及鸟，可我实在没办法喜欢小赤司的鸟。”
　　仍然是词不达意，各种莫名其妙的文法错误，还有稀奇古怪的类比。
　　赤司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捂着肚子笑倒在椅子上。他与父亲大人的关系一直不睦，但像今天用这种方法去让父亲暴跳如雷还是第一次。
　　黄濑嘴角抽了几下“小赤司果然吃坏东西了。”他很怀疑地看下手里的三文治，纠结着要不要继续吃。
　　“凉太，应该是爱屋及乌。”赤司还是很有良心地纠正。
　　“还不就是只鸟，有什么关系。”黄濑嘀咕，他仍然理直气壮“小赤司千万别发育成你的父亲大人那样，”见赤司挑高眉，面色不善，他又补充“各方面。”
　　赤司又笑“如果凉太一直保持不变，我也不会变。”
　　不会才怪！黄濑腹诽。
　　“凉太不相信？”
　　“小赤司跟帝光时候不一样了。”黄濑想，那会儿还是大魔王，现在根本越来越有终极BOSS的趋势。已经不仅仅是危险可以形容的。请原谅黄濑凉太有限有国文水平，他实在拿不出更厉害的词来打比方了。
　　“大概因为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东西，如果觉得重要就紧紧抓在手里绝对不能让他跑掉。”
　　黄濑眨巴眨巴眼睛，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可我完全不明白。
　　赤司恢复到平时沉静的模样，嘴角弧度是永远的30度微温。
　　“小赤司在说篮球吗，你放心，我会紧紧抓在手里。”肯定是在说篮球。
　　赤司也不辩驳，他含笑点点头“所以凉太千万不要轻易放开手。”
　　赤司目送黄濑上了新干线后才让司机掉头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