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开处》孤星远火

12、第十一回

　　第十一回：宋雨对诗词世界，周公谈网络人生
　　明日何期？转即成今。宋雨背井离乡，踏进市二中之门。望之，但见高楼座座，宛若琼楼玉宇，芳草萋萋，散发千古奇香，绿木苍翠，全然学子佳境，道是好一派风景，好一派人物。
　　宋雨搬进二楼一号宿舍，其余同学俱到，连带宋雨，共是六人。第一天无课，众人畅所欲言，不日间，彼此熟悉。傍晚十分，夕阳斜照，晚饭过后，舍友周复始从床下取出一篮球，道：“走，我们打篮球去。”宋雨、韩强、李刚、莫等闲四人欣然同往，唯剩一人唯唯诺诺，谦让不去。此人名叫苟强，五短身材，圆头圆脑，乍观之，好似运筹帷幄中，更似决胜千里外。相处日久，方知此人信奉真理一句，道是：“只要学习好，管他身外物。”已是后话。
　　当下，周复始见苟强摇头晃脑，推辞不去，心下不悦，喊道：“去吧，苟强大哥，少了一个人，那多没意思。况且，我们五个人，也没法分组。”李刚、韩强二人不由分说，上前拖拽苟强。苟强执拗不过，面红耳赤，谦道：“我不是不愿去，而是不会。”周复始道：“这有何难，一学就会，不学永远不会。”众口铄金之下，苟强虽心中不愿，唯欣然同往。
　　篮球场上，空无一人。六人见之，顿觉天高地阔，各人心旷神怡，大有“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之势。随之，分组比赛。苟强、韩强、李刚分一组，宋雨、周复始、莫等闲分一组，俗语道“不打不相识”，六人跃跃欲试。
　　韩强身强力壮，喊道：“比赛开始。”言未毕，球先传。苟强见球飞速而来，心下大惊，双手平推，硬要将球拦住。李刚见状，一边小跑，一边大叫，吼道：“好，接的好，传球啊。”哪知话音刚落，但见球从苟强拇指间一蹭而过。与此同时，便听到“哎哟”一声，苟强一手捂鼻，一手握指，萎缩在地。原来，球正中其鼻梁，落地后，尤自振落有声。众人惊愕之际，周复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球抢入在手，运球，起跳，投篮，进球，一气呵成，简直完美至极。陶然之际，方才忆起苟强，问道：“你没有事吧？也太大意了。”苟强眼渗苦泪，鼻流酸水，绞做一块，混为一谈，狼狈已极，勉强摆手，道：“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言讫，坐于路边，暗道：“出师不利，以后再也不打球了。”自问道：“打球对学习有用吗？”自答道：“简直耽误学习。”于是，对此郑重宣誓。
　　周复始见对方少一人，便豪迈道：“宋雨，你到他们组去。”宋雨遂与韩强、李刚一组，并肩作战。比赛终结，周复始发挥出色，大获全胜。只见其人身材黝黑，硕大无比，夺冠后，欢呼不已，雀跃不止。苟强委顿于地，看在眼里，无谓在心里，似道：“这有什么了不起，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水喝，白费力气。”遂对此不以为然，全然书痴形象。
　　回到宿舍，天色已晚，六人洗漱毕，熄灯就寝。一时难眠，遂天南地北闲聊一通。李刚闭着眼，深情道：“我们从四面八方凑在了一起，多么不容易啊。”韩强道：“是啊，所以今后我们要相互帮助，共同学习，争取考上自己满意的大学，不，是一定要考上，这也是我们来这里学习的目的，你们说是不是？”言讫，互问分数。此时方晓，苟强乃为市二中总分第三名。人人听之，个个惊叹。宋雨成绩，虽在镇中学屈指可数，至此人才会集之地，只在班内排名第十，不免心下黯然，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遂下决心道：“定要加倍努力，决不能在学习上松懈一分一毫。”
　　李刚又道：“我的志向就是将来考上大学，当个大富豪，然后，我吃，我喝，我玩，我乐，我自由自在，我无拘无束，我走南闯北，我富贵人生。”韩强道：“走着瞧吧，今后的日子，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听我哥说，高中三年，也是很枯燥的。”宋雨刚离故乡，心中失落，一言不发。莫等闲心下疑惑，道：“我们的生活中，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可是，将来考上大学后，我们的目标又是什么？还是考大学吗？”苟强道：“考上大学，再说吧，有句诗词说的好：山穷水尽疑无路，柳岸花明又一村。”李刚大叫道：“苟强苟强，文采不凡，不愧为我班第一，全校第三。今后，我们定要向苟强学习，唯苟强是瞻。”遂喊道：“向苟强同志学习！”
　　韩强道：“宋雨，你也说句话啊。”宋雨道：“我不知道说什么？”问苟强道：“你也喜欢诗词？”苟强道：“不是喜欢，是颇有研究。怎么，你也有这个兴趣？”言语间，三分谦逊，七分傲慢，总此十分，融于一体，便成不卑不亢。宋雨道：“是的。”苟强除学习外，别无所好，唯喜诗词，记忆颇多，亦颇为自负。当下，听宋雨口出此言，心下窃喜，定要与宋雨一试高下，一来为战胜对手，二来为炫耀一番，遂问道：“你背的诗词多吗？”宋雨亦不谦虚，道：“不多，但该背过的，都背过了。”并拿出语文手册，道：“这上面的诗词名句，我全都记住了。”李刚大惊，道：“那么多诗词，你全都背过了？厉害啊，这么看来，我宿舍尽出人才啊。”莫等闲心下疑惑，道：“那是真的吗？简直不可思议。”提及诗词，宋雨兴趣大增，道：“不信，就对诗句。你们提上句，我说下句。”众人听之，大哗。
　　苟强心道：“宋雨，大言不惭，那么多诗句，我尚且望而生畏，不信你有如此能耐。”遂道：“好，你等着。”轻咳一声，朗声念道：“相见时难别亦难。”宋雨道：“是李商隐写的。”苟强一惊，道：“是，但下一句是什么？”宋雨道：“东风无力百花残。”苟强心下大惊，□□道：“巧合，纯属巧合。我再提个有难度的。”遂道：“我再念一句，你也不用接了，只要能重复上来，我就彻底服了你了。”想了片刻，念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哪知刚念了头两个字，宋雨便念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且先苟强念完。韩强、李刚、莫等闲三人，尚未听清一字，让苟强再念两边，方才达到念了前句忘了后句，念了后句忘了前句之水平，直如绕口令一般困难，遂对宋雨折服不已。苟强大羞，道：“呀，还真有两把铁刷子。”
　　宋雨道：“睡觉吧，不比了。”苟强道：“不比不行，要不然我会睡不着的。”宋雨一笑，道：“万一比了之后，你更睡不着呢？”苟强道：“比了再说。”念道：“等闲识得东风面。”宋雨道：“万紫千红总是春。”念道：“曾经沧海难为水。”宋雨道：“除却巫山不是云。”苟强提一句，宋雨接一句，简直完美至极。最后，苟强使出杀手锏，拿出手电筒，从枕下摸出一书，名为《增广贤文》，其间尽是古代名言警句之锦集。念道：“马行无力皆因瘦。”对此书，宋雨早已熟读多遍，接道：“人不风流只为贫。”念道：“成名每在穷苦日。”宋雨接道：“败事多因得意时。”苟强念一句，宋雨接一句，直把苟强逼的手忙脚乱。韩强、李刚、莫等闲三人，每听一句，便大呼一声，每呼一声，便迷茫一次，宛若云里雾中，面面相觑。
　　再看苟强，已是羞愧难当，连声道：“厉害，厉害，佩服，佩服。”韩强道：“我受不了了，这是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诗词高手？不用说了，语文试卷中的古诗词默写，宋雨定然满分。”莫等闲亦不可思议，羡慕已极，道：“人才啊，人才。”李刚早已五体投地，道：“我最佩服这种努力学习的学生。”遂呼道：“向宋雨同志学习！”
　　话音刚毕，只听周复始一声叹息，道：“无聊啊，太无聊了。”周复始至今未曾一言，只因话不投机。韩强道：“怎么了，周大哥，你无缘无故叹息什么？”周复始道：“这样活着，太没有意思了。”韩强一笑，道：“那你觉得什么才算有意思？”周复始闻及此言，兴趣大增，道：“上网啊，聊天啊，玩游戏啊。”说话间，干脆坐起身子，唾液横飞，言道：“相当年，我在初中时，是一日三餐可缺少其二，三天打鱼必有两日晒网。”李刚道：“什么？打鱼晒网？”周复始一手指李刚，一手紧攥拳，浑身抖动不已，道：“这都不懂，简直老土鳖子一个。打鱼就指学习，晒网就指上网，明白？”李刚道：“那你成绩还那么好，考入了这个二等学校，简直人才啊，原来真正的人才在这里啊。”苟强诗兴大发，朗声念道：“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李刚情不自禁，大呼道：“向周复始同志学习！”
　　周复始道：“这话说的不对，我不爱听，在学习上我是从来没有下过功夫的。”宋雨道：“那你怎么考的这么好？”莫等闲道：“莫非你是天才？你是神童？”周复始一脸耿直，道：“什么？我学习好？自小到大，可从来没有人这么夸奖过我，你是夸奖我呢，还是贬损我？”众人愕然，周复始道：“我成绩连你们一半都不到。”李刚大惊，道：“那你怎么进来的？”周复始道：“我是缴费的那种，这都不懂，说你老土，还真老土。在我的人生中，没有比电脑更能吸引人的了，天下之大，唯电脑独尊。”言讫，周复始长叹一声，道：“嗨！两天没有上网了，真快憋出病来了。我受不了了，不行，明天说什么也得上网去，哪怕千难万阻，我风雨无阻。”周复始言辞豪迈，苟强顺势念道：“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以示自己诗词了得，出口成章，又博得众人一致喝彩。宋雨却不以为然，心道：“只会展示别人的诗词，那不是自豪，而是耻辱。最自豪的人生莫过于有所创造，有所发明，有所成就。”想至此，遂不屑与苟强争风。
　　苟强一句诗词，话题又重归学业。周复始听之，顿然兴致全无，倾于床上，一言不发，少时便鼾声大起。李刚道：“对，苟强说的对，这种风雨无阻的精神，我们更应该运用在学习上，披荆斩棘，义无返顾。”韩强道：“今天，是第一天开学的日子，也是将来值得纪念的日子，意义重大啊。第一，它代表我们已踏进了高中的门槛，在人生道路上又迈出了辉煌的一步；第二，我们六人由不相识到相识，也是从今天开始的。”李刚接口道：“所以，在今天我们就要规划好未来，不可荒废了青春，虚度了年华。否则，将来我们会后悔莫及、痛不欲生的。”言讫，大喊道：“我们的目标是：考上大学！我们的任务是：努力！再努力！更努力！”
　　道是：生龙活虎问青春，志气轩昂数年华。
　　时光易失不易得，莫教闲散欺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