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开处》孤星远火

18、第十七回

　　第十七回：于泰山暗中告状，张玉雪览诗论道
　　归校途中，细雨蒙蒙，秋夜清凉，六人迤逦而行。李刚因醉酒，迈了左腿，便忘右腿，已然不辨天南地北，时而落在人后，时而扑腾摔倒。宋雨、苟强见状，遂扶其走路。李刚道：“我没醉，不信，你看。”说话间，猛然挣脱苟强、宋雨之手，朝一柳树，踉跄奔去，并迅速将树抱住。韩强道：“李刚，你别发疯。”李刚道：“我鲁智深倒把垂杨柳。”群人哄笑。李刚听之，为证明无醉，道：“我猴子爬树。”霎时间，爬上两米多高，两手各攥一根树枝，摇曳不定。
　　韩强道：“你给我下来。”李刚道：“我没醉，凭什么下来。”韩强道：“你吃屎的吧。”李刚道：“我没醉，我不吃屎。”争执良久，李刚依旧纹丝不动，后因体力不支，摔倒在地，咧嘴傻笑。
　　因李刚耽搁，至校时，校门关闭已久，若叫开门，无异于自投罗网。校外醉酒晚归，非同小可，小则全校通报，大则学校开除。六人此时，方晓事态严峻，人人心惊，个个胆颤。周复始道：“跟我来。”莫等闲道：“做什么？”周复始道：“爬进去。”众人方忆起，周复始绰号“夜行人”，常出没于学校与网吧之间，且专好翻墙越栏，不走常路。
　　六人绕至一僻静处，此为周复始一贯出路。但见周复始身体力行，双手抓住围栏，双腿同时用劲，如猿行涧，似雁荡空，轻身而过。宋雨、苟强、韩强，亦翻身而过。莫等闲身材瘦弱，从围栏宽处一钻而进，不禁让人目瞪口呆。李刚欲要大显身手，道：“看我的。”言讫，双手握住铁箭头，双腿用劲一登，合身一跃。突听“咔嚓”一声，两个铁箭头，齐齐折端，李刚重跌在地，登时痛的大呼小叫，酒醒一半，连呼道：“快来帮我。”
　　周复始刚欲翻栏而出，莫等闲早已从围栏下挤过，费九牛二虎之力，方在众人里应外合之下，将李刚弄进学校。莫等闲见众人欲走，急将头塞进两根铁栏之间。孰料此二栏杆间距偏小，头被卡住，欲进不得，欲出不能。众人视之，大笑不止。周复始上前，手脚并用，用力一挣，将栏杆挣宽一些。莫等闲从中钻过，大谢不已，道：“幸亏周大哥力大无穷，否则我这小命难保了。”众人再度大笑。韩强唏嘘一声，道：“别出声，快走吧，再晚了，宿舍都要关门了。”六人顿悟，风驰电掣而去。
　　话说于泰山，诸般都好，只是多嘴多舌，婆婆妈妈，全无男子气概，枉为五岳之首形象，人称“鸭嘴兽”。昨晚见宋雨宿舍集体未归，次日一早，见到梦如玉，便全盘告之。
　　梦如玉将六人叫至办公室，心平气和道：“你们也都是班内的好学生，过多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但有下次，一并重罚。”周复始小声应道：“是，下次一定不敢了。”梦如玉听之，陡然大怒，双手齐指周复始，厉声道：“再有下次，先把你开除。”杀鸡儆猴，余人见之，大惊，各都唯唯称是。
　　一日放学，梦如玉依如旧例，全班调位，依成绩先后，自由选择。苟强成绩第一，一马当先，坐到最前排正中央。随之，第二名，第三名。宋雨坐到第三排，刚坐定不久，但见一人随之而坐，与之同位。视之，乃张玉雪。宋雨一愣之际，张玉雪嫣然一笑，道：“不介意吧？”宋雨点头一笑，欣然同意。数日下来，张玉雪见宋雨时常握笔写字，深为疑惑。终一次，忍耐不住，问道：“成天见你笔耕不绰，你在写些什么？”宋雨道：“写书。”张玉雪大惊，惑道：“你会写书？”宋雨道：“是的。”张玉雪羡慕万分，道：“我也愿意写，就是写不好，更写不出。”宋雨道：“那‘小小一粒米’，是你杰作吗？”张玉雪道：“是啊，不好吧。”宋雨心道：“可不是，丢人丢大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道：“恩，写的不错。”心中却喜道：“正因为天下有更多的像你这样的写作低手，所以才给了我这样的人一个展现才华的绝好机会。”想至此，不禁喜形于色，差点得意忘形。
　　张玉雪踢宋雨一脚，道：“你看不起我写的是不是，你的呢？我看看。”宋雨道：“给。”把新作之诗递上，脸上虽然三分自豪，心中实是七分忐忑，生怕其道一声：“写的什么嘛，简直毫无文采。”张玉雪不再言语，默默看去，但见上书诗三首：
　　时间
　　〈一〉
　　一分一秒的跳着，
　　一日一月的迈着，
　　一年一世的跨着，
　　一代一朝的涌着。

　　遗落了远古，
　　淡漠了曾经，
　　匆匆带上了现今，
　　又遥遥看上了未来。

　　〈二〉
　　时间无情的笑着，
　　摧毁了多少豪言壮语。
　　时间无聊的笑着，
　　泯灭了多少激情岁月。
　　时间偷偷的笑着，
　　多少人梦中多少人清醒。
　　时间焦急的笑着，
　　多少人欢喜多少人哀愁。

　　时间——
　　你只知道微笑，
　　把多少的喜怒哀乐都已遗忘。
　　而我们却——
　　回首着体味着怅然着……

　　〈三〉
　　时间——
　　一个强者。
　　多少的威武都不会屈服，
　　多少的金钱都不会转移。

　　时间——
　　一个池塘。
　　托起了多少的荷花，
　　但又
　　沉淀了多少的淤泥。

　　时间——
　　一场暴雨。
　　洗去了多少青草上的杂尘，
　　但又
　　打折了我多少的鲜花。
　　〈四〉
　　人生，
　　有黑暗也有光明。
　　人生，
　　有太多太多的无奈，
　　梦中无奈又无奈的说出。

　　一字一句的遗留，
　　一岁一月的急逝，
　　人生——
　　不过是水溅起的浪花！

　　人们，
　　节约的你们的胜利！
　　浪费是你们的悲歌！

　　时间，
　　选择是你的欲望！
　　抛弃是你的本性！ 《浪花集》

　　昨日
　　须知今日非昨日，
　　莫说往日如今朝。
　　瀚海乘风空作浪，
　　三舍茅屋任自嘲。
　　群山绿水见真淳，
　　众星弯月论自豪。
　　当年太白做清高，
　　我辈更岂是蓬蒿。
　　亲朋如叶秋散尽，
　　故友如枝春光好。
　　我日依稀梦昨日，
　　只有旧人闲坐晓。 《孤星远火》

　　与五岳书
　　我非圣贤卿，
　　寡闻身外名。
　　昔日沧海泪，
　　今日五岳垂。
　　骏马千里腾尘雾，
　　叩门登高捕六龙。
　　沉醉微随灯火醒，
　　手把月光攀天庭。
　　斜看凡间倒看福，
　　爱上危山忌高楼。
　　牛羊食草不识金，
　　狂夫轻水沙漠坟。
　　一人半影唤风摇，
　　俯首拭汗千均愁。
　　雷公电母操千曲，
　　天涯海角少风雨。
　　曲折五月峰，
　　圣贤居深中。
　　浮云露野草，
　　大浪殁荒沙。
　　仙人黄鹤去，
　　留我作东风。 《孤星远火》
　　张玉雪览毕，视宋雨一眼，道：“这是你写的？”宋雨道：“是，写的如何？”张玉雪道：“写的真是太好了。”宋雨道：“真的，还是假的？”张玉雪笑道：“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你在写书啊。”宋雨如释重负，道：“是的。”张玉雪又是一阵夸赞，直叫宋雨欣喜万分。
　　张玉雪又问道：“你写的这么好，怎么不让老师给你评价评价？”宋雨正值风霜傲雪时，道：“让老师看做什么，她是作家吗？只会教些语法，讲写基础，发表些现成的评论，毫无创造之心，对写作全然无用。”张玉雪道：“对，你说得很对，凡是成名成家者，尤其是作家，都是很有个性的，而有个性就是成功的开始，祝你成功。”宋雨道：“不，个性归个性，成功还得靠自己的努力，天才缺乏了努力，就会成为世界上最愚蠢的人。”张玉雪听之，不屑一笑。
　　张玉雪道：“你写的这么好，应该发表出去。”宋雨道：“我不知道到哪里发表。”张玉雪道：“到报纸上啊。”宋雨道：“但我只愿我的文章，能够更长久的保存，而不是在报纸上让人随看随扔，如过眼烟云一般，风过水无痕。”张玉雪叹道：“大诗人，我可是服了你了。”宋雨听之，心甚喜。日后，二人话语投机，感情交好。张玉雪常以“诗人”呼宋雨，宋雨每闻之，顿觉文才非凡，诗词无敌，于写书更甚。
　　道是：只因一语道天机，引出诗仙李白梦。
　　满腹文籍何处倾，身似凌云驾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