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omance》阿里ALi

3、黑珍珠 后来萧

　　后来萧冰一边小小声的嘟嚷“你又没跟我说你是要来我家看电视”一边在萧赫里的指示下研究起自己家铁门的门锁，最后两个人都折腾得满头大汗门还是打不开，萧赫里终于接受了这个笨蛋被家人锁了起来的事实。
　　下午五点多一点，是属于全国小朋友的电视时间。某座白砖民房里903房两个小孩坐在地板上，黑点高点的那个在门外，白点圆点矮点那个在屋里。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一处，屋里远处柜台上正在放映的动画片《四驱兄弟》。这时白的问黑的：“赫里，你刚刚看清是星马豪赢了还是他哥哥星马烈？”
　　萧赫里死盯着那十二寸的黑白小电视好一会儿，愣是没看出来两辆车子有什么区别，郁闷道：“我怎么知道！那两辆车都是黑乎乎的，谁知道是他哥还是他弟啊。”
　　“其实我听同学说，他家彩色电视看的话弟弟的四驱车是蓝色的，哥哥的是红色的……”
　　“真的？那我们去你同学家看电视吧！”一跃而起，萧赫里小朋友从来不知道不好意思是什么。
　　萧冰委屈地看着他：“我出不去……”
　　萧赫里瞪了他一会，又扁扁嘴坐下了。
　　“赫里，我想坐近一点看，他们的车外表不一样的，坐近一点应该可以看出来……”
　　“你敢喔？我坐近了我怎么办！不行！”
　　“……”萧冰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赫里！”
　　“又怎么啦！笨蛋冰冰你就不能好好地看电视吗！”
　　“不是啦！你不能吃那么多薯片啊！我妈咪说一天只能吃两片，我都分一半给你了！你现在都吃十几片了，妈咪要骂死我了啦！”
　　“没事，你就报上我的名号，你妈咪就不敢动你了。”
　　“可是我妈咪不认识你啊……”
　　小孩子看电视的热情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萧赫里开始与小伙伴们玩到下午四点就道别，急匆匆地跑回家里拿着个小椅子又跑到萧冰家门口去看电视，日复一日，要是这坚持的热情放到专研学术上，爱因斯坦都会被他感动了。
　　“你又被锁了喔？其实你爸妈是把你当小狗养吧？我看别人养狗才把他关起来的，我妈就从来不关我。”
　　“才不是！我妈咪说是担心我遇到坏人才这样的！”
　　“拜托，你都多大了，还傻傻地跟坏人走喔。”在小孩子的意识里，永远觉得自己这个年龄已经很成熟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我六岁了，不小了！”
　　这倒是让萧赫里吃惊不小，看萧冰那小小圆圆的样子，他还以为萧冰最多四五岁呢，他站起来得意地指了指自己：“我七岁了！你这家伙还不快叫哥哥！”随后他又他嘲笑道，“还有你怎么那么矮啊。”
　　看着站起来高瘦高瘦的萧赫里，萧冰被戳到痛处，他一直被喂养地很好，每碗饭也都一颗米不剩地吃光了，从他白白圆圆的小身子就可以看出，但他就是比同龄的孩子矮上半个头，刚上幼儿园大班的时候老师还把他带回小班去。其实是因为他挑食，只吃肉不吃菜，营养不平均导致的。但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不肯喝牛奶，才长不高的。突然有些崇拜地看着萧赫里：“赫里，你是不是喝得下牛奶啊？”
　　“牛奶？不怎么喝，又不难喝有什么喝不下的。”虽然牛奶也不是什么昂贵的营养品，但对于生活上只能管饱的萧赫里家庭还真不能经常喝上，所以说萧赫里是吃杂食长大的，也长得很好。
　　萧冰还以为全天下的小孩都不喜欢喝牛奶呢，他总臆想牛奶里有股浓厚的奶骚味，应该没有人喝得下才对，此时他对萧赫里更崇拜了。他一股脑爬起来，打开家里老旧的绿色冰箱，取出一瓶光明纯牛奶，递给萧赫里，讨好地说：“赫里，给，给你喝。”
　　坚持白给的东西从来没有不要的道理，萧赫里伸手就拿，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就皱眉：“呀，怎么是纯牛奶啊？”
　　“不然咧？”萧冰歪头问。
　　“就没有甜奶啊、哇哈哈之类的吗？”其实他喜欢喝甜的。
　　“那是什么？”萧冰的意识里牛奶只有纯牛奶这一项，这还真不怪他，他妈妈始终认为只有纯牛奶才最有营养，所以一直都给他买的纯牛奶。
　　“算了。”懒得跟这个无知小孩计较的萧赫里还是皱着眉头喝完了，家庭状况造成他有从不浪费的好习惯。
　　“喝完了？”
　　“喝完了，怎么？你后悔啦？”萧赫里警惕道，打算他一说是就给他后脑勺一巴。
　　“不是，你不觉得牛奶有一股人类无法忍受的恶心味道吗？”他还不知道奶骚味这个词。
　　“……”萧赫里在思考难道他在拐着弯说我不是人？
　　不等他思考个所以然，萧冰拉着萧赫里的手晃晃，笑眯眯地说：“赫里赫里，你以后每天来我家，我都请你喝牛奶，好不好？
　　萧赫里在想，我这算哪门子来你家啊，顶多算来你家家门口罢了，连凳子都要自备。况且你说虽然不用钱吧，他勉强喝得下，可是也不怎么好喝啊，他喜欢的可是甜甜的东西，还有还有……萧赫里的小脑袋在高速运转着，然后他看到萧冰盯着他的眼睛，在一闪一闪地发光，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被闪晕了，就那么鬼使神差地点头：“好。”
　　一时鬼迷心窍点头的萧赫里反应过来后又有些气愤，所以他要为自己争取些利益：“不过你要从今天开始叫我老大！”
　　“老大！”一秒考虑时间都没有，响起萧冰小朋友脆生生的声音。
　　“……”这人也太没底线了，萧赫里想。
　　晚上叶红枫在准备晚饭，打开冰箱发现牛奶新开封了一排，她明明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喝得是上一排的最后一瓶的。她转过头问唱着乱七八糟的儿歌串烧手上在不停把玩着一颗小珠子的萧冰：“冰冰，冰箱里的牛奶怎么少了一瓶？你是不是拿去倒了？”她可没忘记儿子对牛奶有多深恶痛绝。
　　萧冰赶忙摇头：“没有没有，喝了！”赫里喝了。
　　叶红枫一愣，那边坐着看报纸的爸爸萧君惊喜地笑道：“冰冰今天这么乖啊？”
　　其实萧冰小朋友真的已经很乖了，叶红枫对他要求严格，他也都乖乖照做，不闹脾气。但在挑食这方面却倔得像头牛那样，不爱吃的东西一强迫他吃就哭得惊天动地，不知道的还以为虐待孩子来着。萧君心疼他，他不爱吃就算了。叶红枫从来就不惯孩子，软硬兼施才让萧冰肯每天喝上半杯牛奶。
　　“妈咪，我牛奶每天下午喝可不可以？”萧冰小心翼翼地问。
　　“哦？为什么？”
　　“下午才能喝一瓶。”下午赫里才能帮我喝一瓶。撒谎很容易被看出的萧冰选择了婉转表达。
　　萧君一把把萧冰从地板上捞起来，捏捏萧冰肉嘟嘟的小脸，帮他儿子劝老婆：“好啦好啦，冰冰都肯喝一瓶了，多大进步啊，下午喝就下午喝吧。”
　　那边的叶红枫还在天人交战下午喝会不会比早上喝少些营养，听到丈夫这么说，就默认了萧冰的提议。说到底还是叶红枫被儿子欣慰冲昏了头，要放平时这个精明的女人肯定会刨根问底的。
　　看着妈妈点头，这对父子俩一同欢呼地高举双手，大叫“妈妈最好了”，叶红枫看着这对耍宝的父子笑着摇摇头表示无奈。萧冰突然想起什么爬下爸爸的大腿在地板上捡起他心爱的黑波珠，又爬上萧君的腿，抓起爸爸的两臂交叉放在自己肉肉的小肚子上，让他抱着自己。手高举着黑波珠扭过头向他爸爸显摆：“爸爸，你看！”
　　“咦，这是什么宝贝呀？冰冰。”萧君很配合地装出一脸好奇。
　　“这是黑珍珠喔！”
　　“哇！这样的宝物冰冰是怎么得到的？”
　　“赫里送给我的，因为这个他要和好多弹珠超人战斗，还受伤了呢！”萧冰睁大眼睛认真地说道，努力向爸爸传达赫里对他有多好。
　　“赫里？以前没听冰冰提过，是冰冰的新朋友吗？”
　　“啊！不对！赫里说要叫他老大，是老大送的才对！”
　　“老大？那爸爸也要叫他老大吗？”萧君失笑着揉了揉萧冰服帖的软发，只当是小朋友之间的游戏。
　　“爸爸不用啦！爸爸不是长辈吗？可以叫赫里。其实我不喜欢叫老大，赫里就是赫里啊。可是赫里喜欢，真拿他没办法呢！”要是被萧赫里听到这番言辞肯定会气得吐血的。
　　“哈哈哈，冰冰又跟妈妈看八点档肥皂剧了吧？”他记得‘真拿X没办法’是某部肥皂剧男主角的口头禅。
　　萧冰没有理会爸爸的调笑，继续摇晃着他的‘黑珍珠’：“爸爸爸爸！我可以把它放在这吗？”他把黑波珠放到额骨。
　　“冰冰的意思是想把黑珍珠挂脖子上吗？”
　　“对呀，可是我脖子又没有洞，黑珍珠会掉，爸爸有办法吗？”
　　萧君接过儿子的宝物，思索了一下，笑着对萧冰说：“爸爸明天把黑珍珠拿回厂里帮冰冰想办法挂脖子上，好不好？”
　　“可以啦，但爸爸不要弄丢喔，老大会伤心的。”萧冰小朋友，这样的珠子萧赫里有十个八个，他才不会伤心的。
　　又过了几天，依旧是每天的看电视时间。
　　“老大，给！”萧冰从铁门缝里给萧赫里递牛奶。
　　“哦。”萧赫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机，顺手接过，手麻利地撕下吸管用牙把包装纸撕开，准确地找到牛奶瓶的洞口插进去，全程眼睛都没有离开过电视机。
　　萧赫里咕噜咕噜地喝着纯牛奶，他已经开始熟悉这种味道了，也没有开始喝那么难以接受，现在对于他来说就跟喝白开水差不多。
　　电视上播的是新出的动画片《足球小将》，相对于萧赫里的入迷，萧冰倒不怎么爱看，他总觉得踢个球而已规则那么多太难理解，相反他比较喜欢看上一个时间段播放的《四驱兄弟》，热血又感人！
　　“老大，你看你看，这个好看吗？”萧冰手上晃着些什么，想吸引萧赫里注意。
　　“哦，还蛮好看的。”萧赫里视线没有任何转移，敷衍地顺口答道。
　　萧冰有点伤心：“你明明都没有看我……”他又不甘心地把东西移到萧赫里眼前，“老大，你看啊，好不好看嘛。”
　　这边主人公大空翼临门一脚就□□，萧赫里屏住呼吸握紧拳头激动不已，下一秒就出现萧冰放大的脸，和一条串着一颗珠子的链子。萧赫里气得破口大骂：“呀！你找死啊！一个烂珠子有什么好看的！”说着一只手一把拽出链子抓在手上，另一只手抓着萧冰的软发硬挪开他的脑袋。
　　屏幕上只出现大空翼跟他的同伴们激情拥抱在一起的画面，错过那么精彩的射球，萧赫里气到不行，狠狠瞪向萧冰准备好好发泄一下怒气。就看到萧冰委屈地摸着自己的脑袋，大眼睛因为湿润了亮得透彻，开口就带着哭腔：“什么烂珠子啊，不是黑珍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