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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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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天涯知己雁影分,海角师生浮萍聚
日升而又落,月圆而又缺,初中生涯,一晃即过,宋雨已是初四学生。全班上下,各为中考全力以赴,自顾不暇。此时,潘龙、魏丕、裴二虎三人,亦是忙不可交。最近,各中专技校粉墨登场,来校宣传,声道:“学习差的学生,请到我校报名,以求再深造机会。当今社会,是人才竞争的时代,而竞争需要的是一技之长。”然后,说的天花乱坠,谈的海阔天空,唱的辉煌夺目,班内优秀学子闻之,亦不禁为之动容,蠢蠢欲动,哪知结尾却声明道:“凡是在班内成绩后十名者,均有资格报名,且不需要考试,即可入校。”全班听之,顿又大失所望。潘龙知之,大喜,伙同魏丕、裴二虎报上姓名。
俗语道:兵贵神速!即日,中专技校便来领人。临别,潘龙、裴二虎对宋雨一挥手,笑道:“宋雨,保重。”言讫,随着队伍,雄赳赳,气昂昂,阔步而去。魏丕亦狂欢大笑,雀跃道:“拜拜,拜拜,□□,□□。”
宋雨望其远去,心下一阵失落,暗道:“此刻一别,各踏前程,不知命运如何?”想至此,顿觉三分伤感,七分惆怅。回到教室,随手写下一首诗词,如下:
上心头
佳节轻来携我手,问我何去何留?笑中多苦闷,初说愁,次说愁,三说愁,明月醉倒一层楼。
爆竹惊天千古醒,问我何事何求?泪中强摇头,前多愁,中多愁,后多愁,残阳深海画中游。 1999年1 月
宋雨本意是要一吐心中黯然,哪知诗词完后,不禁大喜过望,心道:“原来我诗词如此无敌,要是我能成为一个大诗人,名垂千古,那真是一种莫大的荣耀。”想至此,已是如痴如醉,浑如云间梦里。
但人当自醒,中考即至,切不可放浪形骸,心遂收。寒假对于毕业班而言,只是名存实亡,刚放假几天,遂便开学。全班恹恹,迟迟归校。哪知刚开学两天,突然又宣布放假,全班听之,雀跃不止。原来,上级下达文件:即日起,实行减负运动,不准补课!据说,已有几校校长,因补课而被撤职,人人称快。
宋雨亦是一阵惊喜,兴奋归家。一日,宋雨来至潘龙家,早有七八人聚于此,裴二虎亦在。七八人中,包括那个“混世魔王”王道,但见此人一头短发,染成金黄色,耳朵不大,打三个耳钉,一股盛气凌形状,三分无法无天样貌,让人望而生畏。再看“好汉”魏丕,头发半尺长,项链如指粗,简直如梁山贼寇,浑然似深山野人,让人不堪入目。其余各人,亦是形貌各异,个性张狂。潘龙染一头黄发,亦显得不可一世,唯有裴二虎仍算文静,只是剃个秃头。宋雨正自惊异之际,潘龙道:“宋雨,过的咋样?”宋雨道:“你的头发怎么了?”潘龙道:“自己染的,酷不酷?”裴二虎道:“今天别走了,在这里喝酒。”宋雨道:“不行,我得回家,快中考了,不能饮酒误事。”潘龙道:“还上学?你不后悔吗?”宋雨大奇,道:“后悔什么?你不后悔吗?”潘龙一笑,道:“我过的这么快活,高兴还来不及呢。”
宋雨又问:“你在学校里学些什么?”裴二虎道:“什么也学,有电脑,有维修,有气焊,有驾驶,有缝纫……”宋雨道:“没有语文,数学?”潘龙道:“有,当然有了。不过有没有都一样,反正学习的了了。”又指裴二虎道:“这个二虎,简直没法说,天天上课打瞌睡,有几次,还打起呼噜来。”宋雨大惊,道:“老师不管吗?”裴二虎道:“他讲他的课,我睡我的觉,他一讲完课就走人了,管我干什么?再说,学习就如交易,我只要交上学费,学习就是我的事,正如我买了一件商品,该用该弃,该如何用该如何弃,应该由自己决定,而非别人。”宋雨听此谬论,兀自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天渐晌午,宋雨辞别。潘龙、裴二虎上前拦住,道:“你非喝两杯不行。”宋雨目视眼前之人,口中吞云吐雾,正自漫天漫地、口吐脏言、说话如骂架一般,高谈阔论不休,哪还敢再多呆一刻,执意要走,并道:“等中考过后,我再找你们玩吧。”言讫,匆匆离去。潘龙、裴二虎回到屋内,与众人欢声笑语,醉谈乾坤。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已是中考结束时。一日,全校毕业生聚于会议室中,召开高校报名大会。少时,副校长朱可亮粉墨登场,其任务是分析一下报考趋势。朱可亮立于台上,和颜悦色道:“此次考试,比之去年又有了一个很大的进步。去年,我校考入市一中者仅有二人,而今年够分数线者居然达到七人,可谓比之去年翻了一番还多的多。”低头看成绩单,再道:“但这第八名、第九名,也在市一中分数线的边缘,所以,进一步说,可能考上的机遇大些,但万一考不上,可就麻烦了。”全校第八名宋雨,第九名郑得志。台下郑得志听之,大急,问道:“那万一考不上,怎么办?就没有学校上了吗?”朱可亮道:“有,那是必然。但可能得多交一部分费用。”郑得志长抒一口气,暗道:“无论如何,我也得报市一中。宁当龙头,不当凤尾,若考不上市一中,那还不丢人丢到茅坑了么,而我,岂是那种吃屎之辈?”
朱可亮又道:“还有一件事值得庆贺,那就是我校李二胡同学,因其钢琴达到八级水平,二胡拉到国家标准,被市一中特长班破格免试录取。”众人一听之下,大哗不已,均感不可思议,人人目瞪口呆。其人之中,尤以郑得志、宋雨二人最为强烈。郑得志心道:“李二胡算是个什么东西,考试倒数,垃圾一样的人,居然骑到了我头上来拉屎。那我算什么,岂不真正成了吃屎之辈?”想之思之,一摇身,只听“扑通”一声,郑得志连人带椅栽倒于桌下,狼狈爬起。此事此刻,人人关己,于此一幕,尽皆无动于衷。宋雨心道:“免试,就可以上高中,入大学,这可能吗?要不是亲眼所见,还真当是在梦里。但说来也是,只要有特殊的才能,当然也就受到特殊的待遇了。”想至此,仿佛豁然开朗,遂不再抱怨。
朱可亮一时兴奋,顺势侃侃而谈,朗声道:“这样一来,我校考上市一中的人可就不止是七个,而是八个,不,说不定第八名、第九名也在分数线内。如此算来,我们比之去年的升学概率可就增长了百分之五百,这是个多么巨大的天文数字啊,大家鼓掌。”言讫,自先掌声暴响。
宋雨当即报入市二中,市二中虽不及市一中,但就全市而言,亦在名列前茅。宋雨一别故园,离校而去。花似锦迎面走来,问道:“宋雨,报考了哪个学校啊?”宋雨道:“市二中。”花似锦微笑点头,道:“不错,虽然没考上市一中,但只要肯用功,在哪里也是学习,在哪里也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你说是不是?”宋雨应声称是,道声离别,走出镇中学,心道:“不管学校如何,我定要加倍努力。”望前程,心怀振奋。至此,四年初中,一场终结。
道是:常将自己比蛟龙,莫把人生做蚍蜉。
只要吃得苦中苦,白屋亦有公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