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开处》孤星远火

37、第三十六回

　　第三十六回：论成败付东山受挫，顾人生刘清华黯然
　　春节已过，开学到来。宋雨一进宿舍，四大才子及付东山，早已聚在其中。六人见面，不胜欢喜。互问成绩，得知：张北大补考英语，付东山补考数学，皆已过关。王复旦因重修费用欠缺，仍不及格，懊恼无限，唯投入小说中，一解千愁。并且，因宋雨成绩第二，得奖学金二百，李南开得一百。刘清华虽未所得，却亦乐在其中，其言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此刻，宋雨思想大变，心道：“若一个人，空有一张文凭，却没有相应的技能，那走上社会后，还不是全无发展前途。而学校总是口口声称全面发展，今天学习这七八门课，明天学习那五六门课，到头来只能是所学颇多，博闻强识，但却无所专一。更者，连学习有什么用，都茫然无知，只认为未来或许有用，岂不可笑至极。甚者，只知道应付考试过关，浪费大量精力不说，却还要全寄成败苦乐于其中，或是于全无兴趣中苦苦坚持，而没有兴趣，就没有效率，在没有效率中学习，岂不人生可惜？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但也是游刃有余的。当我们茫然前途，走一步算一步，毫无主见，随波逐流，没有明确的目标、追求的计划、付出的行动，便为有限。当我们发现目标，不畏眼下得失，全力以赴，义无返顾，直中目标，便为无穷。社会不断发展，竞争日益激烈，而欲成功者及渴慕大成者，唯有朝着一个方向前进，挖掘出自己的水井，才可能换得一生之甘泉。若东挖西挖，南凿北刨，只能让人生千疮百孔，长满青苔杂草，而无所应世本领。我将有所专一，集中精力，向着自己的目标全力以赴，走上我的作家之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我的路，自己选择，自己走。”
　　想至此，宋雨信念愈加坚定，调集更多精力，投注于信心学《三言两语》之创作。书中，经典励志故事，日积月累，渐积渐厚，心甚喜。至此，更不再为成绩而苦恼，已然走出学校之包围，置身校外。
　　一日下午，学校无课。李南开午饭未吃，上网而去，经久不归。王复旦吃罢午饭，便到教室阅读小说，如痴如醉。张北大相约朱红颜，逛街而去，笑语年华。宿舍中，宋雨正在阅书，以补写作之虚。刘清华、付东山正自酣睡。良久，付东山醒来，视之，宋雨正在看书，又蒙胧睡去。再次醒来，视之，宋雨依在看书，再次蒙胧睡去。三次醒来，视之，天已近黄昏，顷刻睡意全无，嚷道：“起床了，准备吃饭了。”语罢，无人应声。付东山一时无聊，便道：“宋雨，你怎么总在看书，有什么用？别看了，跟我下棋。”宋雨道：“我是圣人，我不与凡人为伍。我最成功，我最伟大。”付东山听之，大怒，道：“别说什么圣人不圣人的，我都听了千万遍了，耳朵都长驴毛了。”宋雨道：“那就说明你胸无大志，你连想成为什么人都不敢想，就只有失败一生了。”付东山素怀远志，遂为不喜，道：“有大志，靠的是行动。”言时，拍床不止，砰然有声。宋雨道：“但若没有敢说感想的思想，那到头来就只有失败一生。你连成功是什么都不知道，将要为什么而奋斗都茫然，当然就只能平庸一生了。”付东山一坐而起，道：“你不学习，还想有什么出息？”宋雨闻及此言，亦怒，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何为学习？难道体育队员坚持锻炼，勇夺奥运金牌，就不是学习吗？难道歌星影星，大演大唱，就不是学习吗？难道亨利.福特造车创业，富甲一方，就不是学习吗？难道爱迪生、诺贝尔半路辍学，发明创造，就不是学习吗？三百六十行，行行状元出，一个人，只要为着自己所向往的事业，勇于学习，敢于拼搏，就是学习，就是创造，就是成功，就是伟大。”
　　付东山听之，一时语塞，道：“别忘了，你是一个学生，毫无社会经验。而那些大作家大文学家，都是久历社会的精英。你要想写作，尤其是写这种励志著作，岂不大言不惭吗？岂不难于上青天吗？岂不妄自尊大吗？岂不痴心妄想吗？而这种行为，又被称之为自负，自负的人，就是骄傲。骄傲的人，历来就只有失败，而毫无出人头地之日。”言讫，先自沉醉于演说中。
　　刘清华已被吵醒，听及付东山之言，大赞一番，叫道：“说的好，有文采，这才是大作家风范。宋雨，你落伍了。”宋雨亦不甘示弱，道：“难于上青天，自李白名句问世以来，至今已有一千二百余年。在这期间，这句话似乎已成为了绝对真理，而今‘上青天’不已是轻而易举了吗？难道我们非要一成不变的对待人生吗？人，不需要总是把自己拘束在狭小之中，总认为自己能力有限，并且没有实践的经验，为此总是懦弱着人生，胆怯着未来。何为实践？处于生活环境中做自己的事成就自己的人生不就是吗？为什么非要走出学校才叫实践。世界无处不是一个学习的场所，难道非要走出地球才叫实践吗？宇宙无处不是一个学习的场所，难道非要走出宇宙吗？宇宙无限，人生苦短，岂不就是说一生都无以实践了吗？实践要从行动开始，而不是只会望到远方或者更远方。何为痴心妄想？它存在的根本原因只有一个——失败的人不相信会有成功的存在，因此便以自卑的心态来评价于正追求于成功中的人。”
　　付东山再次拍床，声若雷鸣，喊道：“那你的文章呢？你的成绩呢？”宋雨道：“正在创作之中，无可奉告。”付东山道：“这不就是了，拿不出来，等于还是没有。”宋雨见其强词夺理，言道：“你就是个不思进取的垃圾，你就是个头脑闭塞的毛驴。所以，我给你取个法号，名叫‘垃圾驴’。”刘清华听之，大喜，附和道：“有创意，不愧为大文学家，真是圣人。”并将此名传播出去。日后，人皆知有“垃圾驴”之称，几欲忘付东山之名。当下，付东山听之，大怒，道：“我们都是平凡的人，你是圣人，你是伟人。没想到，圣人也有骂人之时啊，罕见，罕见。”此话虽为反语，宋雨听之，大喜，道：“谁说孔子不会骂人，子亦曰：‘噫！量斗筲之才，何足算也。’”
　　刘清华拿出象棋，道：“别说废话了，咱们棋盘上论是非。”宋雨一跃而起，道：“来就来，我若不让他见识见识，他就不知道自己是根葱。”付东山听之，激动不已，道：“好的，你不是‘生人’吗？我就加点火候，让你变成‘熟人’。”刘清华不耐，道：“别说废话了，下完棋，就得吃饭，吃完饭，还得打球。时间是不等人的，人生紧迫啊。”原来，付东山诸人，大觉醒来，常感百无聊赖，故爱斗嘴，消磨时间，实无歹意。此刻，闻及宋雨挑战，固然欢欣，急切中，一交踩空，从上铺直摔而下，登时痛的呼喊哀号，手捂屁股，四处乱跳。宋雨、刘清华见状，大笑不止。笑毕，二人对局中。
　　宋雨、付东山二人，呼喊连连，杀的难解难分。正当此时，突然门开，走进一人。视之，乃一陌生人。穿的朴实平淡，长的平凡一般，看上去老实本分，说起来和谐诚恳，未见其言，先闻其笑。刘清华道：“叔叔，你找谁？”陌生人道：“请问王复旦在这里吗？”一问之下，才知此人即是王复旦之父。其年龄未衰，先见满脸皱纹，饱经风霜，知是乡下苦人。宋雨道：“王复旦在教室中学习，我去叫他来。”言讫，飞奔而出。宋雨走进教室，视之，偌大一教室，只王复旦一人，手捧小说，正自看的天昏地暗。此本小说，其厚度甚于字典，欲想看完，着实不易，堪为：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宿舍中，王复旦之父问道：“你们学业紧不紧张？”刘清华为宽其父之心，道：“我们这里，课程繁多，欲想出成绩，须下一番死功夫。我们全班，就属王复旦最能学习，我们几个都是望尘莫及。”其父听之，大为欣慰，笑逐颜开。少时，王复旦走进。其父道：“你母亲想你了，叫我来看看你。”先是寒暄一番，随后道：“你安心在校，用心读书。家里一切安好，不用挂记。眼下正是春种时节，我先回去忙了。”临别，嘱道：“要注意休息，别总是学习。学习固然重要，但也要注意身体。”王复旦漠然应承，送父归去。
　　刘清华见其远去，一声哀叹，道：“王复旦，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想不到，时至今日，宛若病猫，一蹶不振了。”言至此，不禁反思，自言道：“家长给我们交上那么多的学费，我们却不懂得珍惜，成日里游手好闲，这对得起谁呢？”言讫，先自黯然神伤。宋雨道：“为时不晚，就从现在开始吧。”次日，四点钟，漫天星月，正是沉睡之时。宋雨一如既往，悄然起床，顺便将刘清华叫起，道：“该学习了。”言讫，蹑手蹑脚，轻开厕所之灯，投入于创作中去。刘清华呵欠连天，展转翻腾，直至五点过后，方才起床。于灯旁坐下，手握一书，或是随处乱翻，或是半晌无声，依旧呵欠连天，全无学习之状。七点过后，李南开等人相继起床。当日，刘清华道：“今天起的太早了，犯困。”遂请假一上午，回舍休息。宋雨则坐于教室后排，精神饱满，攻读书籍，心道：“我之所为，或许为家长老师所唾弃，或许为见者闻者所不齿，称为邪路。但既然走上了文学之路，我就要坚持自己，发展自己，专一自己，即为正途。”
　　翌日，四点中，宋雨再叫刘清华起床。刘清华星眼蒙胧，道：“我不起了，以后再也别叫我了，上课我都不学习了，早上还在这里装什么蒜呢？不装了。”七点过后，刘清华起床。视之，唯见宋雨埋头创作。想之，多少学业，业已荒废。此时此刻，心中苦楚，宛若翻江倒海，沸腾不止。虽是心情难受，却又无从补救，遂伤怀不已。自此，日夜如此，经久不息，学而不进，玩而不实，或见愁眉，时闻悲叹。凡人见状，皆代之绝悲。忽一日，宋雨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要不，早上我再叫你起床吧？”刘清华道：“你有写作为动力，有目标，有干劲，当然就精力充沛，热情奔放。而我又没有什么目标，早起能做什么呢？无非是一种煎熬，还不如睡去。”宋雨思之亦是，心道：“现实总是如此，一个人，若永久处于沉睡环境中，便不会觉醒，更不会察觉痛苦，甚至安然幸福于其中。但当有人觉醒后，另一些人便会开始觉察痛苦，反思人生。愈如此，人生愈茫然，生活愈痛楚。自己这种势如拼命的举止，势必引起刘清华等人不安。从事业上来说，自己在为之而奋斗，他们却停滞于其间。从生活中来说，自己虽然勤奋，却也活的自如，井然有序，他们却时常彷徨其中，无奈叹息。当然，唯有落寞，唯有无聊，唯有茫然。”想毕，亦觉无奈。
　　忽一日，宿舍停电。刘清华等人欢呼大叫，齐道：“停电了，宋圣人终于没法写作了，我们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言讫，拍案叫绝，大笑不止。哪知次日一早，宋雨依旧坐于厕所旁，阳台下，晨光中，全神贯注。人人见之，相顾愕然。宋雨一笑，道：“写作不是看书，是不需要光明的，闭着眼睛，一样可以写作。”又道：“成功，并非只有一条路可走。想要到达，就终有到达之日。”其信念坚定，其追求执著，其使命铿然，尽现于中。众人见之，失落已极，再次睡去。
　　道是：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吸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