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开处》孤星远火

35、第三十四回

　　第三十四回：毕得中妄言是非，朱红颜冲冠一怒
　　宋雨别去，自到图书馆看书。刘清华、张北大、李南开、付东山、毕得中一行人，迤逦出校门，望网吧走去。一路上，李南开兴奋已极，当先开路。走起路来，腰背略弯，双臂前摆九十度有余，后摆三十度不到，铿锵有力。转瞬间，已将其余四人远抛于后，并不住促道：“快点，快点，慢的和蛐蟮似的，急人不急人。”余人对此，置之不理。李南开大急之下，高抬腿，小迈步，一曲轻哼，歌不成歌，调不成调，亦乐在其中。
　　毕得中忽道：“我们班有两个垃圾，你们知道不？”刘清华道：“不知道。”毕得中心直口快，常口是心非，直言道：“这二大垃圾，非是别人，就蛰伏在贵舍中。”刘清华听之，大急，怒道：“你是在说我吗？”毕得中道：“我说的是宋雨与王复旦。你先看看王复旦，一周下来，就那一身衣服，一月下来，还是那一身衣服，不洗脚，不洗澡，成天独来独往，不与这个交往，不与那个笑谈，好似个行尸走肉，不就是个全校第一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这学校是不注重成绩的，当我们走上社会之后，更多要靠自己的社交能力。这种孤僻成性之人，我恨不得给他两巴掌，踹他个十脚八脚。”言讫，犹自忿忿不已。刘清华道：“那宋雨又怎么了？”毕得中道：“他在宿舍说话不？”刘清华道：“出口成章，名不虚传，真要理论起来，我们一宿舍人都不是他的敌手。”毕得中道：“那他在班内，怎么总不说话？我还以为是个哑巴呢。”张北大道：“他每天晚上，最后一个入睡，每天早上，第一个起床，除了看书就是写文章，忙得不得了，并誓言要获诺贝尔文学奖，口口声称自己是圣人，哪还有闲常时间去理会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毕得中听之，大怒，道：“凡夫俗子？那你们就不是了？”张北大道：“宋雨，可被我们宿舍尊为大哥。”张北大“呸”了一声，道：“别脏人了，就这种人，垃圾。”
　　毕得中性格急暴，自来眼中不容沙，又道：“宋雨？简直大言不惭。还想写书，还想获奖，他白日做梦啊。全天下，我再也没见过像他这么不要脸的人。这叫什么？这叫痴心妄想，异想天开，不自量力。”言至此，已是唾沫横飞，星液四溅，又道：“我们这是个什么学校？工业学校，将来是要到工厂为生的。他宋雨有本事，自称圣人，怎么不念中文系？成天看书看书，如书呆子一般，到头来吃亏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当晚，教室中亦是热闹非凡。全班同学，有的看书，有的谈笑，有的打手机，有的蒙胧睡去。临下晚自习，突然，室门被推开，走进一人。只见此人身材窈窕，口若涂脂，挽个发髻，一介女流之辈。有知情者，暗道：“这人名叫韩望蜀，曾是该校毕业生，因其表现优秀，被留校任用，现为人才院学生会主席。”韩望蜀走进教室，其后紧随两名学生会成员，威风凛凛，目□□光，四处巡视。
　　韩望蜀疾步走至王复旦面前，冷眼旁观。王复旦正沉迷于小说，毫无知觉。韩望蜀二话不说，一把抓过小说，道：“上课不准看小说，知道不？”王复旦浑身一颤，如梦初醒，道：“知道。”韩望蜀将王复旦之名记下，言道：“再有下次，决不轻饶。”同时，告诫全班道：“你看课外书可以，但别被我看见。若被我逮着，一并没收，不信就试试看。”王复旦被记录在案，此意味奖学金被除，不胜哀哉。韩望蜀走至徐小娥面前，道：“刚才，你看的什么书，拿来？”徐小娥自来圆滑，笑道：“我没看书，我不好看书，我在看报纸。”韩望蜀道：“看报纸，这是可以的，因为我也喜欢看报纸。”
　　朱红颜正在看言情小说，听及此言，心怀暴躁，低声道：“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多么了不起，你喜欢看的就可以看了，你不喜欢看的就不能看了，你爱吃乌龟王八蛋，就不允许我们喝萝卜青菜汤了？我们怎样，你管得着吗？再说，你管过我几回？你是我什么人？我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用得着你来为我操这份闲心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话说朱红颜，虽然长的花容月貌，却是一副火爆脾气，刚开学不久，因与张北大课上谈笑，声音过高，程万里说了一句：“别吵了，下课再说。”顷刻间，激怒了这位泼妇，当下厉声道：“谁说话了？”程万里道：“谁说话，谁心里最清楚，同学们也眼不瞎耳不聋，心知肚明。”朱红颜道：“那你看我干什么？好像全班就我一个人说话似的，全班有那么多说话的，你为什么单单看我？”程万里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朱红颜道：“什么态度，你又是什么态度？”程万里道：“你给我出去，立刻出去。”张北大猛拽朱红颜一把，示意住口。哪知朱红颜毫不理情，叱道：“你滚开，别管我。”又对程万里道：“惹着你的后果，我当然清楚，不就是让我考试及不了格吗？我不怕，你来就行。”这边，程万里暴跳如雷。那边，朱红颜怒不可遏。眼看一个霹雳，一触即发，幸在全班力劝，方才了事。
　　韩望蜀说罢，挺着娇躯，昂然而去。朱红颜见其离去，复出小说，正待阅读。几欲同时，室门又开，韩望蜀一个回马枪杀进，已然站在朱红颜面前，喝道：“你看的什么书？”朱红颜藏书不迭，忙用双臂遮住，一脸不屑，道：“没看什么书？”韩望蜀自称女强人，见状，气上心头，怒冲九霄，佯笑道：“没看什么书？拿来。”朱红颜仍旧纹丝不动，道：“我没看，就是没看。”韩望蜀道：“我翻出来，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朱红颜心下一软，嘴上犹硬，道：“我有什么书，并不代表我在看什么书，你身为学生会主席，也不能强词夺理，屈打成招。”韩望蜀怒急，心道：“居然有人胆敢顶撞学生会主席，且是一个黄毛丫头，这话要是传扬出去，我颜面何在？”当下，二话不说，玉臂陡伸，将书抄在手中。视之，乃一本言情小说，心道：“我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没有对象，你小小年纪，居然当众言爱说情，简直成心气我。”想讫，随手一扬，将书抛出窗外，目不斜视，脚踏下课铃声，踱步而去。铃声未毕，只听“呼啦”一阵轰鸣，顷刻间，桌翻椅倒，一片浪籍。其铃声如笙箫，婉转悠扬，其桌声似铁筝，铿锵有力，二者合而为一，刚柔并进，直让闻者一惊一乍，凡是见者胆颤心寒。视之，正是朱红颜所为。其身如弱柳拂风，势却似猛虎下山，横冲直撞，喋骂不休，愤然而去。
　　宋雨于图书馆内，倒是安静异常，自此，常来常往。当晚，宋雨回至宿舍，刘清华、张北大、李南开、付东山早已上网归来。李南开、宋雨二人，平日要好，遂将毕得中之言，尽数转告。至此，宋雨读书已多，犹对伟人心理颇有研究，自命不凡，心高气傲，叛逆心强，但又老成持重，外表谦和，性格柔顺，听及此言，不怒反笑，心道：“多少伟大的成功人氏，都曾有过被人耻笑与凌辱的岁月，这不是把我与伟人相提并论了吗？而成为伟人，不正是我的追求目标吗？”遂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更坚定其写作信念，助长其成功欲望。次日一早，宋雨想起毕得中之言，坦然一笑，借题发挥，写《三言两语》道：
　　两个平凡人
　　一
　　两个平凡人，无意或巧合中凑到了一起。
　　一个人笑另一个人是傻子，并当众羞辱他，责骂他，背地里对他说长道短，指三捡四，简直把他说的一文不值，与垃圾无异。总以为他比自己低了一级，尽管自己已是平凡的人，仿佛还要以此为自豪，因为还有比他更低下的人，相对中的胜利就是他绝对中的光荣。此人傲慢着。
　　但有一日，那个被此人称为傻子的人成功了，简直不可思议，直让此人瞠目结舌，做声不得。那个傻子成了伟人。
　　之后，人们又开始笑第一个人，道是：“平凡的人说伟大的人是傻子，正暴露了他自身的无知与极度愚蠢。奉劝世人一句：莫学此人傻样。”
　　此时，此人已平庸至极，另一个人却功成名就。然而，细思之，他们还是那两个人。
　　二
　　两个人同行，为了各自的追求，亦为了共同的目标。
　　一路上，他们谈天说地，胸怀旷达。
　　坎坷中，他们彼此鼓励，共同进步。
　　他们向往着远方。
　　他们拥有着希望。
　　他们意志坚定。
　　他们信念十足。
　　正当机遇向他们靠近，成功向他们招手时，更大的艰难又向着他们袭来。
　　但见漫山遍野，大雨如注。
　　正当他们举步维艰无可奈何之际，又是朔风凛冽，雷鸣电闪。
　　一个人想：“雷要是劈到我怎么办？眼下已是成功将至，若如此，我岂不前功尽弃。”于是，他握紧了另一个人的手，心道：“反正由他陪着。”
　　另一个人亦想：“我已付出心血无数，若被雷击倒，我数年来堆砌起来的宫殿岂不瞬间倾散。”于是，他把同伴的手握的更紧了。
　　彼此之间，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传递着，各自精神一振。
　　他们相互一笑，道：“我们携手共进。”
　　然而，正当他们心满愿足时，一个雷电正向着他们紧握的双手击去……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日正中天，唯见：荒草萋萋，清风寂寞行。
　　三
　　一个脸上写着“愚蠢”二字的人去教育另一个人，因为另一个人脸上也写着“愚蠢”。
　　另一个人因见一个人脸上写着“愚蠢”，因而也便在充耳不闻中嘲笑着对方。
　　一个人见另一个人不可理喻，也便笑另一个人的愚蠢。
　　另一个人见一个人因为自己愚蠢却又笑别人愚蠢，因而更加狂笑不止。
　　一个人见另一个人身在愚蠢中尚且不知，因而笑的前仰后合。
　　两个人相互面对着，笑着，喊着，好似都是聪明人一般，只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愚蠢罢了。
　　三月已过，腊月之初，宋雨恍然回首：“半年历程，尽在读书写书中而逝。看着书稿愈积愈厚，反倒觉得流逝的时光不再可惜，而是如此迷人。因为只有日积月累，方才有功成名就之日。”想至此，已然不再羡慕成绩，更不再以成绩论人生，心怀坦荡，大有傲视群雄之势。四大才子与之相处日久，亦有感言：“清华、北大的学生，也没有宋雨这么用功啊，说不定不久的将来，真会成为一名大作家呢。有多少成功人氏，虽不是名牌大学出身，但在不屈不挠的奋斗中，默默拼搏着，奋力挣扎着，至终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也绝非虚言。”至此，人皆信宋雨之才。
　　宋雨闻之，窃喜，心道：“一个人，少却了外界束缚的压力，但更应该严格要求自己。只有束缚自我、追求自我、成就自我，才可谓真正主宰命运、把握人生。只是很多人依旧茫然于内，任束缚压抑，任无聊侵蚀，全然无所知觉，或在顺其自然中自甘堕落。人生，贵在有所追求，有所欲望，有所实践。然后，有所希望，有所收获，有所成功。”至此，每想及学业之荒废，便又告诫自己道：“与死亡相比，这些又有什么好悲哀与叹息的呢？与诺贝尔文学奖相比，这些又有什么好惋惜与留恋的呢？你的目标已不再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毕业生，而是要有更高的追求，一展才华，方才挽回曾经，补救未来。”想至此，顿又信心丛生，正如其书中之文所言：
　　（成事宣言）
　　我要严格的要求自己，我要做出一番不同寻常的事业，或许有更多的人会笑我痴心妄想，但我知道那仅是针对于他们自身而言，而非是自己。因为他们不相信会做到，而我相信。目标，一旦有放弃之心，便永无到达之日。我不能轻易向挫折屈服，我不能在困难中放手，正如我始终为成功而奋斗，不愿以失败告终。
　　在别人看似没有规律中，我知道生活应该是最有秩序的法则。不是我没有忧虑，只是我从不在意，轻松愉悦的试题绝非就是毫无所得的答案。别人愿意背着沉重的包袱旅行，而我只需要轻装上阵，在人生的舞台上纵横驰骋。我不需要乞求，我不需要施舍，我不需要同情，我不需要怜悯，我只用我必然的付出换取我应有的所得，然后饮笑人间。我无须刻意模仿，因为我独一无二，我要保留自己天真烂漫的个性，我要拥有自由自在的人生，或许没有人走过的路正好通向了我梦想的最深处，只是很少有人察觉，也无能为力察觉，我不再茫然于内。
　　我从来不为祖辈的辉煌而自夸自耀，我更不为父母的富饶而知足不前，我相信：真正的财富唯是自己所创造的财富。我倒要笑那些寄居于树阴下的宠儿，我倒要轻视那些只会享受于别人的拥有而不愿有所奉献的无知，正因为我讨厌于此，所以我的人生才会有力挽狂澜的转变，我的事业定会有扭转乾坤的恢弘。
　　伟大的生命若没有伟大的成就，那仅是平庸者的所为。我要羡慕我的追求，我要热爱我的追求，我要实现我的追求，有目标，我坚持，我奋斗，直至拥有。我要让世界知道：我还活着，我还有价值。
　　盲目的追随只是一味的后退，最低的效率莫过于没有目标的拼搏。失败与挫折只会坚定我追求的信念，而不可动摇我必胜的决心。没有翅膀，我一样可以飞翔，人说成功不易，我道那只是畏惧与懦弱者的心声。当风吹草动时，当草尽皆偃倒时，我从中坚强的站了起来：因为我是人，而非草木。
　　自《三言两语》
　　道是：斜看凡间倒看福，爱上危山忌高楼。
　　为人性僻枕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