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U.C.1336.05.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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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天。
还有三天就到六月一日，终于可以开拔去洛林。到了那个以繁荣商业而闻名的美丽星系，就有逛不完的街和泡不完的吧。
在七时三十分军官食堂的汹涌人潮里，很容易便可以把我的队长，种岛修二中校的身影辨识出来。与副舰长加治风多中校一样，他是舰上所有女性士兵、士官及军官瞩目的焦点，并且身边永远围绕着飞行编队的年轻队员们。
不仅如此，他还有一头招摇的白色卷毛，是在二十岁生日时心血来潮，把自己的浅金头发染成这样就没有改回去。加上相对于占舰上大多数的白种人与黄种人较深的肤色，他走到哪里都鲜明得像一面旗帜。
一直很奇怪他违背生物学常理的肤色是如何形成，在飞行学校的时候曾见过他黄种人的父亲，他的母亲看起来也是很正常的白人女子。一次喝酒的时候我好奇地问他这个问题，答曰：晒的。
但还是觉得很奇怪。
我端着餐盘走到飞行队的聚集处，伴随着「副队长早安」的招呼声，队员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他们的队长坐在餐桌前囫囵咽下一口吐司，再灌进小半杯爱尔兰咖啡，然后冲着我咧开嘴笑：
「早安，Hikaru。」
「早安，队长。」
我在他对面一名小队长让出来的座位上坐下，观察着他与坐在他旁边的年轻准尉谈笑风生。
即使是对于认识他整整十年的我来说，种岛修二这个人身上也萦绕着太多的不解之谜。
比如他特别喜欢恶作剧（我年少时也经常做他的帮凶），每一个新晋队员从无例外都着过他的道，但奇怪的是，每一个人在被恶整后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像崇拜英雄一样地崇拜他。
比如他看似吊儿郎当漫不经心，把队内大多数的事务包括自己的工作都摊给悲惨的副队长（也就是我）处理，却对他麾下所有队员的机体型号与战斗风格了若指掌。
再比如从十五岁开始被他全方位多角度欺压到现在的我，竟然会把他视作最重要的朋友。
托昨天晚上也（被我胁迫着）认认真真做好（积压了将近一个月的）案头工作的种岛队长的福，今天我终于不用面对办公室里堆积如山的文件，相反地可以驾驶着空间战斗机在宇宙的真空里度过愉快的一天。
我带着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兵向着机库的方向横冲直撞。这些年轻人从学校毕业、加入飞行编队才一年时间，一直驻扎在这块号称前线其实和平无比的星域，因此没有任何实战经验。我和种岛会轮流带着他们去真实的宇宙里放风，把弹药卸掉模拟如何锁定目标按下发射的按钮。再过三天，第三舰队就要开拔洛林，届时会有整整一个月没机会接触广袤太空，这两天还是要带他们多在外面飞一会儿。
这样算起来，自己也有整整两年未曾参与实战了。两年之前驻扎在马格诺利亚防线，几乎天天都有规模不等的遭遇战，那时候战斗的直感与感官的敏锐度都被不断的躲避与击杀磨炼到极致，也是在那之后种岛和我从中队长的职位上晋升为飞行编队的正副队长。
现在，带着一群没上过战场的新兵和与炮火暌违两年、反应钝化的士官，我无法想象若是在这里遭遇敌袭，第三舰队的飞行编队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一上午的空间战演练——其实是「被部下当做靶子瞄准」的美其名曰——之后，迎来短暂的午休，我换下飞行服，脱下头盔，淋浴完毕回了一次宿舍。
处理完私人邮箱中的未读邮件，我开启了在学生时代注册的即时聊天软件，已经很久未曾登录了，屏幕右下角闪烁着小小的图标，是个红色卷毛的头像。
毛利寿三郎？
我点开那个图标，这家伙应该是看到我上线才特地发消息过来问候……
「学姐救命TAT！」
……好像不是。
毛利寿三郎是我在中学时期小两届的学弟，后来考入了军校。他的性格非常开朗，不，应该说是太过开朗了，而且从十一岁开始就没有改变过其话痨的特质，中学时没少惹过事端。这样的人竟然能够顺利从军校毕业，在二十三岁的年龄成为少校，并且成功混上第五舰队的旗舰担任幕僚，只能说是第五舰队的司令官黑部提督「慧眼识珠」。
我想了想开始敲键盘：
「怎么了？」
「宇宙海盗突袭！」
「什么？」
他在搞笑吗？第五舰队驻扎的兰卡星域居然会有宇宙海盗？那可是与洛林星系并称的和平星域啊。
「是真的！突然从亚空间里跳出来，干掉我们半支分舰队之后又缩回去，保守估计有七千艘舰艇那么多，还有一座像小型城市那样大的移动堡垒。」那边很快有了回复。
原来已经结束了啊……那他还说救命干什么，吓我一跳。
——等等！
半支分舰队？！
我迅速回复，毛利寿三郎从来不会在大事上开玩笑：
「上头下封口令了吗？」
「当然下了啊！但是黑部提督暗示我们说出去也无妨，总之学姐你们最好小心，那群海盗跳进亚空间之后不知道会去哪里。」
「了解，多谢。」我这样回复好心的学弟。
整整一个下午的训练里我都心神不宁，半个分舰队的损失，那其中一定有我在飞行学校的同届，虽然那么五千个人在八年时间中早已减员至一半。
还有那群海盗，千万不要来这里啊，我衷心祈祷着，还有两天就要去洛林了，让我再过几天安分日子吧。
回过神来的时候，种岛修二的格兰帕斯已经连续击中我十余次，现在正绕着我的达摩克利斯作特技飞行，前空翻三周半后空翻四周，估计马上就会出现托马斯七百二十度全旋之类的高难度动作。
我开了通讯。
「Hikaru你怎么了？」那家伙的声音立刻从耳机里传出来。
与此同时我看准机会按下发射钮，将他一击必杀。
晚饭过后，我从种岛那里顺走一听淡啤酒，回到宿舍开电脑，军部的内网上有登载第五舰队遇袭的事件，「……告大捷，海盗仓皇逃逸，进行亚空间跃迁」云云，却对半支分舰队的损失只字未提。
「有时候我会怀疑，我们为之战斗的一切是否正确且有价值。」
我拉开罐装啤酒的拉环，给种岛发了条信息。
「何必怀疑，所有看不顺眼的东西直接否定就好了。」一分钟后他语气轻快地回复。
「你的下一句话是不是『大不了我们都退役』？」
「还真是。」
我仰头喝完了那听啤酒。
通讯终端的输入框中，「谢谢你」三个字在出现的那一瞬间就被我删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U.C.1336.05.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