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开处》孤星远火

38、第三十七回

　　第三十七回：人才院闭关封校，水上城旧梦重圆
　　花开花谢，日升日落，二年光阴，恍然一梦，已是大二下学期。至此，诸人皆见宋雨之作《仿古格言警句》，即为零三年获奖之作。览毕，众皆惊疑。毕得中见之，失声喊道：“这绝对不是他写的，一定是抄的。”想之亦是，悠悠天空，朗朗岁月，今夕何夕？怎会再有此种古诗词奇才？实属罕见，故为不信。但宋雨一等奖证书，却又千般解说，万般证明。自此，人皆慕宋雨之才。
　　一日，徐小娥道：“你从不愿意和我们多说话，就为了写书，是吧？”宋雨不语。徐小娥道：“你将来会成为一个大诗人、大作家，恐怕日后就将我忘记了，你先给我签个名吧。”宋雨以作家为目标，听之大喜，遂签名：徐小蛾！徐小娥见状，大怒，道：“你看不起人。”宋雨道：“我没有。”徐小娥道：“你怎么能把我的闺名，写成这个虫子的蛾呢？我是嫦娥的娥啊。”宋雨欲笑。田惠子走过，道：“宋雨，你居然在背后说我是个外国人，起了个外国名字，有无这回事？还叫我龟田惠子，是不是？你怎么能这样呢？虽然你是作家，但也太瞧不起人了。”刘清华过来，道：“宋雨，打篮球去。”宋雨欣然而去。唯剩徐小娥、田惠子二人，大打出手，互道：“不要跟我争，宋雨是我的偶像。”又一日，无人处，田惠子故作深情，道：“宋雨，我要走了，你会想我吗？”宋雨心知玩笑，低头看书。田惠子佯怒，道：“你怎么和木头似的，你知道我去干什么吗？我是去相亲。”言讫，忿忿不已。自此，徐小娥等诸女生，常纠缠宋雨不休，言道：“宋雨，你写小说，可别忘记把我的名字写进去。这样，我的名字就可以名扬四海了。”
　　步入大二，尤其下学期，学生更加自由，十之六七，学业荒废至无。每次考试结束，不少学生便将书买掉，其书犹新，只签一个姓名。主任方得陇见之，大悲大痛，大惜大叹。为此，方得陇任课，主讲机械基础，十之八九时间，皆用于讲解社会经验中，并道：“我校规定学制三年，实际上两年一过，你们大多数学生就要踏上工作岗位。当你们走上工作岗位后，就会发现，现在所学与社会所需，差之十万八千里。现在社会，时常呼吁大学生就业难，其实不是就业难，而是你们专业水平不到。曾有一个学生，学习也不怎的，就是对电气这一方面术有专攻，结果呢？一个个难题，其他人望尘莫及，却被他轻松搞定。一次，一大型电机工作不正常，专业人员都束手无策，此人一至，仅听声音，便说道‘线圈多缠了两圈’，线圈撤去两圈，果然工作正常。最后，工厂决定月薪十万元录用。还有，我校也不是没有人才，三年前，我校有两个女大学生，被北京钓鱼宾馆录用，充当服务小姐。”众人听及此，不堪一笑，均道：“一个服务小姐，也算作我校最高人才？简直可笑。”方得陇却道：“你们别笑，那钓鱼宾馆是做什么的？是迎接外宾的，那可不简单。”随之，又是忆往昔岁月，言人生经验，大谈特谈。优秀教师评选中，众学生一致好评，均言：方得陇为最佳人选！
　　一日早晨，细雨蒙蒙。宋雨、李南开同去食堂。路上，李南开道：“我来到这个学校，真是完蛋了，毫无出头之日了。”宋雨听之，暗喜，心道：“正因为身临此境，所以才给了我更多自由发展的时间，回首两年，我无怨无悔。正如《三言两语》之言：‘当生活要我们哭泣时，我们更要微笑，而后发现，生活笑了！’其实，一个人之成败，不在于他处于什么环境中，更要靠自强自律，勤奋发展，追求目标，战胜自我，支持自我，实现自我。”遂问道：“你不是要考本科吗？”李南开长叹一声，道：“希望渺茫啊，但我不放弃一试，若考不上，我也就找份工作，安心一生了。”宋雨道：“然后呢？”李南开道：“然后，娶妻生子。但我一定要对儿子严加督促，要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非清华、北大不去。”宋雨淡然一笑，心道：“那些望子成龙父母，想必与之有着一般经历。”
　　宋雨、李南开饭罢，望教室而去。途中，却见一人满脸怒容，一身狼狈，踉跄而来。视之，乃毕得中。李南开道：“你这是怎么了？”毕得中道：“怎么了，别提了。”言讫，匆匆而去。原来，毕得中到校外吃饭，由于走路甚急，街上与人相碰。毕得中一怒，“垃圾”二字，脱口而出。俗语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对方血气方刚，亦非泛泛之辈，先是言语冲突，进而大打出手。毕得中那般身材，怎敌旁人强壮，登时身中七拳八脚，被打的鼻青脸肿，两眼昏花，告退连连，险些碰倒旁边一拉面大锅，锅中正沸水翻滚。眼看那人又打电话，呼朋唤友，便屈放尊严，狼狈奔逃至校。此事，不了了之。但随之，又有不少学生到校外生事，其一人被打成重残。学校一怒之下，下达文件：不准学生外出，违者严惩不贷！此谓：闭关封校！
　　宋雨闻之，忽想起零三年那场非典封校事故，遂对此心怀愤恨，思道：“垃圾学校，只能做出垃圾一般的举止。学校的义务是教育学生怎样适应社会，而不是为了推托责任，逃避谴责，将学生关闭在笼中，进行所谓安全教育。等到学生毕业后，便将之推向社会，那时，一切责任，也就与学校无关，岂不是自私自利、掩耳盗铃吗？学生更是无知，只知道将自己的福祸成败寄托于学校，岂不知学校的普遍义务唯是教育大多数学生别再无知，而成就人生，更在于自己的拼搏与发展，进取与努力，自学与智勇吗？”
　　宋雨闲时，常与刘清华等人下棋。一次，打牌上瘾，直至凌晨一点。早上，宋雨依旧早起，其志大心坚，只此可见。晚自习，早已形同虚设，刘清华等人常去打篮球。一日，宋雨亦去。疲惫时，坐在林边休息。林中满是李树，宋雨跑进，摘出一些，吃着李子，望着天空，心中一阵开朗，思道：“好辽阔的天空，好自由的世界，好充实的人生。”但又隐隐黯然：“也许，等一个月后，我们都要分别了，各自走上自己的工作岗位。我的学业生涯几经坎坷，但也终归是要结束了，永久的结束了，这也就意味着我再也不是学生了，我将踏入社会，拥有我人生中新的角色。”随之，又一阵欣慰：“我将要发表作品，成为一个真正的作家。也许，百年后，千年后，世人的记忆中，依稀知道世界上曾有一个我的存在，便为我之愿也。”想讫，一阵欢喜，一阵傲然，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眼下，距期末不足一月，已有学生工作而去。全班深感离别在即，遂决定组织一场离别宴。三日之后，天晴气朗，全班罢课，坐上专雇汽车，直奔“水上城”餐馆。此餐馆，地处偏僻，倒是环境优美。一条小路，直通入里，路上满是桃李，倾散芬芳。深处为一片水池，其上餐馆林立。
　　众人按宿舍入座，酒席满桌，尽皆欢喜。少时，班主任杨四海来至。毕得中道：“我们这场宴会，可谓离别宴。下面，就请班主任发言。”班主任二话不说，端起酒杯，与众人同干三杯，言道：“刚开学时，我曾对大家说过一句话：‘大学时代，将会是你们一生中最快乐与轻松的时代，你们该玩就玩，该乐就乐，等到走上社会，面临工作压力，可就没有现在这么自由自在了。’今天，还有十几天，就要期末。等到期末一过，新学期开始，同学们就要自找工作，奔赴各自的工作岗位。我还是那一句话：该玩就玩，该乐就乐！今天更要如此，能喝的要喝，不能喝的也要喝，不到大醉，绝不罢休，大家干杯。”众人纷然附和，举杯畅饮。此刻此时，往日烦忧，未来顾虑，尽皆抛弃，唯剩一片欢笑。
　　刘清华每想及学业无望，便心怀苦楚，此刻居然眉开眼笑。当下与女生曹美丽拼酒，哪知此女酒力过人，刘清华又不胜酒力，少时，便酣醉淋漓。刘清华道：“我得出去散散心。”说着，摇摇晃晃，望池塘而去。见池边停有一小船，便起泛舟之欲。哪知前脚刚迈上船，船借势前移，刘清华后脚跟及不上，一个仰面，跌入水中。众人从窗外视之，只见刘清华狼狈出水，尽皆抚掌大笑。刘清华尴尬已极，刚欲走进客厅，却见一人奔跑而出，口中直嚷头痛，大言非要跳水不可。视之，乃张北大。朱红颜、徐小娥等人，将其死死拽住。王复旦平日寡言少语，此刻三杯两盏下肚，居然性情开朗，一手拿酒杯，一手握酒瓶，满厅四处乱逛，时而与这个对酒，时而与那个碰杯，不亦乐乎。李南开、付东山二人，躲于一处，正自吃着小菜，喝着小酒，笑语连连。毕得中与班主任，早已口吃不清，但依旧胡吹滥侃，谈的尽情，喝的尽兴。满室气氛，一片盎然。
　　宋雨亦乐在其间，对之一切，唯默默观望，深深记忆。忆往昔：“也许，零三年那场离别之宴，也无非就是这个场面。”想至此，往日忧愤，曾经失落，尽皆释然。又观望良久，忽觉：“世间没有残缺，人生只有完美。”遂开怀畅饮，欲一醉方休。此刻心境，如其《三言两语》之警言：“当美丽拒绝了我们的时候，是为了让我们变得更美丽。当更美丽拒绝了我们的时候，是为了让我们变得最美丽。”
　　道是：桃花深处有园林，荷花池中见小桥。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