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omance》阿里ALi

2、约定 晚上，

　　晚上，元媛抓住在外面玩得脏兮兮的萧赫里让他伸直双手，好让她把他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萧赫里被自己的衣服挡住脸，却还是兴奋地摇摇手翁声瓮气：“妈！妈！你看！”
　　“哎呀，宝宝你不要动！让妈妈把你衣服换下来先，你又弄出了一个洞，妈妈给你缝缝！”
　　“不是啊，妈，你先看，看我的手！”
　　“咦？”元媛寻着萧赫里的话看去，才发现他儿子脏脏的小拳头紧紧抓着什么，展开一看居然是五块钱。
　　当下惊得元媛也顾不上她儿子还被脏衣服套着头了，她可记得她从来没给过她儿子超过一元大洋，惊呼道：“呀！宝宝你拿来的钱？是不是你敲诈人家小朋友了？这怎么行啊！快跟妈妈去还，给你爸爸知道会打死你的！”
　　说着，就拖着她被衣服套着头的滑稽儿子走，好像儿子下一秒就会被她那个奉行棒棍出孝子的丈夫打死。萧赫里赶忙反拖住他妈妈，贴头的衬衫勾勒出他五官的线条，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要是给未来那个被萧赫里宠得无法无天的萧冰看到，足够他作为取笑赫里半年的笑资了。
　　所以庆幸这一幕只有爱子如命的元媛看到，再怎么滑稽的事发生在她儿子身上也是可爱的表现，所以她只注意到萧赫里拼命摇头并且解释道：“不是敲诈！不要啦！对了敲诈是什么？”
　　然后萧赫里把事情的发生加了一点小润色，改成一家被堆积如山报纸所困扰的住户，被路过的自己恳求转手卖掉。
　　坚信“儿子说的都是真的”的元媛一下子高兴了，扒下套出萧赫里头的衣服，亲了他黝黑的小脸蛋一口，接着紧紧地抱住了他。笑了一会她又开始哭了，无声地哭，胸口一颤一颤的。她怎能不哭，别人家七岁的儿子还在跟妈妈闹脾气要玩具，她家儿子都会心疼妈妈给妈妈赚钱了，即使她因为当初的选择，这些年来多次被生活无情地击打，但有这种的丈夫和儿子，谁又能否定她是一个幸福的女人呢。
　　萧赫里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哭了，还以为她笑得停不下来，所以得意地说：“妈，我爸说了，她老婆就该娇贵着，当公主一样养着，我也这么觉得，你尽管拿这钱去买些漂亮衣服啊，别给我省着。”
　　“好、好，乖宝宝，都听你的。”
　　第二天，萧赫里从他们班最有钱的小胖子那知道了一种新玩意儿——跳棋。其实对于松山区最差的小学众德小学，小胖子的家庭也不过是刚到生活水平线罢了。但这不影响给这群在生活水平线下家庭的孩子带来新奇感。第一天萧赫里就把东西从小胖子那里抢了很仗义的分给他的小弟们。小胖欲哭无泪也不敢反抗，只能抱着棋盘子撒丫子跑回家了。
　　要问小胖子为什么还能留住棋盘子？那是因为萧赫里他们根本不需要啊！你以为他们真的会正儿八经的下棋吗？弹波珠才是他们的重点！一群熊孩子趴在小公园的石桌上，比弹得远的、比先把别人的珠子弹下桌的，五花八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说起比赛来，萧赫里从来都是一把好手，他从小脑瓜子就转的快，别的还在瞎弹得时候，他已经在考虑角度、力度了。玩到最后，几乎所有人的弹珠都在他手上了，他又十分慷慨地又分发回去。不分回去也不行啊，这小玩意儿自娱自乐可没什么意思。玩得比较差的要数温颜了——他唯一认的兄弟（别的小孩都是小弟）。当然不是温颜不聪明，年级第一可摆在那，就是，你让一整天在萧赫里拿着拳头乱揍人收小弟的时候静悄悄的坐在他旁边看书的孩子，玩这种皮孩子游戏，还真有点为难他了。
　　有人该想问萧赫里“说好的明天还来呢？”，实在抱歉，没心没肺的萧小赫里脑容量有限，龙石东街的那个奇怪孩子萧赫里睡了一觉后早不知道扔到那个山旮旯去了。玩了一个星期，各种玩法都几乎玩遍了，萧赫里也有些腻味了。不知哪个缺德孩子建议用弹珠去扔龙石东街一大爷养的一大黑恶狗。这狗站起来比他们这群七八岁的熊孩子还高还壮，平时他们经过那户人家时这恶狗没少吓他们。不过这建议一出倒没有太多人附和，开玩笑，要是是一条疯狗把他们给咬了可咋办啊。
　　又有另一个人提议，就赌谁敢扔那只恶狗，敢的人我们集体请他在龙石小学旁边的小食街吃一碗桂林米粉。这话一出，本来就比较理智而兴致缺缺的萧赫里脑海里，味觉上都出现了那碗料足味香的桂林米粉，虽然不过是小摊上两块一碗的东西，但对于一周零花钱从来不大于一的萧赫里，距离上次吃还是有点日子了。想到这就赶忙高举双手赞成附和了，一群小伙伴就受鼓舞般吵吵闹闹向龙石东街出发了。
　　左拐右拐，经过一栋栋外观大径相同但颜色各异的民房，萧赫里眼睛一眯盯着前面卖包子的大婶怎么看怎么眼熟，恰巧大婶掀起盖子，一排排大白馒头入目，萧赫里霎时间想起是怎么回事了，赶忙看向摊子旁边的白砖民房，上面门牌号写着龙石东街13号。原来是十三号，上次来也没认真看，要是自己回来还真不一定找的到。
　　萧赫里还在那里想自己上次去广场大屏幕看电视是什么时候，刚巧有十三号楼的居民开闸门进去了，萧赫里脚比脑快，又一闪身，在门缝中进去了。萧赫里的那群小伙伴一个个丈二和尚，反应不过来，温颜喊道：“阿赫！你干嘛去！”
　　萧赫里噌噌已经上了二楼，趴在窗台上朝他们喊了一句：“我去看电视啦，咱们下次再去砸狗吧。记住，下次等上我才能砸，知道没？”声音越来越小，转眼又不见影了。
　　萧赫里越往上爬越能感受到自己心里的期待，七分电视三分萧冰。不知道那家伙还会不会在门口等他呢？不太可能吧，他都一个星期没来了。在的话他会不会又唱歌呢？不会又是那首小白菜吧？
　　此时，在九楼的萧冰依然坚守着他的岗位。因为坐太久屁股软了所以他贱兮兮地趴在地板上，脑袋透过铁栏揪着外面。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开开，妈妈要进来。”他学着昨天在小萍阿姨（下午六点电视教唱儿歌那个）的声调唱着，诱哄的语气唱得惟妙惟肖。接着又傲娇地唱着，“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妈没回来，谁来也不开！”
　　唱完后就自己很有成就感地笑得像个傻逼似的停不下来，谁知道他的笑点在哪呢？这样自娱自乐的游戏他向来娴熟。
　　萧冰就保持着这样一个傻笑的弧度看到萧赫里，满头大汗地抱怨：“靠，你家没事住那么高干嘛，差点没累死哥哥我。”
　　萧冰呆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垮了下来，发出像蚊子般的不明就里的声音：“嘤嘤嘤……”
　　“嘤个屁啊你，说人话！”萧赫里的热情早已被狂奔九层楼的汗水浇灭，不耐烦地说道。
　　“呜…………哇！！！！！”像忍耐了很久，脸越皱越扭曲的萧冰终于崩坏，哇地一声超高亢的哭了出来。
　　又一次被萧冰吓到的萧赫里终于保持不住他所谓老大的冷漠了，吼道：“你！哭！个！屁！啊！！！”
　　“我爸爸说越高的房子越便宜嘛！！！又不是我想的！！！”
　　“……”他不过是随口抱怨。
　　“真的不是我想的啦！！”那一头还在大声控诉。
　　“知道啦！！！！！”
　　“呜……”
　　“你又哭什么啦！”
　　“唔，咳咳咳我、我好想你嘛！！！”前面被鼻涕呛到了。
　　“……”萧赫里不说话了，他的心情有点复杂，有点被萧冰的话惊住，有点尴尬，又有点开心，还像还有一点点的内疚？要知道他在今天之前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内疚”这个词的。这几种感情的冲击已经超出他小小年纪的负荷了。所以他决定不想了，看着被眼泪鼻涕糊了脸的萧冰，他问了一件自己比较感兴趣的事：“喂，你每天都在等我？”
　　萧冰好不容易制住了大哭引起的抽泣，怔怔地看着萧赫里，后来表情有点微妙，好像在说“你是白痴吗这样的问题还用问”，他道：“当然啊。”他不是那天就说自己每天都会坐在这吗？
　　怎么办，萧赫里想问，他的内疚好像又深了一点点。
　　萧赫里开始掏口袋，左掏又掏，好不容易在后面的小裤袋找到一颗黑色的波珠，却怎么也掏不出第二颗了。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嫌波珠重就一股脑塞温颜那了。
　　萧赫里把黑波珠放手掌上穿过铁门伸到萧冰面前，萧冰从他在掏东西的时候就一直在盯着他了，此时更是坐直了身直直地盯着他眼前的珠子。他揪起衣服下摆，使劲地擦了擦脸，把他的眼泪鼻涕全抹身上。萧赫里按捺着把弹珠拍他脸上的冲动，看着萧冰小心翼翼地用沾有鼻涕的手接过波珠，开始诱骗小孩：“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纯真的小孩摇摇头，好奇地看着他。
　　“这是宝物！”
　　“哇！”才说了那么一句萧冰小朋友就很配合地张大口。
　　“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能来吗？”他故意加重了‘能’。
　　“不知道。”乖巧的回答。
　　“就是因为它！”
　　“哦哦哦！！！”小孩不明觉厉地大叫。
　　“别乱叫！听着。这是弹珠超人的秘密武器——黑珍珠，传说有了拥有它可以许下一个愿望就一定可以实现！我不是要来你家看电视吗，觉得白看不好总要送点什么才够意思，就去寻黑弹珠了。为了要得到它，我可是跟了好多超强的弹珠超人决斗的！有白弹啊、黄弹啊、红弹啊……”萧赫里把他前段时间看到的一部动画片乱编一通。
　　这时萧冰的眼里已经可以放出光了：“哇哇哇！赫里原来你那么厉害！”要说萧冰这小孩还真的得说他天生丽质，虽说现在还小没完全长开，刚刚又哭得一塌糊涂，但只要他一笑起来，黑亮的大眼睛就像会说话一样，直叫人移不开眼。
　　当然现在的萧赫里还不怎么懂欣赏，只觉得衷心赞美他的萧冰怎么看怎么顺眼，为了加剧他说的话的真实性，他还把他昨天去滑梯玩弹珠，赢得一个兴奋从三格楼梯滚下来摔的淤青给萧冰看：“看到没？这是战士的荣誉。”
　　岂不料萧冰看到对他那么那么好的萧赫里心里满满的感动过了头，鼻子又开始酸了，眼看萧冰又发出意义不明的“嘤……”，萧赫里顾不上嫌弃他赶紧掐住了他的鼻子：“行啦行啦，不准哭！给我忍回去知道没有！快给我开门，我还赶着看电视呢。”
　　“八系哦，哦嗒不科文。”
　　萧赫里放开了他的手，皱眉问：“你说什么？”
　　“不行喔，我打开不门。”萧冰深呼吸一口气后，赶紧说。
　　“你说什么！”
　　萧冰只以为萧赫里没听清，正打算再语速放慢再重复一次。萧赫里已经抓狂地大叫：“你打不开门凭什么好意思让我来看电视啊！你、这、个、笨蛋！！！！”

作者有话说

　　啊~好想有评论啊
每一条我都会认真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