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开处》孤星远火

21、第二十回 第二十回：

　　第二十回：李刚重提人才会，宋雨罢笔始读书
　　成绩榜揭晓，排名如下：苟强第一名，莫等闲第十名，李刚第十一名，宋雨第十二名，韩强第三十六名，周复始第五十名。曾经“人才宿舍”，风靡一时，今可谓徒有虚名，凄惶惨淡。
　　新年未过，高三开学已久，竞争愈加激烈。一晚，下课良久，众同学方才罢手，纷纷归舍，熄灯就寝。周复始早归早睡，已然鼾声起伏。宋雨等人欲睡，李刚突然坐起，凄厉道：“我睡不着了，简直睡不着了，照这样下去，我们的前途不就毁于一旦了吗？”众人迷惑之际，李刚疾言厉色，再道：“我们得反省反省自己，照这样下去，我们的前途可就真的要毁灭了。想当年，我们宿舍被班主任称作什么？称作‘人才宿舍’，而现在，除了苟强学习一如既往外，其余的人，包括我在内，都吃狗屎喝马尿去了吗？都是吃干饭的吗？高考测试，它不是看我们曾经有过多少多少本事，不管我们过去多么多么优秀，天下学子千万，非竞争不可出人才，而是非成败，前程命运，唯在高考一决。所以，为了出人头地，进入大学豪门，我们只有在高考中奋勇拼搏，义无返顾，到高考那一刻，争取表现出最优秀自我。”李刚喘息片刻，喊道：“为了我们的前途，为了证明一下我们是不是人才，今天我们就必须做好高考冲刺准备。如果再这样拖拖拉拉，到头来，我们就只能做狗熊。我提议，不，也是必须，我们现在就必须开个宿舍会议，否则，我们之中多数人会后悔莫及，大家同不同意？”
　　宋雨、韩强、苟强、莫等闲、周复始纷纷坐起，学业事大，谁敢不从？若稍有见解，岂不证明谁是不学无术、自甘堕落之辈？遂纷然附和，道：“对，也该开个会议了，再这样下去，那可就蹉跎岁月、亵渎人生了。”
　　李刚道：“咱们按成绩先后，先从苟强开始。我们现在就必须向苟强同志学习，我说句实话，我就羡慕苟强这种学生，不近女色，不玩游戏，对待学习，全无二心，这需要多么大的毅力与克制力啊。人家苟强知道父母的心酸，懂得农村家庭的不易，人家付出了，努力了，所以等到将来，人家考上了名门大学，成就了一翻伟事。苟强，你就说两句，给兄弟们做个表率吧。”苟强先是被李刚说的面红耳赤，搔首除耳，听之最后，居然由感而发，真情流露，一把鼻涕一把泪，悲切起来，更显此刻会议之肃穆庄严。苟强止泣，沉吟片刻，寻思了几句诗词，念道：“俗语道：‘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诗云：‘少年辛苦终身事，莫向光阴惰寸功。’词曰……”苟强哽咽几声，再道：“莫等闲……”莫等闲道：“啊？”苟强道：“我不是叫你，我是说‘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莫等闲尴尬万分，道：“啊！”周复始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李刚见状，不悦，喝道：“别笑了，人家苟强说的多么对啊，继续说吧。”苟强遂把学习经验略加一谈，声道：“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李刚鼓掌不息。苟强再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李刚二次鼓掌。轮到莫等闲，亦是深深反省，频频自责，并下定决心，道：“收心读书，全力冲刺。”
　　随之，李刚自我检讨，道：“说句实话，我本人虽然在竭力向着苟强同志学习，但还是学的不够，当发下成绩时，我差点晕去了。”周复始嘴一撇，目一闭，似道：“用得着吗，要这么说，那我还不知道昏死过去几千次了。看来我还是对班级有益啊，正因为我的存在，才让全班同学集体前进了一名，简直功不可没啊。”李刚似有觉察，道：“你们别不相信，我是真的难受啊，想到我家中那望子成龙的父亲，想到我那满头白发的老奶奶，我就心如刀绞啊，所以，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学习搞上去，我不管成绩好坏，我就是要名次，我非要考上前三名不可，我发誓，我一定会的。要是考不上，我天打雷劈，我死无葬身之地。”言语间，直如惊天地，泣鬼神。众皆敬服，悚容而坐。
　　李刚又道：“韩强，我一直把你当作最好最好的朋友，可是你怎么越来越不争气呢，我作为兄弟说你两句，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兄弟我就是心直口快，有话直说。”韩强三分谦虚，七分颓废，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说吧。”李刚音调陡变，喊道：“你成绩下降的直接原因，就在于你与史千秋的恋爱关系。高中生最主要的目的是什么，是考大学，要不是，你还来这里念什么书，别丢了西瓜捡了芝麻，到头来得不偿失啊。你好好思量思量吧，曾经我也想谈恋爱，但我知道如此的下场，那就是得不偿失。而青春是有限的，一旦失去便永不再来，到头来，只能是自讨苦吃，无可救药。”韩强沉思片刻，忙不迭点头，应道：“说的很是，说的很是。”
　　李刚转而面向宋雨，道：“宋雨，你的问题也不小，曾经你是我学习的好榜样，但再看看你现在的成绩，没有一点值得乐观的地方啊。你与张玉雪的恋爱关系，都是有目共睹，暂且不提，你就好自为之吧。还有，你平日喜好写作，总是说一旦获得全国作文一等奖，就可免试进入大学名门，但结果呢？拿出结果来啊！醒醒吧，天下才子万千，能文会写者不止是你一人，我们虽然不及你写得好，我们全校或许不及你写的好，但全国学校成千上万，难道还有比不过你的人吗？全国是一个什么概念，就是说有几千几万，甚至几十万的人都在与你争夺一等奖，而一等奖毕竟少数，你文学上还有出头之日吗？不是说没有，答案是绝对没有，一定没有，别白日做梦了。”言至此，李刚已是喊破喉咙，禁不住咳嗽起来。苟强趁机插口，羡慕道：“不过，我看过宋雨写的文章，写的确实不错，很不一般。”韩强亦道：“咱也不能小看了宋雨，将来说不定真是一个作家呢。”莫等闲追问宋雨道：“你写了多少诗词了。”宋雨张手一比，约有三指厚，韩强、莫等闲等人一阵惊叹。苟强道：“大作家，厉害，真是厉害。”李刚强行止咳，厉声道：“苟强，你喜欢诗词，与宋雨是同道中人，但也别因此而害了他啊。你说他写的好，是什么意思，是要他继续写作，然后成绩继续下滑，到最后高考一塌糊涂吗？”一席话，说的苟强面红耳赤，做声不得。李刚道：“宋雨，你看看人家苟强同志，你也该学习学习，他也是喜欢诗词，但人家很有自知之明，只读不写，因此也不会耽误学习。”苟强听之，谦逊不已，道：“我不是不想写，是写不出啊。”李刚怒视苟强一眼，道：“苟强，不要再唱反调了，这就叫做‘无才便是福’。宋雨，你总以为自己才华横溢，到头来只能是‘骄傲使人退步’啊。”李刚再次喊道：“你说是不是？”宋雨点头不已，漠然不语。
　　李刚蔑视周复始一眼，道：“周大哥，你老也学习学习吧。过多的话，您老也听不进去，您就好自为之吧，这也是作为一个兄弟的肺腑之言。”周复始谦虚万般，声道：“对，对，对，我一定虚心改正错误，不辜负众兄弟们的期望。”李刚道：“这样才是我们的周大哥。”言讫，鼓掌不息。
　　六人或说谈，或吼叫，已至深夜，方才昏昏入睡。李刚之举动，近乎疯狂，弄的人人措手不及。但人当自醒，均思：“为了学业，为了前途，为了人生，更说近了，就是为了高考，定要全力以赴。”
　　数日后，班主任梦如玉分找“人才宿舍”成员谈话。曾经，“人才宿舍”何等雄风，而今已是伤痕累累，不免一番嗟叹。梦如玉叫韩强至办公室，直言道：“韩强，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一直把你当作一个好学生看待，但你怎么就是那么的不争气呢？过多的话我也不消多说了，还有一百二十一天二十小时五十分钟就要高考，你若再执迷不悟，那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你去吧，你好自为之吧。现在距高考还有一百二十一天二十小时四十九分，时光飞速，要懂得珍惜啊。”韩强默然离去，归室后，全无悔过之心，依旧与史千秋打得火热，闹得欢心，玩得忘我，笑得多情。李刚见状，对宋雨道：“咱们要好好学习，争取考上个更满意的学校，韩强这人算是瞎蛋了。嗨，曾经，他是个多么优秀的学生啊，想不到今天沦落到了这种地步。”已是后话。
　　当日，李刚、宋雨同至办公室。梦如玉一脸慈祥，温言道：“你们来的正好，我们也该好好谈谈了。宋雨，我听说你整日里忙于写作，是不是？”宋雨道：“不是，只是学习之余写点。”梦如玉一听之下，宛若晴空响个巨雷，浑似阴云裂个霹雳，蓦然变色，音高八倍，失惊道：“什么？学习之余？你现在还有学习之余，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还是这么悠哉乐哉呢？你不急，我做老师的都着急的天天吃不好睡不着啊。”言至此，音复如初，恩威并施道：“从现在开始，我给你一个提议，更是一个命令，在这四个月期间，不准再写作，一心学习，你向我保证：能不能做到？”宋雨道：“能。”梦如玉再道：“其实，教了你这么久，我也知道你一直是个比较听话的学生，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辜负老师的期望。写作也不急在这一时，你要是真想写作，等你高考结束后，有的是时间让你写。人生之路漫长，何必急在这一时呢。但是，现在不是写作游戏的时候，是十万火急的时候，你也应该清醒清醒了。”宋雨沉重点头，应了一声。梦如玉又对二人道：“说句实话，我对于你们两人的升本，还是报有极大希望的。”须知，据往年推测，平均每班升本者不足六人。宋雨、李刚闻知窃喜，禁不住斗志激昂，遂立誓道：“决不负恩师之望。”
　　数日后，梦如玉找到宋雨，问道：“现在还写不写诗了？”宋雨道：“不写了。”梦如玉持重点头，欣慰而去。讲台上挂一警世牌，宋雨视之，上书：距离高考还有一百一十五天！暗道：“时间过的太快了，高中三年，转瞬即逝。”遂想起树下三誓言，心道：“写作，爱情，学业，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总会顾此失彼，若要兼得，那结果只会是一无所得。因此，如果一切让我选择，我只能选择其一。”又想起三度菊花开之誓愿，终于下定决心，誓道：“不再写作，不再言情，一心向习。”
　　道是：该缩头时莫逞强，南寻北顾尽蓬蒿。
　　须知万般皆下品，一切唯有升学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