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回 ...
-
第二回:杨青松暗中受辱,朱可亮明算前程
秋风轻轻,白云淡淡,田野间,玉米红缨正艳。宋雨已是十岁少年,与潘龙、裴二虎一同走在上学路上。三人自小便在一起玩耍,同是菊花村人,且是同班同学,关系甚为要好。此次测试,宋雨得倒数第十,不堪入目。若问裴二虎成绩,亦是让闻者足悲,见者皆叹。再说潘龙成绩,一言以蔽之,更在此二人之后。一次,潘龙对其母道:“欲想我考出好成绩,只需给我煮一根面条,两个鸡蛋。”其母会意,与之。出成绩后,潘龙不进反退,其母大怒,责道:“何也?”潘龙泣道:“我是先吃的鸡蛋,后吃的面条,因此,一百便成零零一了。”其母愕然。视之,宋雨聪明剔透,裴二虎虎头虎脑,潘龙活灵活现,却在不久前,三人同被语文教师朱可亮称做“草莽书生”。
一路上,潘龙恨道:“二虎,昨天数学老师到你家去了没有?”裴二虎道:“怎么没去,一去就给我告状,说我不学习,成天不知道想些什么,害的我被父母一顿臭骂。”又道:“杨青松简直太可恨了,他女儿学习好就罢了,还到我家去炫耀,不比则罢,一比之下,才把我父母气的雷霆暴怒。要是潘龙到我家,我父母听到他的成绩,大不了就说一声你们两个得好好学呀,要不然,将来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宋雨道:“谁说不是呢,我父母也是成天说你看看人家杨紫兰,次次考试,次次第一,你怎么不学习学习呢,你要是有人家一半的好,我们也就放心了。”潘龙道:“看着,我非给他点颜色看看。”裴二虎、宋雨齐声道:“对。”
临近学校,有几棵枣树,上面满是枣子,晶莹诱人。潘龙一时兴起,踩着树枝爬上,摘下一个,便扔下一个,少时,便将手边之枣摘扔一空。潘龙贪多,欲再上爬,哪知一滑足,便从树上直跌下来,当场痛的大呼小叫。裴二虎、宋雨齐问:“你没事吧?”潘龙大笑数声,道:“我能有什么事?”话音刚毕,只觉一手指疼痛,视之,起一小泡。少时,小泡变成大泡。潘龙大惊,吼道:“坏了,我叫杀茧毛杀着了,好痒好痛。”原来,枣树上易招一种小虫,浑身长毛,一触皮肤,便起疙瘩,且又痒又痛,若因痛痒而用手挠之,则痛痒顿成钻心刺骨之剧痛,直让人三天两日不得安宁。为此,当地人取名道:杀茧毛!潘龙低头一看,大声叫道:“啊,在这里。”裴二虎、宋雨低头看去,果见一杀茧毛萎缩于地,纹丝不动。裴二虎伸脚欲踩,以替潘龙报仇雪恨。潘龙大叫道:“别,千万别……”裴二虎收脚,疑惑道:“为什么?”潘龙道:“我若把它悄悄放到老师的座位上,那结果会……”裴二虎想之,哈哈大笑,伸一手指,赞道:“高,实在是高。”宋雨却疑惑道:“若是被老师发现了怎么办?我们不都惨了。”潘龙道:“宋雨,就是胆小,我们不承认,谁知道是我们放的。”潘龙爬起身来,找片树叶,将杀茧毛包裹在内,走出一段距离,突然道:“我摘的枣子呢?快给我个吃,谗死我了。”裴二虎捧腹大笑,宋雨道:“你摘一个,我们就吃一个,早就没有了。”潘龙一阵沮丧,唯有忘却。
第一节正是数学课,潘龙路经讲座,趁无人注意,偷将杀茧毛放于其上。少时,杨青松迈着矫健的步伐,挺着笔直的身躯,抬着高昂的头颅,威风凛凛,走上讲台,用竭平生气力,大喝一声,道:“上课。”杨紫兰身为班长,娇声喊道:“起立。”众人熙熙攘攘立起,又稀里哗啦坐下。杨青松双目如剑,扫视全班一圈,道:“拿出作业来,等待老师的检查。”
检查作业毕,潘龙、宋雨、裴二虎等人,因作业未做,杨青松令道:“到教室后墙站着。”潘龙、宋雨、裴二虎三人立于室后,却不再无精打采,而是睁大眼睛,全神贯注于杨青松之一举一动。杨青松边讲课边走动,每上讲台,潘龙便小声嘀咕一句:“天灵灵,地灵灵,坐下,坐下。”裴二虎与潘龙并肩而立,隐约听及潘龙之祈祷,忍俊不禁,大笑出声。杨青松眼明耳尖,寻其声,望其形,察其言,观其色,愤然道:“裴二虎,你坐着就打瞌睡,站着就傻笑,你不听课就罢了,但也别影响了别人的听课。你一个人耽误一分钟就罢了,你这耽误一分钟,全班上下四十个同学,每人都要被耽搁一分钟,那加起来就是四十分钟,这么说来,一节课就这么白白的浪费了。再说,你是个学生,来校的目的就是学习,任务就是学习,使命就是学习,你怎么就是不学习呢?好了,闲言少叙,你好自为之吧。”裴二虎被说得哑口无言,漠然垂首。
杨青松话音刚毕,一坐而下。但听台下一人大笑两声,杨青松视之,乃潘龙,如何不气,大喝一声,道:“潘龙,你笑啥?有啥好笑?你再笑,就给我滚到外面笑去。”言讫,又嘟囔道:“我还叫你妈的二姑呢。”话音一出,全班哄然而笑。杨青松一摆手,道:“好了,开始讲课。”刚讲几句,突觉屁股略微痛痒,遂没在意,继续讲课。讲之良久,顿觉痛痒无比,且面积在逐步增大。但在屁股之上,又在众目之下,怎生用手而挠?遂讲课之际,屁股不断在坐椅上磨蹭。少时,那杀茧毛已被碾成碎屑。杨青松干脆立起,边讲课边走动,其屁股上淡黄一片。潘龙见之,忍俊不禁,噗嗤一声,喷发而出。杨青松回头怒视,一场雷霆骤雨,即将席卷而至。潘龙自知语失,急中生智,迭忙边咳嗽边噗嗤一声,其状苦不堪言。杨青松见之,方熄雷霆之怒。
杨青松屁股痛痒,脸色铁青,时而呲牙,时而咧嘴,痛不欲生。终于,挨到下课,杨青松有气无力道:“下课。”言讫,一瘸一拐,一跌一撞,走下讲台。走出教室,瞻前顾后,左瞧右看,趁无人在场,照屁股狠力抓挠。一把抓下,简直痛彻心肺,忍不住“嗷”的一声,大叫出口,狼狈至极,可怜万分。杨青松身在农村,幼时常与宋清风一同摘枣,知是被杀茧毛所暗算,此种毛虫在秋天极易下落,遂认为是经过校外枣树时,恰巧落下,唯自认倒霉。当下请假回家,洗澡换衣,忙不可交。事后,杨青松建议学校道:“校外枣树,危害不浅,应尽早伐之,以免多伤无辜。”学校听毕,甚觉考虑周到,遂依其言,将枣树一一砍伐。
放学之后,一路上,潘龙大快人心,裴二虎神采奕奕,宋雨眉飞色舞,汇集一处,便成笑语连连。宋雨突然道:“我们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裴二虎道:“过分,倒是有点。但我一想到他天天让我们罚站,就来气。”宋雨道:“那是因为我们不做作业。”蟠龙道:“嘘,小声点。”话音刚毕,只见杨紫兰从后而至。杨紫兰颇受父亲真传,向来鄙视差生,经过时,目不斜视,话不一言,匆匆而过。乍见其女,三人又想及其父惨状,禁不住大笑出声。杨紫兰以为笑己,回头怒视一眼,似道:“差生就是差生,不愧为‘草莽书生’,简直名不虚传。”宋雨、潘龙、裴二虎亦回视一眼,似道:“学习好就了不起,你看不起我们,我们还看不起你呢。”然后,各行各路。
次日一早,潘龙、宋雨、裴二虎说说笑笑,吵吵闹闹,来到学校。第一节课上语文,语文教师朱可亮踏步走上讲台。其目光敏锐,其英姿飒爽,直让众人望而生畏。讲课之前,朱可亮有一习惯——提问。朱可亮笑容可掬,憨态淋漓,道:“下面,我找两个同学到讲台上默写生字词,哪个同学有胆量自告奋勇上来,请举手。”又补充道:“快点,快点,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虽然是自愿举手,但人生还得靠主动,只有主动了,才得以取得大的成就。那些做事畏缩,事事不敢向前的人,到最后只能是被社会无情的冷漠的残酷的抛弃,永久的被胜利拒之门外。”
在朱可亮一阵叫卖下,杨紫兰率先举手。随之,其他同学相互举手。朱可亮目□□光,当看到杨紫兰第一个举手,心中一阵欣慰,暗道:“好学生就是好学生,要不如此,能是好学生吗?”当看到其他同学依稀举手,更是欣喜若狂,似道:“似此学习气氛,似此主动场面,何愁成绩不好,何愁大事不成。”当看到潘龙、裴二虎纹丝不动、垂头丧气、呆若木鸡,不禁一阵摇头,差点脱口而出,先在心中嘀咕,暗道:“可惜啊,可惜啊,差生就是差生,总是畏首畏尾,要不然,能是差生吗?”突然,朱可亮眼前一亮,宛若发现新大路,兴奋异常。仔细观之,原来是宋雨举起了手,简直千古奇迹。宋雨见举手如林,除潘龙、裴二虎等数人外,余人各都张牙舞爪、跃跃欲试,心道:“别人都举手,若我再无动于衷,不就显得自甘堕落了么,虽然我学习不怎么样,但举手的人那么多,轮到我的概率也是小之又小。况且,我岂能是败落之人。再说,我学习不好,就算举手,老师也不会多看我一眼的。”想至此,一股勇气吸进肺里,涌上心头,流遍全身。猛然间,毅然决然,举手而起。
哪知此幕,尽在朱可亮极目中,差点喜极而泣,心道:“虽然宋雨学习不好,但敢于举手,就说明这学生还是有骨气的。学习差点没关系,但关键是不能就此自暴自弃。什么是好学生,敢于上进,就是好学生的一种。”于是,朗声叫道:“宋雨、郑得志,请二位上台,其余同学在下面默写。”郑得志听之,傲然立起,信心十足而上。须知,郑得志次次考试,次次第二,与杨紫兰并称为“比翼双鹰”,此等荣誉下,更助其嚣张气焰,简直不可一世。宋雨听及自己,登时惊的三魂荡荡,顿然惧的七魄幽幽,恍恍惚惚,走上讲台。
朱可亮朗声提问,只见郑得志龙飞凤舞,黑板上一阵劈里啪啦。少时,提问完毕,郑得志、宋雨分立讲台两旁。朱可亮面带笑容,抬起头来,望向黑板。见郑得志写的一字不错,赞道:“写的不错,大家鼓掌。”掌声四起。郑得志在一片掌声中,凯旋归座。临坐前,先自环顾四周,大有傲视群雄之魄。朱可亮话完郑得志,再言宋雨,一看之下,笑脸顿无,顷刻变得阴森可怖,对全班道:“这是写的什么?三涂两抹一空格,就这种水平,也有勇气举起手来,我真是佩服啊,佩服的五体投地。”然后,藐视宋雨一眼,喝道:“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下去,下去。”言讫,甩手将宋雨扯下讲台。全班一阵寂静,只听郑得志轻笑两声。宋雨垂头丧气返座,刚欲下坐,前排郑得志回头,一阵指手画脚,示意道:“别坐下,站着。”宋雨一时无措,呆立不动。朱可亮讲课许久,蓦然见宋雨站立,遂喝道:“谁让你站着的,坐下。你不学习也就罢了,但也别影响了后面同学的听课。”宋雨如释重负,垂首而坐,当与别人平起平坐时,羞愧之心顿减。
课后,朱可亮一脸怒气,走入办公室。少时,杨青松扭着屁股,忍着痛痒,一瘸一拐而入,慢慢吞吞,坐于朱可亮对面。朱可亮面色铁青,拿起水杯,猛喝一口,刚喝进去,又噗嗤一声,一喷而出,直喷了杨青松一头一脸。杨青松一惊之下,猛然立起,顿觉屁股剧痛,禁不住“嗷”的一声,吼了出来。朱可亮见状,连声道歉。杨青松问道:“朱老师,怎么了,什么事让你气成这样?”朱可亮气不打一处来,道:“我从没见过像宋雨这样的学生,不懂装懂,虚伪狡诈,简直气杀我也。我平生最讨厌那种弄虚作假之辈,这种行为,不但可耻,而且可恶。”于是,将课堂提问之事述出。杨青松漠然不语。朱可亮又道:“我敢发誓,像如宋雨这样差劲的学生,在学校中是学校的渣子,走上社会就是社会的累赘,杨老师,你信不信?”杨青松沉着道:“人,不能用现在来衡量未来,只要一个人懂得了努力,差生就会变好。但如果一个人松懈了自己,好生也会成差。凡事没有绝对一说,世事无常,人生多变,切不可盖棺定论。”朱可亮圆睁怒目,质疑道:“可能吗?”杨青松肯定道:“相信,就有可能。不相信,就没有可能。相信的人,就有可能成功。不相信的人,就唯有失败。”朱可亮听之,在此种似是而非之理论下,差点晕倒。
道是:刘备三顾茅庐中,诸葛三分定天下。
而今太平盛世时,谁又妄言断龙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