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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 王府乱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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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然伏在马车的小窗户上,看着景色从乡村变回城市。
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帘之中,安静得像一座无音城。
马车由一匹纯白的马拉着,里内铺满干净的雪狐毛,一张迷你八仙桌,其上摆着一壶花茶,香味四溢。
曾然的眼睫之上落了一粒雨珠,他眨眼将其抖落下来,再睁眼时发现远处隐约有浓烟滚起,伴着滔天火舌,猛兽一般在半空中摇曳。
他表情凝固数秒,回头道:“你放火?!”
贺为王冷笑道:“好看吗?”
曾然双唇抿成一条缝,望了他一阵才道:“还好。”
“看来曾小少爷觉得还不够,”贺为王长手掀起车帘道,“停下。”
马儿被勒令停下,长嘶一声,便静静立在雨中。
曾然一溜钻出去,头也不回的朝王府跑。
贺为王挥手道:“抓回来。”
须臾,暗处冲出两道人影抓住他,将其带回车前。
曾然脚跟在泥中划出两道长印,刚站稳步子,人便被凌空抓起。
贺为王抓着他的衣领,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跟我一起走。”
曾然望着他的脸道:“你不能快点吗?”
贺为王笑了一声,将他轻松抱起,运起轻功,沿着屋顶层层砖瓦直奔旋王府。
曾然下意识伸手去搂对方的脖子,再睁开眼时,人已立在平时用膳聊天的会客厅之上,偌大的庭院中充盈着火光与血光。
那日进屋送药膳于他的厨房小厮倒在一堆焦黑的草堆边,眼睛惊恐地朝这边瞪着,下半身却已焦黑成粉末了。
贺为王感到曾然的五指在他的脖颈之后用力的挖走了一块皮肉。
下一刻,随贺为王一道赶来的第二波支援精兵破门而入,领头的小将军崇宴手指虚指几下,来人利落分成几路攻入。
西院冲出一波人来,带头的正是下午刚被召入的临时将军卓天,而他也已是披头散发,衣衫褴褛。
卓天望见曾然,脱口道:“恩人!你没事吧?”
贺为王道:“你的恩人是本王手下的人,你按理也应放下手中剑跟着来罢。”
曾然拽住他的头发道:“你给我闭嘴!”
贺为王抓着他腰间的手瞬间发力,曾然只觉喉中一甜,就已咳出一口血来。
“对自己手下应稍好一些。”有人在两人身后说。
曾然边咳边扭过脑袋,望见旋和衣着整齐的站在两人身后,只有袖口留了些参差的烧焦痕迹。
贺为王轻笑道:“旋王爷,别来无恙。”
旋和冷脸道:“多亏摄政照顾。”
曾然急忙问道:“相爷还好吗?顺风千里呢?”
旋和咬牙道:“你也不问问本王好是不好?”
曾然将嘴里腥甜的血往贺为王胸前擦了一擦道:“我已经亲眼确认了,你很好。”
贺为王哈哈大笑道:“旋和,看来你心心念念的小少爷并不领情啊。”
旋和只冷笑一声,须臾便一个箭步俯冲过来,曾然还未反应,已被贺为王扔了下去,人在空中迅速下落,就见二人打至一处,贺为王身形稳固,而旋和飘忽如鬼魅,只看到灰色的影。
贺为王道:“你居然不救他。”
话间曾然堪堪落地,缓缓爬起来,作为缓冲的右手姿态扭曲地挂在身侧,疼得毫无知觉。
“明知是计,何必要中。”旋和双指将对方的剑尖夹住,瞥了一眼地上。
曾然灰头土脸。只余一双光亮的黑眼睛望着他。
旋和心烦意乱,开口道:“曾然……”
曾然打断他道:“小心后面!”
旋和翻身跃至贺为王的剑身之上,身后偷袭之人剑尖回转,怎料旋和凝起雨珠朝他投射,瞬间穿透眉心,只余一点红在额前,轰然朝后倒去。
贺为王收回剑,不急不缓道:“旋王爷果然不愧为朝中第一人。”
旋和飘然落地,眼光只去追曾然,却瞥见他转向后院的背影。
再说这边曾然捧了扭曲的手臂急急去寻李浮海几人,却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棋桌上空留一盘散棋。
他草草将黑白子收好,抱了棋罐朝后院跑去,只是一路上竟也不见人影,想是全聚集在旋和与贺为王干架的屋顶之上打群架,无暇顾及他这类小角色。
雨仍是徐徐落着,细到让人无知无觉,只是落在泉池中打得雾气蒸腾缭绕,而脚边土壤中残留焚烧过一次的气味,带着死亡与新生的气息。曾然一面跑,手中的音乐棋子一面叮叮作响,他抬眼四望,突见那日初来被锁的屋子竟虚开着门缝。
他小心翼翼靠近,伸脑袋去看,仍是空无一人,离开的一瞬却瞥见一丝不寻常之处,连忙又推门进去。
墙上是依旧是那张碧绿的泼墨画,只是万绿中多了一条素白的身影,似曾相识。
曾然歪着脑袋凑近去看,却发现那背影虚晃数下,竟是将头转了过来。
与此同时,旋王府,大门口,屋顶上。
曾小少爷所言的打群架一语成谶,双方势力聚集在此处,其首领战与手下乱战皆呈现一边倒的局面——旋和单靠两根指头便轻松将摄政王牢牢压制,反之遭火攻先折士气的新军队却被崇宴小将军杀的片甲不留。
旋和保持着赢家的姿态卓然道:“贺为王,你独占皇城就罢了,如今居然觊觎泉州,是否有些太不自量力了些?”
贺为王冷笑道:“怪只怪你在天子脚下称王占城,凭借区区玉玺就想让天下人信服,岂非笑话。”
旋和道:“怕你只是怪我将你麾下一枚要棋夺了,恼羞成怒了。”
贺为王不以为然,“李相?他爱去何处是他的自由,况且一个追着曾家小少爷满天飞的丞相很不称职。”
崇宴带兵将贺为王围在中间,面带微笑对着旋和道:“旋王爷,停手罢,泉州府邸已不是你手中之物了。”
旋和从鼻腔里吐气,斜眼道:“小将军,数日不见,你倒是猖狂许多。”
崇宴歪着脑袋道:“旋王爷好用二指,而我今日只用一指就能将你扳倒,你可信?”说完举起右手,食指抬起微微朝内一勾。
而伴随着这一勾,旋和竟觉眼花缭乱,无力感如同脚底生根,朝四肢百骸侵入。
崇宴弯着嘴角,望着对方东倒西歪的身影道:“都说了,泉州已经不是你的了。”
数声倒地之声传来,周围众人悉数倒下,骨碌碌滚下屋顶,只剩他一人独立雨中,轻声道:“是相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