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开处》孤星远火

24、第二十三回

　　第二十三回：闹非典人心惶恐，获大奖贻生祸患
　　已是四月末，距高考尚有月余。此刻，正值“非典”时期，直让闻者失魂，更使谈者变色，全国上下，一片恐慌。消息传至市二中，霎时间，全校气氛，一片紧张。据说“非典”借助空气传播，杀伤力大有一泻千里之势。众口铄金，你方唱罢我登场，直把“非典”渲染成暴风骤雨，大灾大难。
　　一日下午，李刚、韩强、宋雨三人同去吃饭。临近食堂，只见群人围观，议论不休。三人好奇心起，走去一看，只见纸上写道又有多少多少人患有非典，又有多少多少人死于非典，直让人心惶恐，更使胆战心惊。览毕，李刚玩笑道：“都得非典吧，那时唯剩我们三人高考，什么清华、北大，简直小菜一碟，手到擒来。”韩强附和道：“好啊，前两名是你二位的，我得第三名。”宋雨亦付之一笑，脸上虽三分欢喜，心中实七分畏怯。走进食堂，只见卫生人员神秘兮兮，正在四处喷洒消毒液，一股怪味，扑鼻而来。再看食堂人员，描述如是：个个身穿白衣白褂，头带白帽，嘴带口罩，连手上亦带有白色手套，其间有一近视人员，戴一副深度眼镜，直如头戴防毒面具，百毒不侵。乍观之，好似天罗地网，浑如地裂天崩，人人心惊，个个胆颤，不禁一声惊问：“此为人间，抑或地狱？”
　　宋雨、李刚、韩强吃罢晚饭，急急回到宿舍。李刚一进宿舍，先打开窗户，次拿消毒夜，床上床下，门里门外，屋檐屋角，喷的严严实实，洒的密密切切，后合身栽倒在床，一股安全，袭上心头。韩强、宋雨二人，亦躺卧在床。韩强随口道：“假如一个高考生，突然在这时得了非典，瞬间死去，那他终日的拼搏学习，又是为了什么？十二年的寒窗之苦，岂不就白白浪费了吗？”宋雨言听及此，亦有所思，暗道：“人生是什么？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我们就这样似清晰而又茫然的过着。自小至大，或以成绩为喜，或以成绩为忧，但我们总得走上社会，而在社会上的我们将是一个什么角色？有的人出生，有的人死去，有的人还未出生，有的人早已死去，而人生就是生与死吗？虽说有生必有死，但真正的死又是什么呢？没有人知道，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当一个人死后，花儿依旧开放，草儿依旧葱绿，一切依旧美丽，依旧迷人。但死去之人却是永远永远的消失了，永不再回，而永远是一个什么概念？”宋雨愈想愈惑，干脆一摇头，尽量忘却。
　　眼下已是五月初，高考模拟中，宋雨得第三名，前两名分别是：苟强、莫等闲。李刚得第四名。周末，宋雨离校回家，报出成绩，父母皆喜，一阵欣慰。当宋雨走至后院时，却被一幕惊呆，只见那棵梧桐树笔挺而立，却是叶落枯黄，已然枯萎。宋雨心道：“这可是我的幸运树啊，树下还埋藏着我的梦想与誓言。我还指望着它能够蒸蒸日上，叶茂参天，而今之枯萎，意味着什么？又暗示着什么？”别人见状，倒也罢了，谁叫宋雨读书颇多，心思慎密，又富有想像力呢？每想及四大名著中此情此景，总是凶多吉少，便觉的心下隐隐，胸中渺渺，眼前瑟瑟。
　　次日一早，宋雨离家归校。临进校门，恰巧一阵狂风席地卷来，一张白纸随风而起，打落在脸上，又飘然而过。宋雨忽忆起：“《红楼梦》中，海棠花之枯萎。《三国演义》中，董卓之轮折，孙坚之旗断。无一不是噩兆前言。”眼下一切，与书中景象又何其吻合。抑或诗人多思，宋雨顿生不祥之感，心中更是翻翻滚滚，七上八下，经久不息。踏进室门，坐定不久，张玉雪悄然而至，轻声道：“你的信。”言讫，默然离去。宋雨接信，转危为安，心道：“什么不详预感，原来是喜事临门。”只见信封上大书：北京市石景山区！此为一封快递，展信视之：
　　第六届“文学杯”中国校园文学艺术奖
　　获奖喜报
　　宋雨作者：
　　为全面展示新世纪校园文艺成就，表彰中国校园文学艺术家，检阅一批校园文学艺术家的创作成果。在《少年作家》杂志社、《作文报社》、《青年作家》文学社、《青春人生》文学社主办的第六届“文学杯”评选中，您的投稿作品《孤星远火》（选），经评委会老师严格评审、终审，已荣获第六届“文学杯”中国校园文学艺术奖一等奖……
　　本次共收到参赛作品三万余件，评出一等奖十名，二等奖三十名，三等奖一百名，优秀奖三百名，佳作奖六百名，并邀请荣获名次奖者来京领奖……
　　同时，把您的这件作品编入《全国创新作文精粹》中文版，无稿酬，不赠书，欲定书者，请交三十元至……
　　注：“文学杯”获奖证书对今后的升学、就业、晋级均有帮助作用！
　　特此报喜
　　此刻，方才忆起往事：三月前，宋雨决心罢笔读书，，但又不甘心诗人之梦就此沦落，故将其古诗集《孤星远火》之精华，汇于一体，那篇文章如下：
　　仿古格言警句
　　1：今生一尽寻花梦，天地风雪奈我何。 〈秋日咏菊〉
　　2：且到天姆寻白鹿，学作仙子梦重山。
　　长风若能破云浪，我亦能撑万里船。 〈遥寄李白〉
　　3：长恨天下花尽少，尚有菊花花未发。 〈寻花〉
　　4：姜尚七十方有路，童子何时面清晨。
　　世间无有尽头路，岁月只有到头人。 〈临淄行〉
　　5：少年见白头，苍天识苍人。 〈天问〉
　　6：遥遥天上星，可知泪人情。
　　举世皆昏暗，何意我独醒。 〈天问〉
　　7：孤山贫路断，践草更为洁。
　　东有山溪水，夕阳亦回头。 〈感遇〉
　　8：出生之日，便是衰老之时。 〈感遇〉
　　9：无花想开花，到头来是一梦。
　　有花而不开，回头看是一空。 〈感遇〉
　　10：树下知天高，山前见人微。 〈感遇〉
　　11：浮云露野草，大浪殁荒沙。
　　仙人黄鹤去，留我作东风。 〈与五岳书〉
　　12：斜看凡间倒看福，爱上危山忌高楼。 〈与五岳书〉
　　13：牛羊食草不识金，狂夫轻水沙漠坟。 〈与五岳书〉
　　14：人爱笑人爱人笑，无聊太多太无聊。
　　人生悲乐两面笑，大器胜败同声嚎。 〈古今视功名〉
　　15：仙子久去山长在，圣人躬身游列国。 〈开眼见春光〉
　　16：寒蝉高吭一春秋，北斗无声自长留。 〈开眼见春光〉
　　17：木积化林化森，遮天盖地。
　　人聚成从成众，排山倒海。 〈开眼见春光〉
　　18：宁为荒野鹿，不为将相仆。 〈开眼见春光〉
　　19：焉有楼台隔我步？末路穷途，
　　放眼春光无限，一往平山川。 〈开眼见春光〉
　　20：鸿鹄凌空化仙界，恒定雁雀不出凡。
　　借我雄鹰鸿鹄翼，翻山越岭定恩还。 〈行路难〉
　　21：宁为玉碎我瓦全，高贫犹保寸平安。 〈行路难〉
　　22：我信华山最高峰，有谁摘到我多愁。 〈寄语华山〉
　　23：送客松前迎新客，风吹云散始见晨。
　　一览黄山峥嵘貌，不枉对于后世人。 〈在黄山〉
　　24：千秋红阳尽迷雾，苍山日暮多彩云。 〈画入黄山〉
　　25：天地奔走送光与暗，窝边我何曾步一分。 〈画入黄山〉
　　26：夏日众人言热，偏我独人谓寒。 〈寒〉
　　27：贫人怜人曾是贫，草知花性亦为花。
　　看破红尘还是尘，走尽天涯再寻崖。 〈崖上添崖〉
　　28：曾誓浮云道南北，江河湖海浪轻飞。 〈高台望月〉
　　29：遥知功名识鬼貌，有貌无名人不识。 〈高台望月〉
　　30：叶落枝残世无争，人作犄角我作棱。 〈成事吟〉
　　31：光难逐昏暗，何以万事全。 〈月下吟〉
　　32：须知今日非昨日，莫说往日如今朝。 〈昨日〉
　　33：昨天未倾秋风泪，今日多悲一冬寒。
　　去者已无回首日，留者莫使泪相还。 〈寄少年〉
　　34：清水荒沙问迷途，柳叶西风讨还春。
　　已是晴空天涯落，旁观当局非为人。 〈寄台湾〉
　　35：叶落归根寻常叹，夕阳山下有人哀。
　　苦闷枝头重天日，一片淡薄东曙白。 〈秋行〉
　　36：可怜花草不知愁，只因时节未到秋。
　　我慕长江无穷尽，岁岁年年碧水流。 〈下江南〉
　　37：不坠碧海遥看沙尘荡，红霞作裳披尽山河笑。 〈自勉〉
　　38：朝阳不待夕阳迟，趁早防有已晚时。 〈惜时〉
　　39：恩去恩来恩还恩，仇来仇去仇报仇。
　　人生能是几多时，岁月匆匆人多愁。 〈无题〉
　　40：努力，尚且不能苟活。放弃，怎能立足？
　　一心一意，尚且不知地理。三心二意，怎晓天文？ 〈言语〉
　　41：天下若无风雨愁，晓看万里宁。 〈风雨中〉
　　42：闲时垂钓太无聊，忙中却又怨时间。
　　今从湖边匆匆过，却叹渔人自清闲。 〈偶成〉
　　43：不知已过数久时，合上书本一盏茶。
　　侧听窗外风声起，闲来无事画荷花。 〈清晨〉
　　44：何叹人生无事处，且看芳草绿人间。 〈原上草〉
　　原创古诗集 〈〈孤星远火〉〉（选）
　　宋雨读毕，新潮澎湃，热血沸腾，心中喊道：“我终于成功了，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我的才华得到认可了，我是真正的‘孔子附身，李白再世’。”顿然，全班皆知，大惊大哗，俱赞道：“‘孔子附身，李白再世’，果然名不虚传。”宋雨兴奋已极，心道：“李白是什么人物，那是整个唐朝最大的诗人，那是中国文学史上最大的浪漫主义诗人，此种比拟，对于我之诗词是一个多么大的认可啊，简直是‘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我自己都要崇拜我自己了。”思之想之，宛若天上人间。宋雨禁不住内心喜悦，雀跃不止，此生此刻，唯此最美。
　　俗语道：乐极生悲！当晚，万籁俱静，众人各已就寝。宋雨却是兴奋难眠，苟强的询问，李刚的恭维，韩强的赞叹，莫等闲的惊慕，尚自在耳边萦绕。突然，宋雨心生忧虑，自问道：“我能得全国一等奖吗？全国有那么多的参赛者，我有这个机会吗？曾经我投稿百余次，俱不被看好，这次真有可能吗？千真万确吗？会不会是个骗局？”又想到一事，不禁惊惧万分：“目前‘非典’沸沸扬扬，人心恐惧，而最严重的地方莫如北京、广州，会不会是有人想陷害于我，借机制造混乱呢？”转而又想到：“听说‘非典’病毒可存活二十一天，而他们为什么用快递呢？里面不会是装了‘非典’病毒吧，而我开信时，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呢？”
　　宋雨愈想愈怕，顿觉心跳急速，脑海如针刺痛，差点失去知觉，几欲大声吼出：“我得了‘非典’，快叫救护车。”但最终还是忍下，却是彻夜未眠。次日一早，宋雨仍旧当先起床，只觉浑身乏力，无精打采，心思恍惚，但出于习惯，还望教室而去。走进教室，神色黯然，已然学习之心全无。
　　道是：身似悬空雾迷蒙，心如沸水备煎熬。
　　可怜大好前程路，出师未捷先折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