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开处》孤星远火

17、第十六回

　　第十六回：下成绩苟强夺冠，上农庄李刚醉酒
　　梁千娇立于讲台上，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此刻宋雨，眼前恍似万里黄沙，耳中尽是风雨萧萧，听课之心全无。挨到下课，周记本发下，宋雨不看则已，一看之下，顿又喜上心头，禁不住紧握双拳，情绪激动，差点手舞足蹈。苟强见状，走了过来，一把抢过笔记本，觑了一眼，又扔给宋雨，拍宋雨一下，道：“不要总抄诗，老师都批评你了。”言讫，欢喜而去。原来，宋雨笔记本上，仅有一句批语：“不要总抄诗，要试着写出自己的思想及感受！”若换作他人，兴许立即言明情况，以得表扬。但宋雨拙于自荐，遂不以为然，心中却道：“连博学多才的梁千娇都不辨真伪，可见我之诗词写作已到了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的地步。”此时，方雨过天晴，顿感天高地阔，人生舒畅，未来明晰。为一展写作才华，在周记上，宋雨故意写下一篇诗歌：
　　别《繁星春水》
　　一日复一日的将你留住，
　　一拖再拖不愿把你送还。
　　读了多少遍，
　　叹了多少遍，
　　点点的星星一聚，
　　就是一个晴空夜！

　　又一次深深的抚摸，
　　又一次依依的回忆，
　　迎着柔柔的春风，
　　听着潺潺的音泉，
　　暖暖的春水一流过，
　　就是一片平原绿！

　　情不再天长地久，
　　朝逢暮别，
　　也有青云雾紫红霞。
　　繁星的花，
　　春水的绿，
　　凑在一起就是一个永久的青春！

　　心中的潮水，
　　脑中的海浪，
　　零零散散，
　　点点滴滴，
　　溅起的浪花照的世界遍地花开！

　　今日一别，
　　别的是僵硬的石木。
　　这怎么算别？
　　那小曲的弦音早已游遍了我的灵魂。

　　繁星四射，
　　春水长流，
　　我是一个分子也闪烁在其中。
　　永别的那是美丽的花！
　　流下的将是夺目的子！
　　交周记前，宋雨趁机将冰心之书《繁星春水》还上，以暗示其诗词皆系原创，而非抄袭。哪知发下周记，宋雨展开一看，上仅书一字，且大如牛斗，刚猛雄壮，浑然天成，那个字是：阅！
　　宋雨见状，暗道：“有眼不识泰山，你不看，我照样写，且要写的更好，等我成名成家之后，你想看，也休想，也徒然。”遂不再交周记，学习之余，全力拼写二书《孤星远火》、《浪花集》。此后，不交周记者愈渐增多，梁千娇先是督促声讨，之后随口一提，最后不闻不问。随之日久，交周记者已是寥寥无己。一次，仅剩苟强一人，惹来一阵发笑。
　　眼下，期中业已结束。班主任梦如玉立于讲台上，气运丹田，大念成绩。其间，宋雨宿舍最受表扬：苟强，第一名；宋雨，第六名；李刚第八名；韩强，第九名；莫等闲，第十名；周复始，第五十名。虽周复始成绩不甚理想，但总体而言，仍是瑕不掩瑜，该宿舍为全班八宿舍之首。
　　却说梦如玉其人：将近四十中人，自称三十出头；看上去朴实本分，学术上亦是勤勤恳恳；唯一不足之处，便是喜怒无常。学生间暗称：且忍且耐，只当其更年期发作提前！当下，梦如玉对宋雨宿舍大加赞扬，并信心十足、大吹大擂道：“如果有两个类似这样的宿舍，我班将胜于全校；如果有三个，将胜于全市；如有四个，将胜于全省；如果有五个，将胜于全中国；如果有六个，将胜于全亚洲；如果有七个，将胜于全世界；如果八个全是，将无敌于全天下。”梦如玉愈说愈奋，句句不离对宋雨宿舍之表扬，声声呼吁全班同学向之看齐，并自作主张，将该宿舍评定为：人才宿舍！同时，号召全班道：“以人才宿舍为榜样，向人才宿舍学习！”
　　正当梦如玉讲的忘我之时，猛见有些学生垂头低目，似学习状，登时焦躁万分，急道：“那些学习的学生先抬起头来，先听我讲话。学习也不急在这一时三分，俗话说‘没有明确的先进的思想，就没有前进的动力’，学习贵在平时，平时不努力，等到成绩下来了，再用功刻苦，那不是等于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吗？”语毕，又大谈考试问题，长谈学习态度，阔谈班级目标，豪谈学习计划。久后，梦如玉已觉言尽词穷，长舒一气，道：“好了，不打扰大家的学习时间了。”言讫，绕教室踱步，时而与这个学生谈谈，时而听那个学生讲讲，班内气氛，一度人声鼎沸。
　　突然，花似锦大步奔上讲台，暴怒狂吼一声，道：“住口，住口，都给我闭上你们那熊嘴。吵吵叽叽，闹闹哄哄，简直还上天了，再有说话的，也不用我多说，滚出去。”说话间，不断抡起两只芊芊玉手，狠命拍桌。沉寂片刻，再度狮吼道：“怎么了，期中考试都考的很不错是不是？都骄傲了？都自足了？都得意忘形了？都无法无天了？告诉你们吧，即使你是全班第一，班外还有全校。即使你是全校第一，校外还有市一中。即使你是市一中第一，还有全省，还有全国，还有全世界。何况，我们班连全校第一都不是，奉劝一下同学们，别太自以为是了。”梦如玉人不高，身不胖，一嗓门吼出，如雷贯耳，人人为之一惊，全班万籁俱静。梦如玉见状，怒气消尽，遂心平气和道：“其实，成绩也是出自平时，而不是临阵磨枪的冲刺。何为平时，此时就是，此刻就是，若你忽略了平时一点一滴的积累，步步为营的拓展，循序渐进的努力，那成绩只好对你说一声：对不起！那高考只能对你说一声：拜拜！好了，过多的话语我也不想再说了，学习吧。”俱此同时，下课铃声四起。
　　放学后，李刚突然把本宿舍人员喊住。原来，该宿舍成绩不错，且受到表扬，李刚决定借此之际，同到校外聚餐。周复始听之，率先同意，余人亦纷纷附和。校外不远处，一片农庄，穿过一条田间小陌，便可到达。苟强、宋雨、韩强、李刚、莫等闲、周复始六人，走在其中，人人心情舒畅，个个神清气爽。宋雨望周复始一眼，见其如此振奋，笑逐颜开，心道：“考个倒数第一，还如此高兴，真是无可救药了。”
　　走进农庄，迎面便是一家餐馆，大书：农家饭庄！韩强道：“就在这里吧，这里饭菜还算实惠。”六人迤逦走进，包一单间。少时，菜肴满桌。莫等闲道：“还要不要酒？”苟强道：“要什么要，学生不应该喝酒。”李刚、韩强、周复始异口同声，道：“不要酒，不成席。不喝酒，不男人。”遂要啤酒一捆。
　　韩强老成持重，率先端起酒杯，语重心长道：“我们几个凑到一块，也不容易，也算是缘分，大家先为缘分干杯！”众杯纷举，一饮而尽。放杯时，韩强惊道：“苟强，你怎么不喝。”众视之，只见苟强杯中滴酒未少。李刚道：“苟强，喝一点酒又如何？难道你看不起我们这些比你学习差的弟兄？”苟强一脸尴尬，道：“看的起，看的起，就是从小家长不让喝酒，说喝酒影响记忆力，至今为止，我是滴酒未沾，也不胜酒力。”韩强道：“都长这么大了，还如小孩子一般，简直可笑。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再说，人也应该有点主见才行，你说是吧？”周复始道：“我有句名言：谁不喝酒，谁不是男人。”苟强无奈，数杯下肚，顷刻面红耳赤。
　　韩强再举杯，道：“我们这次成绩考的不错，为成绩而干杯。”周复始道：“对，干杯。”众人大笑。李刚道：“周大哥，你的成绩兄弟实在不敢恭维，今天兄弟斗胆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今天你不努力学习，明天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你说我说的对吧？”周复始将酒先干为敬，连声道：“对，李哥说的非常对，我今后一定加紧学习。”李刚道：“咱不要光想着上网，要多用于学习，你看我们几个虽然不才，但也是有点成绩的，你也应该拿出点成绩来给我们看看。”周复始道：“对，以后少去就是，喝酒。”言讫，一饮而尽。
　　韩强道：“今天咱们欢聚一次，以后学习将越来越紧张，这样的机会恐怕少之有少。即使有，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想着学习的事，恐怕聚的也不会欢心。所以，今天我们能吃就吃，能喝就喝，痛痛快快，潇洒放松一会，然后再收起心来，一心学习，是不是啊？”一呼百应，众人纷然称是。
　　李刚、周复始二人，为显酒量，一杯接一杯下肚。少时，已是面红耳赤，口齿模糊。李刚忽道：“咱们家庭都不是很富裕，所以我们的幸福与否，更要靠自己的努力与争取。我爸爸天天对我说……”言至此，触景伤情，禁不住痛哭流涕，泣道：“我爸爸对我说，你要在校好好学习，我不求你什么，你有所求，我砸锅卖铁都要满足你，但有一点，你要给我争气，你要考上大学，你要有文化，只有如此，你才能走出贫穷的困扰，过上幸福的生活，你说，我爸爸都如此说了，我能不卖命学习吗？”言讫，伏案哽咽不止。
　　韩强劝慰道：“哪个人的父母不是如此望子成龙？好自为之就行了。”李刚道：“现在虽然条件好了，你不知道俺家的过去，有多困难。小时候，我一条裤子就穿了五年啊。”韩强道：“别说醉话了，你就不长了，还能穿的上吗？”李刚道：“这是真的，我发誓，这是真的，绝对是真的，你信不信？你如再不信，我就去死。”言讫，泪水纵横。
　　突然，莫等闲“啊”的一声，大叫而出，犹如半空起个霹雳，跟着放声大哭。口中饭菜，顺口流出一半，狼狈之极，隐约听其言辞，道是：“俺家都一年没有点灯了，连蜡烛都买不起啊。”韩强道：“行了，行了，别丢人现眼了，光你这一身名牌衣裳，就够一年电费了。喝上点酒，就忘记自己姓什么了。”宋雨、苟强见此一幕，大惊，至此方晓，乃为二人醉酒所致。
　　苟强立起，目视窗外，已是蒙蒙细雨，道：“下雨了，快上晚自习了，回去吧。”周复始道：“回去做什么，既来之，则安之。”韩强道：“没关系，晚自习是化学老师于泰山值班，他那人好说话。再说，我都嘱咐同学给请假了。”苟强听之，方才安心就座。
　　又过良久，天色已晚。韩强道：“咱们干了这杯酒，就回校吧，快下晚自习了。”六杯齐举，道：“为了我们的友谊，为了预祝在高考中金榜题名，大家干杯。”言讫，一饮而尽。
　　道是：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春时汗滴禾下土，四季奔劳只为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