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胶囊

3、第 3 章

　　3、
　　夜幕降临，柳永顺着歌女给的路上，慢慢的摇到孙何府上。
　　总感觉一大早就来会显得他很没面子什么的……于是就这么拖着脱掉现在，其过程颇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到了门口，却发现孙何已经在门外站着了。
　　“小祖宗，你架子可真够大的啊。”
　　柳永笑了笑，没回话，开始仔细的大量起孙何。和记忆中的相差不大，不知是什么缘故，孙何一个接近不惑之年的人看起来倒也不比他老多少。

　　“这么着急等我来？”视奸完毕以后，柳永才调侃道。
　　明明是自己心急，倒还来怪别人。孙何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摇了摇头道：“我这身子骨老啦，可经不起折腾了。”
　　“胡说什么。”
　　孙何也没接下去，却深知自己这几年操劳过度，虽然还不算老，但也没几年可活了，但这话自然是不可能说出来让别人平添烦恼的。
　　带着柳永进了府，孙何便命下人准备好酒，欲与柳永秉烛畅谈。

　　“你这屋子挺漂亮的啊。”柳永围着花园四处转，这宅院虽然不大，却亭台楼阁轩榭一样不缺，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园内种植着各样奇花异草，长年不谢。月色正好，朦朦胧胧的颇有意境。
　　“不过是随便弄弄而已。”
　　柳永见他没有讲下去的样子，又换了个话题，两人便坐着边聊天边喝酒。

　　酒过三巡，孙何依旧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大约是官场上的应酬喝惯了吧，柳永却是整个人从头红到了尾。
　　“七儿挺厉害的啊，竟能做出此等好词，我这朋友也觉得脸上沾光啊。”
　　“……”柳永伏在石桌上，眼镜微微阖着，张了张口，却是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这就醉了……？我扶你去房里歇着吧。”说罢孙何就起身准备扶他。
　　“……别走。”
　　“什么？”
　　“别走。”
　　“你不是到现在还没娶妻么？那就和我凑合下呗。”即便是说这话的时候，柳永依旧是一副开玩笑的样子，让人看不出有几分真假。

　　孙何不知道前后两句话有什么联系，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别开玩笑了。”孙何揉了揉他的头发，有些吃力的将他扶起来。
　　“我是认真的。”
　　“好好你是认真的我先扶你回房歇着吧。”孙何几乎是在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和他说话。他知道自己在刻意的回避这个问题，但三变不过是小孩子心性，也就图个新鲜，他却没多少日子陪他胡闹了。
　　却不料柳永一下子拍开了他的手，眼神颇有些愤然道：“…………你总是把我当孩子，以前也是，现在也是。”
　　而后柳永便走了，留下孙何一个人干站在那里。
　　两人就如此不欢而散。

　　既然秘密已经隐藏了这么久，为何还要说出来。
　　柳永有些后悔，却觉得按照他的性子，事情再就算发生一次他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喜欢一个人却要扭扭捏捏的掖着藏着已经够难受的了，早点死了心也没什么。
　　若是他面皮厚些，两人依旧可以做朋友。
　　他对孙何的情感应该只是年少时的景仰发生了质变，而后孙何离开了便日思夜想，真到了人面前却也没有多大感想，大概是他在自己的想象中过于美好化了。
　　……大概吧。

　　对于柳永来说，这事情大概也就算完了，顶多就是伤感几天就接着喝花酒了，他本身就是风流肆意之人，这点小事怎会放在心上。更何况那约莫是喝了酒一时兴起，孙何看着柳永和他见了面，依旧面色无常的和他打招呼，不禁这么想。
　　柳永都没在意，反倒是他先开始担心，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明明是他先拒绝的，这下怎又反悔了？
　　孙何摇了摇头，把那些荒谬的想法赶出了脑外。

　　**
　　花街
　　柳永喝着酒，与一群歌妓调笑着，忽然听到一个歌女道：“七郎，就你这幅模样，怕是到了那南风楚馆也能当个头牌了。”
　　“头牌？开什么玩笑，男人我可消受不起。”
　　“……他一个人就有够受的了。”他轻轻的说。
　　歌妓们没听清这句话，倒也没在意，不一会儿话题就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柳永的自尊不允许他表现出任何懦弱的地方，因而他必须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面对孙何。
　　真是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