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开处》孤星远火

22、第二十一回

　　第二十一回：于泰山索诗论道，张玉雪泪洒红尘
　　冬去春回，高考将至。宋雨回首往事，权衡今朝，终于坚定信念：“向高考，全利冲刺！”且为鼓舞士气，诀别写作，心道：“就作最后一首诗词，来结束我高中的创作生涯吧。”想至此，一篇诗词，赫然纸上，其诗如下：
　　成事吟
　　苍山苍远雾苍茫，
　　流水流长月流光。
　　白日笑子白日梦，
　　奈何子已满春风。
　　无语人生自无语，
　　春里萌芽春里成。
　　叶落枝残事无争，
　　人作犄角我作楞。
　　成事不足且有余，
　　别人作西我作东。
　　芳草声名芳千里，
　　孤作孤星万里灯。
　　水起水落山又空，
　　几朝几世几回生。
　　高岩断壁始有终，
　　何言荒山长命松。
　　酒醉浊人愁醉酒，
　　舟载清风两头空。
　　半世英年半事成，
　　目我狂天放长风。 2003年2月
　　宋雨写毕，思道：“这篇庆祝成功的诗词，现在读之过早。”遂将其折叠工整，收之。暗道：“等高考过后，等我金榜题名之后，定要对着辽空放声诵读，一解我心头之悦。”
　　当日晚自习，正值化学教师于泰山值班。于泰山最近听说宋雨会写诗词，且获过优秀奖，其人素有“鸭嘴兽”之称，如何不视为新闻，念念不忘。于是，悄然来到宋雨身旁，附耳低声道：“我看看你写的诗。”宋雨听之，大喜，遂示出得意之作《秋日咏菊》，其诗就抄录在语文课本首页。于泰山捧书而去，坐到后排无人处，低声阅读一番：
　　秋日咏菊
　　熟风噬百家，圆月也孤怜。轻枝一昂首，举秋过余年。一身豪气半身寒，化作雄峰千千万。
　　敢于日争辉，勇夺松竹名。不从君子笑，傲视血泪浊。今生一尽寻花梦，天地风雪奈我何。
　　读毕，于泰山将宋雨请至后排，命坐。待宋雨坐定，于泰山恰如学生一般，殷切和善，赐教道：“这真是你写的？”宋雨道：“是的。”于泰山持重点头，道：“写的不错，就是看不懂，你来给我解释一下。”宋雨将课本翻至末页，其译文赫然于上：
　　“秋风紧起，万木凋零，芳草残衰，到了晚间，天上的圆月也显得甚为孤怜。看那菊花开处，一枝枝轻薄的枝头上竭力举着一朵朵淡雅的黄花，尽把深秋包揽于其中。天渐冷，那一片菊花毫无半点怯意，好似千千万万的雄峰挺立。
　　它们敢于与太阳争辉，勇于夺取松竹之名望。任它牡丹、月季凋零，何必非要与它们并驾齐驱、不分上下，独自傲立于西风中，且看天高气爽，随意逍遥自在。等到风卷残荷的时候，它们心满愿足道：“今天我尽情绽放出了自己的美丽，冬时风雪交加，能够覆盖住我曾经的辉煌吗？”
　　于泰山读之，沉思片刻，大赞道：“恩，有才华，写的确实不错。”宋雨心中更喜。但随之，于泰山一转常态，忠言不已，劝道：“写是写的不错，但你要明白我们现在的处境，你是一个面临高考的学生，你目前最需要的是努力学好功课。你以为写的一手文章，然后获个大奖，就是对父母最好的回报吗？错了，你父母最希望的是你能够考上一个好的学校，然后有点出息，是不是？”宋雨道：“是的。”心中却黯然无限，彷徨失神，思道：“原以为于泰山是要表扬自己，哪知只是抛砖引玉，引出他那番警世格言，难道自己诗词真就不堪一提吗？自己最得意的一首诗词，连一个非专业教师都看不上眼，那在文学界中还有出头之日吗？”愈想，愈感文学无望，前程模糊，枉费一番心血。愤然之下，茫然之际，唯有全力读书，考取功名，以求问心无愧。正谓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一日，语文教师梁千娇亦找到宋雨，道：“我听说你写的诗很好，我看几首吧。”宋雨心怒，暗道：“我正一心高考，你又来扰乱我的学习情趣。”遂道：“我都放在家里了，没带。”梁千娇道：“那你都参加过什么比赛？”宋雨道：“有《作家天地》，有《都市文学》，有《小小说月刊》，有《少年作家》，有《中国校园文学艺术奖》等全国文学大赛。”梁千娇吃惊不已，道：“这么多啊，那你获过奖吗？”宋雨道：“只获过优秀奖，就不参赛了，因为还要交纳参赛费。”梁千娇道：“那多可惜啊。”宋雨道：“是啊。”梁千娇道：“那好吧，等你回家后，别忘记了拿给我看。”宋雨道：“好的。”只是随口应酬一声。此刻，谈诗词，论文学，对宋雨而言，已是索然无味。
　　宋雨仿若回到初中年代，不再一心二用，对学习发起猛攻，再无别念，更不再为琐事烦身，唯一目标就是高考，谨遵市二中高考宣言：“哪怕赴汤蹈火，哪怕置之生死，都要不惜一切代价，为高考而冲刺。”
　　宋雨收心学习之时，同桌张玉雪却备受冷落。二人不再似往昔般说笑年华，除谈论学业，宋雨再不与之多言。每当张玉雪畅所欲言时，宋雨或是躲躲闪闪，或是冷酷无情，或是三言两语，便将其打发。一日，张玉雪问宋雨道：“你的文学大赛结果怎么样了？”宋雨道：“我不参赛了。”张玉雪道：“为啥？”宋雨道：“不为啥，快高考了，学习要紧。”言讫，继续学习，心中却道：“曾经我的成绩与你有天壤之别，而现在却是我后退你进步，到如今你我不相上下了，我若再执迷不悟，那高考中还有出头之日吗？”张玉雪道：“难道成绩就那么重要吗？”宋雨道：“是的，只有成绩好了，才能上个好的大学。我已破釜沉舟，别无选择了。我就是为了成绩，一切为了成绩。”张玉雪失落已极，黯然道：“那你学习吧，我不打扰你了。”自此，二人关系陷入僵局。
　　一日，梦如玉下令调位，一如既往，按名次先后，自由选择。轮到宋雨时，心一横，走到李刚位旁，一坐而下，心道：“雪，对不起，为了学习，我只能如此了。我知道你伤心，但此时的我更难过。既然已别无选择，就让我们化悲痛为力量，全力学习吧。”张玉雪名次紧挨宋雨，近来虽与宋雨言语不合，但仍愿与之同位。只是宋雨左右人满，让她别无选择，唯默然找一空位，无言而坐。其清秀脸庞，更添憔悴形态，其柔柔发丝，难掩失意容颜。当日下午，宋雨打开书本，一信飘然而落。无人处，暗视之，上书：
　　雨：
　　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你，我也觉得没有得罪过你的地方，但最近你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变的无情，变的冷酷，变的自私，变的无聊……
　　曾经我们欢笑过，开心过，交往上虽然是纯洁的，清淡的，但也是值得回味与记忆的……
　　你为了学习，可以不顾一切，甚至是可以抛弃一切的交往与感情，那你就学习吧，好好学习吧，我也会的。
　　好了，不打扰你了。最后，祝福你：高考中金榜题名！
　　雪
　　宋雨览毕，往事历历在目，心中一阵酸楚。但心中更清楚：“我若再回顾于往事，重复于曾经，那我将失去了未来，毁灭了以后。”于是，回信道：
　　雪：
　　曾经是值得回忆的，但若我们再于曾经中执迷不悟，那我们便失去了现在，失去的未来。花儿该凋谢的时候，任何人都无法阻止，如果有人强行说要永葆青春，那他注定会失去了果实的甜美。
　　有开始，就有结束。曾经的一切，有如历历在目，但当我们换一个时间，换一种心态，再去思考，再去体味，那时便会觉得恍如隔世了。
　　当务之急，我们的目标是学习，我们的任务是学习，我们的使命是学习，我们好好学习吧，但愿我们共同进步，高考后考入同一所名门大学，那时，再谈人生，再言未来，再续前缘……
　　好了，归心学习吧。同样，祝福你：高考一帆风顺！
　　雨
　　当晚，张玉雪读到回信，心下失落。曾经二人，无言无语，不期而遇，今又无言无语，默默离别，恰如人生总是沉默，一切在沉默中开始，又在沉默中终结。只是开始时是欢乐，终结时是伤情，心境异同而已。夜半，张玉雪失意已极，禁不住泪水连连。但少女情怀，更与何处说？想想曾经，想想现在，正似《诗经》之言：“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次日，天尚未亮。宋雨一如既往，早早起床，叫开宿舍楼门，第一个走出男生宿舍。随之，李刚、苟强、莫等闲三人相继而出。此时，韩强学习之心全无，正如其言：“既然对学习已没了兴趣，想学也学不进去，若再苦苦坚持，那无非是一种煎熬，不如放弃。”于是，遂与周复始同流，懒睡在床，直至天亮。
　　宋雨走至教学楼，见灯已亮。走进教室，只见一人端坐其中，埋头苦学。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张玉雪。娇娇弱弱，影影绰绰，但又清清晰晰，栩栩楚楚。曾经思之念之，海誓山盟，今又舍之弃之，风雨离散，宋雨此番心境，恰如诗言：“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张玉雪见有人来，略一抬头，正与宋雨双目交接，凝视一瞬，默无一言，便又低下头去。此刻二人，如是似曾相识，又似形同陌路。但目标同是高考，只为金榜题名。
　　道是：不堪回首成往事，蓦然岁月已殊途。
　　成败且看勤学早，一生只为学习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