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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回 第三回: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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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宋雨功盖郑得志,潘龙戏逐潘龙母
忽一日,宋雨反思:“为什么我学习不好?同学们的嗤笑,老师的鄙视,父亲的怒责,总是挥之不去,招之即来。难道是我不够努力?也许吧,因为我从来就没有真心用功过……”试想:“假若自己成绩扶摇直上,那一刻:同学们的羡慕,老师的刮目,父母的欣慰,将会是何等的自豪?”
一夜凌晨,天色兀自黑暗,吕青莲起床上厕所,忽见宋雨房间灯亮,以为忘记,便眯着眼睛,悄然而至。一看之下,简直不敢相信,只见宋雨端坐于台灯下,似读书之状。原来,宋雨经过数日思索,已在学习上有所觉悟,今日凌晨三点,忽而转醒,清醒异常,突发心念道:“我为什么不起来学习呢。”于是,便一骨碌起床,坐于台灯之下。吕青莲大惑,道:“雨,你在干什么?怎么不睡觉。”宋雨嘿嘿一笑,兴奋道:“我在学习,你睡觉吧,我不困了,非常清醒。”吕青莲又蒙胧中睡去。
原以为只是一时兴起,挨不过一日两日。哪知一周后,依旧。一月后,依旧。起初,宋雨的确抱有玩乐心理,但随之日久,玩乐便转化为兴趣,兴趣又升华为责任,至终凝固为使命。宋清风见宋雨如此知学上进,心中无限欣慰。而宋雨,亦把“晨起用功”视为成绩进步之秘密武器,从不向外人传述,独自为乐。在班内,已不再像潘龙、裴二虎等人那样无所事事、荒废韶光,并开始暗暗用功。俗语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日推月移间,许多同学之成绩,尽落于宋雨之后。
期中考试结束,宋雨考取第十名。宋清风听之,喜不自胜,欢喜之余,仍不忘谆谆诱导,言道:“不能仅满足于眼下这点成绩,虽然有所进步,但比你学习好的人,还是大有人在,你应该向他们学习,向他们看齐,并且要有超越他们之心。”
宋雨成绩直上,潘龙、裴二虎虽与之朝夕相处,亦是瞠目结舌。一日,宋雨、裴二虎在潘龙家玩耍。潘龙母亲问道:“裴二虎,考了多少名?”裴二虎一脸谦虚,道:“别再提了,一提就伤心,这次又考砸了。”潘龙母亲一脸嘲戏,道:“考砸了,你们三个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考的好过?”裴二虎道:“这次怪了,宋雨考了全班第十名。”潘龙母亲一听此言,顷刻双目圆睁,问宋雨道:“真的?还是假的?”潘龙在旁,若无其事道:“当然是真的了。”潘龙母亲再听此言,登时怒火冲天,一跃而起,照着潘龙屁股一脚接一脚踹去,口里直嚷道:“你看看人家宋雨是怎么学习的,你们整天在一起玩,怎么也不学着点。”最后,又嚷道:“叫你不学习,叫你不学习。”每嚷一句,便踢上一脚。潘龙怎料会此惊云突变?几脚下去,忍痛不住,“哇”的一声,咧开大嘴,恸哭流泣。潘龙母亲收脚,对裴二虎道:“你也该学习学习了,都什么年代了,不学习能行吗。”裴二虎连连点头,心道:“幸亏不是在我家里,要不然哭泣的应该是我。”遂暗暗庆幸不已。潘龙母亲回过头来,对宋雨道:“从今往后,你可得好好教教潘龙。”宋雨朗声应道:“是。”潘龙母亲扭头又对潘龙疾言厉色道:“听到没有,以后要好好学习。”潘龙哑声应道:“恩。”
但说归说,做归做。宋雨努力依旧,潘龙、裴二虎仍是一如既往。两月光阴,随之而逝,眼下期末将至。一日周末,潘龙、裴二虎来到宋雨门前,见其父母不在,便道:“宋雨,装啥装,别学习了,我们到北山上玩去。”宋雨一阵犹豫,道:“还有一周就要考试了,等考玩试,我们再尽情玩耍吧。”裴二虎急不可奈,道:“快走吧,俗语道‘懂得休息,才会学习。’”宋雨不听则已,一听此言,心道:“你可是最懂得休息了,可成绩却时常休克。”便坚定道:“我不去了,我得学习。”潘龙道:“我表哥潘豹比我们大三级,年年考试,年年第一。你知道他是怎么学习的吗?”宋雨听及学习第一,兴趣大增,道:“怎么学的?”潘龙道:“他在平日刻苦学习,但到了临考试时,就开始放松自己。只有保持清醒的头脑,才能取得更好的成绩。”宋雨觉此话甚为有理,心想:“这学期我可是尽力了,也该稍微放松一下自己了。”正心动之际,潘龙一把将宋雨拉出大门,裴二虎接着把门锁上,扬长而去。宋雨见之,无可奈何,道:“走吧。”
正值腊月,朔风凛冽,天色阴暗。一路上,三人谈天说地,田野间,空旷辽阔,让人心旷神怡。不觉间,已至北山,三人仰望北山之巅——无顶峰,决定攀爬而上。哪知此时,天降大雪。宋雨惊道:“我说不来吧,你们不听,这下可麻烦了,这荒山野岭中,又没有躲避的地方。”裴二虎道:“没关系,雪不是雨,最容易躲过了。”恰好山脚下有一土沟,裴二虎一指,道:“我们用枝条架在土沟两侧,上面铺盖上草,不就行了么。”宋雨、潘龙听之,轰然叫好。找枝条,铺野草,霎时间,便铺盖完毕。三人迫不及待钻入其下,觉的甚为宽敞,看着野外茫茫大地,望着天空漫漫穹花,顿觉豁然开朗,一种喜悦涌上心头,如诗似画。
回家后,宋雨开始反思,心想:“一个上午就这样过去了,眼见考试将近,我居然又是一如既往的在玩乐中荒废了,难道我要重蹈往日的覆辙吗?虽然说我这学期还算努力,但骄兵必败,这不是千古遗训吗?况且,行百里者,半于九十,亏一篑,尚且前功尽弃,难道我要让本学期的努力在决战时刻却又尽付东流?不行,我要收回散漫的浮躁的心思,集中一切精力,为成绩,全力冲刺……”
一周后,期末考试结束。两天后,学生到校领取成绩。一早,郑得志踌躇满志,昂首挺胸,趾高气扬,踏进校门。话说郑得志为人,心高气傲,好以成绩视人,嫉妒一切比自己学习好之人,又藐视一切比自己学习差之人,终日生活在这种嫉妒与藐视中,当然也就性格孤僻,受人冷清,好在其人成绩优异,大可抵回损失,平衡心境,如是:只要成绩好,管他身外物!
郑得志一进校门,恰见同学李二胡立于一旁,其神态大惊小怪,口中呼喊连连,时而指手画脚,时而顿足捶胸。又见旁边站着宋雨、潘龙、裴二虎三人,心道:“量他们几个差生,能有什么好话说。”于是,视而不见,两耳不闻,匆匆而过。刚走几步,隐约听及李二胡喊道:“哇!怎么考的,全班第二!”一听之下,郑得志顿如五雷轰顶,又似天塌地陷,浑如心胆俱裂,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折回,切问道:“小,小,李,你,你,说,谁,谁?”事关成绩大事,直使的郑得志言语结巴。李二胡见状,吃惊道:“郑得志,你没有事吧?”郑得志终于一口气畅通,道:“管我有没有事做屁事?我问你,谁考了第二名?”李二胡一指宋雨,犹自大惑,道:“是他,你相信吗?”郑得志见说宋雨,顿然笑逐颜开,朗声道:“啊,是宋雨啊,恩,说的很对。”言讫,昂首阔步而去,心中却道:“若说的是别人,或许还能把我给蒙住,若是宋雨,哼,开什么玩笑?倒数第二吧?对,一定是。呸,这宋雨,吓我一跳,我第二的宝座岂就拱手让人?也太小看我郑得志大人了。”虚惊一场,郑得志愈想愈奋,禁不住高吭凯歌,踏进教室。
哪知刚进教室,但见众人神态各异,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惊呼连连,言道:“宋雨,怎么考的?全班第二!”郑得志言听及此,顿然头昏脑胀,顷刻面红耳赤,浑然九霄云外,摇摇欲坠,坐立不安,但瞬间又□□道:“没事,他第二,或许我还是第一呢?对,还有希望。”于是,怀一颗忐忑之心,问道:“那谁是第一啊?”一人听之,回道:“这个问题,还用问吗?问这个问题的人,简直是个傻瓜。自古以来,杨紫兰之地位,谁能动摇?不过宋雨这次仅与她差了一分,你说厉害不厉害?”郑得志一脸哭笑不得相,喃喃附和道:“厉害,厉害。”心中却道:“厉害个屁,我怎么办啊,成绩下降,我怎么回家交代啊,我父母定要骂我学习不用功,光知道玩,脑袋里装着大便……”愈想愈惊,已是心慌意乱。当班主任杨青松念到“郑得志,第三名”时,郑得志已是羞愧难当。其实,第三名亦不失为成绩之佼佼者,但对于郑得志而言,却有若晴天霹雳,齐天大耻。正是:第三名,多少人羡慕着,又可望而不可即,但又有人悲哀于其中,只因为前者是前进,后者是后退。
此时宋雨,正自惊喜过度,心道:“这可能吗?曾经我是一个多么备受老师唾弃的学生啊,现在我也可以拥有如此瞩目的成绩吗?这是现实吗?这真的是千真万确的现实吗?莫说别人不相信,连我都有些不相信。”在校一上午,宋雨如履梦中,老师夸奖,学生羡慕,自己自豪,尤其在众目睽睽之下,昂首阔步,上台领取奖状,已是如痴如醉。奖状上大书:三好学生!那一刻,宋雨好似置身于彩云间,飘然着,荡漾着。
回至家中,宋清风早已等候多时,切问道:“考了多少名?”宋雨佯装从容,道:“倒数第二?”话音刚毕,只听宋清风一声哀叹,宛若云空一个响雷。宋雨听之,禁不住一个寒战。吕青莲亦叹息不止,道:“考的不好没关系,下次继续努力,反正咱也尽力了。”宋清风强作镇静,沮丧道:“成绩单呢?”宋雨再也忍耐不住,扑哧一笑,将奖状迎空一展,兴奋道:“我是全班正数第二名!”吕青莲见状,顿然笑如烟花。而宋清风呢?简直忘记走路,双腿一蹦一跳,从大厅跳到大院,再从大院跳进厕所,一尿未完,便又提着裤子跳进厨房,啃上一口黄瓜,大笑不止,更忘记自己姓甚名谁,只知道有个嫡亲儿子名叫宋雨。兴奋之余,宋清风更加信心十足道:“光当第二还不行,下次争取第一。”
当晚,杨青松亦来报喜,闲谈之余,说起语文教师朱可亮之预言,此时,唯一笑了之。那朱可亮呢?早已遁入镇中学,教书一年,好像已成副校长。杨青松临别,对宋雨嘱道:“以后,少与潘龙、裴二虎玩耍,他们不学习,也别让他们把你带坏了。”宋雨默然应声。至此,方对杨青松心存好感。
次日,宋雨照旧与裴二虎来至潘龙家。潘龙母亲正好在家,又问宋雨成绩。宋雨淡然道:“第二。”潘龙母亲羡慕一番,问道:“潘龙考了多少名,问了一晚上也不说,气的他爸直嚷着要揍他。”潘龙一股若无其事样,似笑非笑道:“不就考了个倒数第二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潘龙母亲听之,心道:“好啊,你可是说了实话了。”朝潘龙摆摆手,面无表情道:“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潘龙敛容,从沙发上起身,一板正经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潘龙母亲大声道:“你过来,我再和你说,你过不过来?”潘龙悄然走近,佯装从容道:“说啊。”潘龙母亲把头靠近潘龙,似有千言万语,潘龙正自洗耳恭听。突然,一股疾风先人而至,潘龙眼疾手快,迭忙向后一跃,只见潘龙母亲一脚抽空,跌了一跤,口中“哎呀”不止,脚上少却一只鞋子。潘龙大笑道:“小样,还想暗算我,自讨苦吃了吧。”与此同时,裴二虎捂着胸膛,亦是“哎呀”一声。原来,那鞋子正中其胸。潘龙母亲从地上爬起,问道:“没事吧?”裴二虎道:“没事,就是太惊险了。”潘龙母亲道:“其实,打你也没错。你看,怎么没打到宋雨呢,我这是代你父亲教训教训你,你说是吧?”言讫,自先为笑。裴二虎听之,哭笑不得。潘龙跟着大笑。宋雨从未见过此等阵势,亦大笑不止。此时,唯宋雨笑的最坦然,最无忧无虑。
除夕夜里,家家鞭炮齐鸣,直至次日朝阳升起。春节之初,宋雨早早起床,立在鞭炮声中,心怀激荡,言道:“问我,今夕是何年?”答曰:“是我有史以来最快乐的一年。”
道是:爆竹声里说丰年,吉星祥云共徘徊。
天生我才必有用,莫道盛年不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