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开处》孤星远火

23、第二十二回 第二十二回

　　第二十二回：周复始周而复始，史千秋梦旦千秋
　　俗语道：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宋雨一番努力，几番拼搏，终于博取回报。全校通考中，莫等闲第一名，苟强第二名，宋雨第五名，李刚第六名，韩强第四十名，周复始第五十名。除韩强、周复始外，曾经“人才宿舍”，更显往日辉煌。此次，张玉雪第八名，亦是进步非凡。苟强见第一名拱手让人，懊恼已极，又见人人争先，个个奋进，更是心急如焚，而自己岂就甘心落后？遂更加斗志激昂，拼力学习。一时间，班内呈现出两种形态：学者愈坚持，不学者愈放弃。
　　自始至终，周复始便将学习置身度外，终日里悠悠荡荡，没事上个小网，抽空睡个小觉，晃眼间，三年将过。其人不但毫无悔过之心，反倒以现实为满足，终日里笑容满面，乐以忘忧。据说，周复始之父在某大公司任经理，翻手作云，覆手为雨，权倾一时，并向周复始承诺：“等到高中一毕业，便可到公司就职。”周复始借此优势，有恃无恐之焰愈盛。
　　一夜，周复始通宵上网。未及天明，便又带着满脸倦意，拖着疲惫身躯，大摇大摆，望校而去。一路上，小曲轻哼，宛若悠闲自在，浑似凯旋归来。临近学校，周复始如往般绕道而行，转到学校僻静处。此处对其而言，已是熟门熟路，看都不看，便往上爬。只见周复始双臂扳住铁栏，聚丹田之力于双腿，霎时间腾空而起，一跃而过。
　　事有凑巧，往日此时，校保安正自酣睡淋漓，哪知有一保安突觉腹痛，便上厕所。刚从厕所出来，又觉腹痛，再次急奔而入，如此反复数次，腹泻方止。保安行于路上，一阵凉风吹过，顿觉清醒异常，一时兴起，便要巡逻一番。巡至僻静处，恰见周复始翻墙而过。保安见之，大喜，暗道：“校领导总是批评我们做保安的不尽职尽责，混沌马虎，扬言若再如此，立马滚蛋。你说这年头，没点拍马屁的本事，还能活吗？好在苍天有眼，今天老子可要大显伸手了，这位学生，对不住了。”遂大喝道：“呔，干什么的，给我站住。”周复始身在半空，猛然听及大喝，已然魂飞天外，魄散九霄，一不留神，将栏上两根箭头一折而断，头重脚轻，俯冲跌下，登时痛的呲牙咧嘴，呼号连声。
　　保安趁势而上，将周复始一把抓住，叱道：“你夜里不睡觉，到哪里去了。”周复始心想：“我要是说我是学生，那就彻底完蛋了。彻夜不归，这是一个多么严重的问题啊。”遂道：“我不是学生，你认错人了。”保安道：“那你爬进我校有何贵干，看来是个窃贼了，走，跟我走。”周复始再想：“窃贼，这是一个多么巨大的罪名啊，小则拘留，大则判刑。”相比之下，益择优选之，遂承认道：“我是本校学生，夜里出去有点事，所以回来晚了。”保安道：“这叫回来晚了？天都快亮了，我看你是进来早了吧？告诉你也无妨，我已在此专候你多时了。为了抓你，害得我半夜未眠。一年多前，就在这里，曾被人硬生生扳下两根铁箭头，害的我被领导一顿臭骂，差点开除。今天你又扳下两根，看来上一次，也是你所为了。走吧，跟我到教务处去。”周复始抬头望去，只见四根箭头齐头削去，另两根正是上次李刚醉酒所为。
　　周复始百口莫辩，急中生智，掏出烟来，恭敬递上，笑道：“您抽烟。”保安一身正气，道：“不抽烟，不受禄。”周复始双手抱拳，抖动不已，哀求道：“这位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这是第一次翻墙，你就行行好，放我一马吧。”保安道：“你少来这套。放过你容易，可是谁会放过我呢？走吧，少说废话，先跟我到传达室去，等候发落。”言语间，拽上周复始便走。周复始无奈跟从，边走边踌躇，突然眼前一亮，计上心头，问道：“那你认识我吗？”保安道：“少跟我套近乎，企图蒙混过关。我若认识你，还抓你干嘛？”周复始道：“我常年从你面前出出进进，难道你连一点印象都没有吗？”保安道：“学校那么多的学生，走了一批又来一批，不断的更换，不断的刷新，我就算想认识，又能认识几个啊。再说，你们这些高才生自命不凡，也不把我们做保安的看在眼里。”周复始听之亦是，趁保安不留神，猛然挣脱，飞速奔逃而去，心道：“既然你不认识我，那我跑了，你上哪里抓我去。”想至此，大喜，呼道：“人都言周复始是个天才，独我不信，今观之，所言不虚，且尚有不及也。”
　　保安见状，亦是大惊，喊到：“你给我站住，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须知，保安亦非吃醋之辈。想当年，此人可是一位体育特长生，校运会上，风靡一时。本指望借助跑步拿点成绩，以备高考加分，哪知体育成绩轻而易举，文化课却是一塌糊涂，到头来得不偿失，与升学无望。事后，又不想出劲卖力，故沦落于此，成为保安。当下见周复始撒腿奔逃，保安一阵兴奋，狂追而去。
　　周复始身强力壮，跑的飞速。保安不减当年，追的勇猛。一来周复始夜里上网，人困体乏，二来保安腹痛半夜，亦是有气无力，平衡算来，可谓半斤八两，不分上下。寥寥晨空，清风习习，校园中空空荡荡，过道上寂寂幽幽，但见二人：一个逃的仓皇，一个追的猛烈；一个抱头鼠窜，一个大喊大叫；一个左闪右躲，一个按图索骥；一个时而跑的更远，一个又是追的更近；有若冠亚军争夺赛，全如终点冲刺中，霎时间，一个气喘吁吁，一个口干舌燥，但依旧是一个拼命奔逃，毫不怠懈，一个如影随形，不依不饶。
　　终于，周复始身体力竭，停住脚步，气喘不已。保安一个踉跄，将周复始牢牢逮住，如获至宝，喝道：“跑，你再跑，想跟我比赛跑，你还嫩着呢。”天一亮，周复始即被扭送至办公室。当日下午，学校宣布：周复始被开除学籍，勒令退学！全班听之，大哗不已，均想：“上了这么多年学，眼下已经毕业，马上就要高考，这是一个多么大的损失啊。虽说周复始学习不太理想，但放弃高考，就等于杜绝了一切升学与深造的机会，希望便等于零。”想至此，人人发出嗟叹，个个为之伤怀。
　　随之，史千秋声道：“叔叔给我找了一份工作，，工资不低，比较轻松，若非关系特殊，纵然你是大学毕业生，亦被拒之门外，可谓千载良机。所以，我接受了这份工作，即日就要上岗。”一来史千秋家中弟妹极多，生活拮据，二来史千秋成绩一降再降，学习之心全无，遂起离学之念，对于工作，欣然接受。
　　韩强第一个得到消息，宛若狂风中一个巨浪，浑似万空中一片响雷，一阵茫然，一阵失落。数日后，放学铃响。夕阳斜照，史千秋便向众人辞行。只见史千秋泪流不止，伤痛欲绝，千般话语，万般悲切，依依不舍而去。毕竟同学两年，朝夕相处，难舍难分，且分别后，难再相逢，甚至今生今世，难保见面，怎不让人心怀依恋。
　　众同学依依告别，将史千秋送之门外。唯有韩强，始终面带笑容，执意将其送到车站。车站离校不远，一路上，史千秋默无言语，韩强却是叮嘱不已：“社会不比学校，要好好保护自己，爱惜自己。时常给我来信，千万别把我给忘记了。”史千秋依旧沉默不语，唯有泪千行。韩强一手提沉重包裹，一手拍史千秋臂膀，笑道：“你开心点行不行，不就是去工作么，等不久后，你发达了，我还要去投靠你呢。”史千秋勉强一笑。
　　眼下车站已到，史千秋突然张开双臂，将韩强紧紧一抱，泪如泉涌。韩强道：“你看，你看，又来了，我早先说的话你又忘记了。不要哭了，早知道你是这个样子，我就不来送你了。”史千秋放开韩强，止住泪水，幽声道：“那你也要好好保重，曾经你荒废了太多的学业，眼下高考已至，你再加把劲吧。虽说为时已晚，但只要努力，还是有希望的，你说是吗？”韩强听之，心潮澎湃，热血沸腾，激动道：“是，你说的很是，我一定听你的话，好好学习。”史千秋又附耳低言几句，摆摆手，淡淡一笑，道：“再见。”韩强道：“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你好自为之吧。”言讫，笑容满面，挥手连连，目送汽车离去，直至消逝。韩强兀自呆立，宛若失魂落魄。久后，韩强一人返回，一路上，不断自问道：“这就是离别吗？就这么分别了吗？”史千秋最后一言，依在耳边萦绕，那句话是：“我们纯洁的友情，有开始，但永远没有结束。今日一别，或许短暂，或许漫长，或许一生一世，但真正的朋友，在不见或是永远不见的时候，都是朋友，不因时间而淡忘，不因日月而流逝。为了给彼此留下一段最美好的回忆，为了拥有一个最完美的结局，让我们笑着分手。”
　　晚饭已过，李刚、宋雨回至宿舍，准备休息片刻，便去教室学习。少时，韩强踉跄而入，神形惨淡，面色失落。李刚问：“她走了？”韩强道：“走了，是我把她送上车的，她还有点舍不得呢。”宋雨问：“你心情还好吧？”韩强一笑，道：“舍得又如何，舍不得又如何，像如我们全班，等一个多月后，还不是南北东西，各走各路，只不过有个迟早罢了。”韩强一来感情所发，二来过去常听苟强、宋雨较量诗词，一股别离涌上心头，念道：“这就叫做‘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宋雨道：“想不到，你也诗词无敌了。”韩强勉强一笑，得意道：“那是自然。”又问道：“前不久，你不是又参加过文学大赛吗？结果如何？”宋雨道：“陈年往事就不要再提了，我现在早已改邪归正，不再参与了。”李刚道：“韩强，我们都改邪归正了，你也收心学习吧。”韩强若有所思，沉吟道：“是啊，以后我就跟着你们混了，你们学习的时候，无论如何也要叫上我。”
　　宋雨、李刚欣然应之，躺在床上，昏昏欲睡。韩强默无言语，独立于窗旁，眼望窗外，心情失落已极，思道：“依稀是在昨天，我们还在一起卿卿我我，一起谈笑，一起吃饭，一起追逐，一起浪漫。哪知一日一夜间，便豪华怠尽，唯剩无垠苦海，掀起凄凉巨浪。”天空蒙蒙，已近黑夜。隐隐迢迢，缥缥缈缈，只听一阵哀泣之声，絮絮而起。原来，韩强一时空荡落寞，情不自禁，由感而发。宋雨、李刚默然视之，均代之绝悲，但又找不到话语安慰，只好再度沉默。
　　次日，宋雨依旧第一个起床。起床后，不再似先前那般偷偷摸摸，唯恐惊醒了这个，闹醒了那个。周复始已走，韩强决定学习，已然无所顾忌，遂大声道：“起床了。”言讫，转身离去。李刚、苟强、韩强、莫等闲听之，相互督促不断，呵欠连天四起，精神抖擞而出。
　　道是：争先恐后人生路，你追我赶事业途。
　　金榜题名终有日，悬梁刺股成炼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