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开处》孤星远火

11、第十回

　　第十回：玉亭湖游状元阁，无顶峰作菊花诗
　　高校录取通知书已下，杨紫兰如愿考入市一中。宋雨报入市二中，其分数超过市一中三分，但即已报入市二中，只有即来之，则安之，无愿无悔。唯郑得志，心高气傲，誓言非市一中不入，结果差三分，交钱万余元，亦算如其所愿，进入市一中。
　　菊花村村长赵九州，去年就职时，曾誓言：“凡有考入市一中者，皆有奖励。”今年，全村考入者仅此一人，正是杨紫兰。一日，阳光明媚，微风拂面。赵九州威风凛凛，聚村民于村委，召开文化大会——暨菊花村状元榜。但见杨紫兰身佩红花，面若朝霞，走上大会领奖台，领取荣誉匾额。匾额上书：金榜题名！四个大字，金色灿灿，笔走龙蛇，宛若龙飞凤舞。随之，杨紫兰立于中间，端着牌匾，左是其父杨青松，笑口常开，不能自已，右是村长赵九州，目光深邃，气派非凡。一张照片就此拍下，并决定即日展出，以让路人皆知。围观村民如墙，有的羡慕，有的赞扬，有的现场教育孩子，将来亦当如此。随之，掌声四起。宋雨亦在人群之中，见此一幕，自己却与之失之交臂，不免嗟叹一回，心道：“茫茫世间，漫漫人生，谁识经华倦客？”
　　悠悠暑假，一时学业归结，宋雨顿觉欢畅无限。自此，便倾心于诗词创作。《上心头》一经问世，宋雨愈发喜好文学，时觉文笔非凡，常自夸自耀。忽一日，宋雨坚定道：“我要成为一名诗人，万古垂名。”并为之而奋斗。
　　眼下开学在即。一日上午，潘龙、宋雨、裴二虎三人，一同来到玉亭湖，但见游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宋雨走进状元亭，望湖水波光粼粼，一阵诗意驰骋胸怀，顿觉心潮澎湃。宋雨对潘龙、裴二虎道：“我会写诗，你们信不信？”潘龙道：“不信。”裴二虎道：“我也不信，有本事你就当场做一首。”数日来，宋雨自负对诗词颇有研究，对写诗亦心有灵犀，正愁满腹才华无处倾泻，大有初生牛犊不惧虎之势，道：“好吧，咱也来古人那一套，你出个题目。”裴二虎四处寻顾，见不远处便是状元阁，四周一片菊花围绕，迎风招展，遂道：“就以菊花为题，题目自拟，题材不限，格式不限。”潘龙促道：“做啊，快做，做不出来了吧？”宋雨蹙着眉头，宛若思考之状，道：“题目就叫《秋日咏菊》。”潘龙道：“别拽文了，快做吧。”此时宋雨，恰如笔下虽有千言，胸中实无一策，无从着手，又思之良久，依旧茫无头绪，心中叫苦不迭，暗道：“作诗容易，作首好诗太难了，枉我还要做大诗人呢？”想至此，灵机一动，道：“俗语说‘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作诗需要时间与情感的注入，所以……”潘龙嬉笑一番，道：“作不出来了吧，我来一首。”说着，一清嗓音，朗声道：“啊！啊！啊！”裴二虎亦深情道：“我也来一首，啊！太阳！啊！月亮！啊！小鸟！”三人相互一视，畅然而笑。
　　笑讫，三人穿过菊花园，来到状元阁。传说中，状元阁为事业殿堂，凡来拜谒者，皆可如愿。宋雨率先走进状元阁，潘龙、裴二虎紧跟其后。恰在这时，一人走进，对宋雨道：“你怎么搞的，居然报了市二中，简直屈才了。”视之，乃郑得志。宋雨道：“其实，在哪个学校都一样。”郑得志不屑道：“不然，只有在好的环境中，紧张的竞争中，才可磨练自己，锻炼人生，成就自我。”又道：“相反，若在不好的环境中，那好学生还不学瞎了。”宋雨无语。潘龙道：“接着。”随手扔给郑得志一物。郑得志接过一看，大叫一声：“俺的娘唉，烟啊，俺是好学生，俺不抽烟，俺今天是来许愿的。”遂闭上双目，对着阁中状元神像，默道：“祝我考上大学本科，祝我年年得奖学金，祝我成绩扶摇直上，祝我考上研究生，祝我考上博士……”言讫，居然趴下身去，磕头不止。宋雨等人，不禁骇然，相顾离去。出状元阁，潘龙对宋雨道：“你不是要靠大学吗？怎不进去许愿？”宋雨道：“不就是一个状元神像吗？能有什么灵验，我敬重成功人士，但我从来就不信神，对于神像的膜拜，无非是得到一个心理安慰而已，你若信，就去膜拜吧。”潘龙点上支烟，道：“我又不打算考学，那不是多此一举吗？”言既至此，三人望原路而去。再经菊花园，宋雨驻足，凝目一番，只见菊花正艳，飘香四溢，忽然忆起两句诗词，一句是唐代诗人元稹之《菊花》，诗曰：“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一句是宋代苏轼之《赠刘景文》，诗曰：“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遂想：“菊花，曾让多少人赞美，赞美何处？是柔柔弱弱但又不屈不挠的象征吗？是笑傲西风但又独树一帜的气节吗？是百花怠尽但又孤芳自赏的豪情吗？”宋雨思索一番，心中浩然之气顿生，回望状元阁，亦显得微渺至极，不足为道。
　　一别潘龙、裴二虎，宋雨回到家中，四寂无人，便独坐桌前，心道：“我要创作，我是诗人，我要写出自己的诗词。”心念一动，猛然提笔，一首诗词，一挥而就。其诗词如下：
　　秋日咏菊
　　熟风噬百家，圆月也孤怜。轻枝一昂首，举秋过余年。一身豪气半身寒，化作雄峰千千万，
　　敢于日争辉，勇夺松竹名。不从君子笑，傲视血泪浊。今生一尽寻花梦，天地风雪奈我何。 2000年9月1日
　　自译：
　　秋风紧起，万木凋零，芳草残衰，到了晚间，天上的圆月也显得甚为孤怜。看那菊花开处，一枝枝轻薄的枝头上竭力举着一朵朵淡雅的黄花，尽把深秋包揽于其中。天渐冷，那一片菊花毫无半点怯意，好似千千万万的雄峰挺立。
　　它们敢于与太阳争辉，勇于夺取松竹之名望。任它牡丹、月季凋零，何必非要与它们并驾齐驱、不分上下，独自傲立于西风中，且看天高气爽，随意逍遥自在。等到风卷残荷的时候，它们心满愿足道：“今天我尽情绽放出了自己的美丽，冬时风雪交加，能够覆盖住我曾经的辉煌吗？”
　　宋雨写完，读一遍，再读一遍，显得爱不释手，心中亦是一片傲然，自耀道：“我原来真会写诗，而且写的这么好，我是当今世界上最伟大的诗人。”愈想愈奋，宛若菊花一朵，迎风而舞。当日下午，宋雨再次读起此诗，正与潘龙、裴二虎并立于无顶峰上，诗道：
　　秋日咏菊
　　熟风噬百家，圆月也孤怜。轻枝一昂首，举秋过余年。一身豪气半身寒，化作雄峰千千万，
　　敢于日争辉，勇夺松竹名。不从君子笑，傲视血泪浊。今生一尽寻花梦，天地风雪奈我何。
　　放眼望去，山下平川旷野，一目了然。无顶峰虽不甚高，但立于其上，亦有一种傲视群雄之慨，尤其是诵读那首《秋日咏菊》，其言辞豪壮，其意兴喷发，其志当高远，尽现其中。宋雨一气读完，对潘龙道：“这是我写的，如何？”潘龙虽不懂诗词，但听之朗朗上口，自不信为宋雨所作，遂道：“别吹牛了，这是你抄的。”宋雨大急，道：“那我抄的谁的？”裴二虎道：“你就别羞辱我们了，我们学习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问这个问题，不等于当面骂我们是文盲吗？”潘龙道：“我虽然不才，也猜不出这首诗的出处，但我敢保证一定是出自于名家之手，一般人是写不出的。”宋雨欲辩，裴二虎道：“行了，不争了，我和潘龙都不相信，比赛结果二比一，此话题到此结束。”宋雨一脸无奈，心中却又一片激情，思道：“别人不相信是我写的诗，认为只有伟大的诗人才能写出这样的诗，这不是贬低我，这是对我诗词多么高大的评价啊。”想至此，反而喜上心头，手舞足蹈。
　　从无顶峰回到家中，一翻日历，正是九月一日，离开学还有一日。宋雨畅想高中生活，憧憬未来人生，一片神往，一片盎然，遂决定诗词一首。一来可以激励斗志，二来能够抒发情感，三来成就诗人之梦，一举三得，何乐不为，遂诗道：
　　成事宣言
　　九月一日，平凡的一日。
　　一个平凡人的不平凡日。
　　九月一日，如往的一日。
　　一个往日的人在此宣誓。

　　日复日，夜伴夜。
　　月过月，愁无愁。
　　匆匆时时使我生腻。

　　日红红又相见，
　　月圆缺再更换，
　　草草乐乐只助我蒙胧气。

　　松立青山，
　　草溢石间，
　　雄雄植苗还靠他人倚？

　　一颗心流入今天，
　　洗去污尘，
　　充实精神，
　　再去放入未来，
　　觅出自己的新天地。

　　一个平凡的人，
　　平凡的立下了自己不平凡的日。
　　一个平凡的人，
　　将要去走自己不平凡的路。

　　不再悲伤，
　　不再迷茫，
　　不再叹息，
　　直到一个生命平凡的结束。 2000年9月1日
　　诗毕，宋雨顿觉信心倍增，对未来希望十足，遂想：“众人都以出生之日作为人生纪念日，举国都视春节为欢庆日，国有国庆，家有中秋，妇女有节日，儿童有节日，又是端午节，又是重阳节，又是情人节，又是圣诞节，甚至还有个愚人节，那我也应该有自己的节日。”想至此，遂定九月一日为事业日，宣誓定要功成名就，为前程而奋战。那首《秋日咏菊》，自成节日赞歌。开学之际，宋雨暗下誓言：“三年高中，转瞬即逝。三年后，定要考取大学，满载胜利而归。”自问道：“三年光阴，何以记载？”自答道：“再等三度菊花开放，便在眼前。”
　　道是：莫道人生叹悲渺，且待前程红似火。
　　蛟龙岂是池中物，一遇风雷方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