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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回 第一回: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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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无顶峰壮怀心志,状元街望子成龙
天之下,有一镇,名为百花镇。相传北宋时代,镇中出一才子,在科举中过关斩将,终而登上龙虎首榜,中得状元。对一小镇而言,出个状元,直是莫大荣耀。为此,百花镇一度张灯结彩,庆贺连年。当时,镇中有十二村落,每个村落皆用一种花名命名。于是,状元郎将该镇提名为“百花十二村”。状元郎正是菊花村人士,菊花村一望平野,葱葱郁郁,唯北方有一片山丘,最高一座亦不过百余米。状元郎幼时,常游玩至此,每与同伴登上峰顶,便大吟杜甫之诗道:
望岳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荡胸生云层,决眦入山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其志高远,实见一斑。当一举成名后,便为此丘提名为“无顶峰”。无顶峰西南侧为一湖泊,湖水澄碧,周围尽是山林环抱。于是,状元郎又大笔一挥,将该湖提名为“玉亭湖”,意为每当游者身临其境,大有亭亭玉立、超世脱俗之慨。当地人仰慕故土出一能人,对于状元郎之提名欣然接受,并视为荣耀,世代恩传。状元郎一时风光无限,笑傲人生。
俗语道: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又道是: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日升日落,花谢花开,那状元郎早已作古,曾被命名之玉亭湖,而今已是旅游圣地,远近闻名。在玉亭湖一角,后人建一凉亭,名曰“状元亭”,又在密林深处,建一座二层楼阁,名曰“状元阁。”楼阁建成后,往来拜谒者车水马龙,络绎不绝。一来仰慕状元之名,二来托物言志,以求自身及后代当效仿之。
转眼间,今又成古。在同片土地上,依旧涌现出无限后来人,他们议论着,评析着,闲谈着,畅想着。一批又一批,一年又一年,花开花谢,花谢花开,不禁让人一声惊叹:历史悠悠,长河滚滚,人生如梦,今夕何夕?
屈指算来,已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菊花村尚系穷村,一眼望去,尽是砖瓦平房。人们为了生计,白日奔波劳碌,栉风沐雨,晚上便三五成群,坐在街上闲谈。其中一条街,名为“状元街”,相传此即状元郎之诞生地,只是随日月推移,今已普通无极。一晚,群星拱月,凉风习习,群人坐于街道上乘凉。其中有二人最引人注目,一男孩,名叫宋雨,刚满月,尚自依偎在母亲怀中,睁着大眼,茫然四顾。另一女孩,取名杨紫兰,亦刚满月,尚在母亲怀中沉睡。状元街狭隘僻静,一对同年同日生之婴孩降生于此,且是对门邻居,顿成村里村外之闲谈对象,人称此为“龙凤吉祥”,断定此二子必将大福大贵,一生不尽荣华。
人群中有一中年妇女,其人生性慈善,信仰鬼神,平日里除了拜佛求经,便是占凶卜吉。村里村外,常有人向其寻求黄道吉日,人称为“神婆”。其真实姓名,倒是一概不知。一年,天大旱,神婆带领部分乡众,于野外烧香焚纸,大诵经书,可惜依旧天干地旱。事后,神婆道:“不是我的神算不灵,只是我们村人到不齐全,这是对神灵大大的不敬。”哪知三日后,天降大雨,神婆便又吹嘘道:“这是我求雨得来的功劳啊,我一心只为全村人着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自此,神婆更加敬天地信鬼神,已到如痴如狂地步。又一年,天又大旱,神婆自发组织不少群众,做上八抬大轿,备上香纸,扎上花环,大诵祷告。哪知正准备将祭物一一焚烧时,警察来至,道:“不准非法聚众。”并没收祭物。神婆见之,出面道:“我这是为了天下人着想啊,天大旱,不下点雨,我们就没有命了啊。”警察幽默道:“别再求雨了,南方某些城市都发洪灾了,我看就是你求雨作的怪。”言讫,把祭物野外销毁。神婆登时被气的不省人事,声道:“天若不下雨,可别怪到我的头上,这可不是我的错。”哪知当天即大雨倾盆,神婆逢人便道:“这场雨,本来是不该下的,是玉皇大帝为了拯救黎民百姓,才大发慈悲的。”只此两事,尽管凑巧,神婆已被某些人视为神人,能通天掣地,预料人生。
当晚,神婆见此一对婴孩,尤为吃惊,觑了这个,又觑那个,然后闭上眼睛,抖动嘴唇,手指不住掐算。少时,便睁开眼睛,道:“这两个孩子将来可大有出息,同年同日生的人不少,但门当户对可就少之又少了,更何况生在这状元街上。不用说,肯定是状元郎投胎转世,我敢保证,十几年后,这条街上定会再有状元出。”忽然有人玩笑道:“状元郎只有一个,该投谁的胎呢?”神婆一时语塞,突然灵机一动,闭目持重道:“天机不可泄露。”此言一出,登时引来一阵发笑。突然,有人叹道:“要知道,我们村中自从出了个状元,可就再也没出现过一个成气候的人物啊。”神婆道:“不,这不就出了么,而且一出就出了两个。”言讫,指宋雨、杨紫兰道:“将来咱也考个状元当当,给村里争口气,你们说是不是?咱不仅要考状元,还要考个最大的状元。”群人听之,又有人笑道:“大娘,这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状元,现在那叫大学。”又觑着宋雨、杨紫兰道:“你们两个大学生,说是不是?”神婆睁大眼睛,道:“什么,大学?对,咱也考个大学,考个什么清华大学。”群人大笑,似道:“一个老太婆,啥也不懂,都啥年代了,简直落伍了。”
人群中,最开心者莫此二人,一是宋雨之父宋清风,一是杨紫兰之父杨青松。宋清风、杨青松二人,自小便是挚友,现又有一对同年同日生之子女,关系更是非比寻常。宋清风幼时,因学习不好,兼家境贫穷,兄妹极多,被迫辍学,至今务农为生。想起十年前,自己亦是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哪知一晃便是十年后,已是成家立业时。自从走上社会,随之愈久,愈有感悟,学习乃为当务之急。远处不说,仅以杨青松为例,只因多上两年学,便当上小学教师,成为文化中人。从事教师职业,相对于农村卖力为生来说,便宛若天上人间。杨青松身为教师,对此理更是深晓,遂立誓道:“定要教导女儿考上大学,扬名立万。”此时,大学生甚少,就菊花村而言,自新中国成立以来,便没有一个,若是谁家出个大学生,便甚于状元。是以为人父母,对子女之最大要求便是考上大学。民间有道是:“谁家出了个大学生,就等于拿到了幸福与财富的铁饭碗。”菊花村中,更是人人信奉,视为箴言。
朗朗乾坤,悠悠岁月,一晃眼间,宋雨已是四岁男孩。由于缺人照看,整日跟随母亲吕青莲下地。炎炎夏日,吕青莲拔草除禾,汗如雨下。宋雨则独自东游西逛,因不堪炎热,备感孤独,便对母亲道:“我们回家吧。”吕青莲挥袖擦汗,道:“我们回家,谁给我们锄地。”宋雨归心似箭,便又哭又闹,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吕青莲弥望,只见禾苗起伏,别人都已了事,只因照看孩子,才让庄稼荒芜,一时被宋雨撕扯难奈,抓过宋雨,一顿痛打。宋雨大泣一番,便不再哭闹,独自玩去。吕青莲亦有所不忍,望宋雨一眼,见其蹲在路边,遂不以为意。良久后,吕青莲停下休息,走到宋雨身旁,见此一幕,惊呼道:“你手里拿着什么?”原来,宋雨从石下翻出一条大青蜈蚣,不知畏惧,尚在手中玩耍。那蜈蚣张牙舞爪,甚为可怖。吕青莲不及多想,几步抢过,将蜈蚣打落在地,一脚碾死。此情此景,宋雨咧开小嘴,嘻嘻而笑。
随之,吕青莲大大数落一番,又去锄地。宋雨累极,遂找一处草丛,躺下睡去。吕青莲走出田地,见宋雨睡着,不禁莞尔。走近时,只见宋雨身上满是蚂蚁,又是怜惜,又是惊恐,忙不迭将蚂蚁吹净,轻将宋雨放上小车,推车回家。临近家门,只见杨紫兰头扎马尾辩,正在自家门口呆坐出神,见宋雨躺在车上沉睡,便娇声问道:“宋雨睡着了吗?”宋雨早被颠簸而醒,一坐而起。二人一同玩耍,游戏童年。
转眼间,数年又过。一日,宋清风独坐庭院中,抽着烟卷,思索着些什么,期盼着些什么。正专著之际,宋雨放学归来。宋清风见儿子归来,便急忙上前,询问道:“这次成绩考了多少名?”宋雨道:“这次考的不好。”宋清风一听之下,怒发冲冠,但又强忍怒气,小声问:“考的不好,没有关系,有失败才有成功,到底考了多少名。”宋雨道:“考了倒数第十。”宋清风一时耳背,只听是“第十”,笑道:“第十名,有进步。虽然不是太理想,但也不错了,我们应该再努力,考的更好些,不能只满足于现有的成绩。”宋雨心地诚实,道:“不是第十,是倒数第十。”宋清风一呆,茫然若失,睁大眼睛,半晌无言。突然,宋清风扬起手来,“啪”的一声,狠狠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一巴掌打下,直把自己打个趔趄,差点摔倒。接着一巴掌,又一巴掌,举止疯狂,势如困兽。
突然,大门被推开,杨青松昂首阔步而入。杨青松现为宋雨数学教师,见宋雨考试不甚理想,故来相问。宋清风叹道:“紫兰自小就听话肯学,次次考试,次次第一,宋雨与她自小就在一起玩耍,怎么学习上就是不上进呢?”杨青松劝慰道:“孩子还小,从现在开始抓紧学习,成绩变化也是很大的。”宋清风问道:“那他能取得好成绩吗?”杨青松肯定道:“能,要想成绩好,须下死功夫。”宋清风道:“我对宋雨别无所求,只求将来考上个大学,能有个出头之日,也就心满愿足了。”又问:“你看这孩子有希望吗?”杨青松道:“人,总是在变化的,我们不能用今天来衡量未来。希望,绝对是有的。从今天就扎扎实实学习,考个名牌大学也是有希望的。随着社会的发展,学校将大开大学之门,那时考学是容易的,但关键是要考个更好的学校,将来才会有更大的前途。”遂对宋雨恩威并施道:“咱要好好学习,将来才能考个名牌大学,你说是不是?”一席话,说的宋雨心潮澎湃,迭忙应允,并暗下决心道:“定要勤学苦练,让成绩扶摇直上。”
道是:朝阳不待夕阳迟,趁早防有已晚时。
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