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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 曾然被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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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王府后,曾然理所当然被旋和带走,他只来得及挣扎半句话的光景,连身后马车里李浮海的衣角都没来得及看见。
他满脑子都是智能机的事情,根本不愿意和旋和玩猫和老鼠的游戏,只呆呆被他拎着衣领子。
旋和倍感无趣,将他甩在平地上道:“你就如此不愿跟本王呆在一处?”
曾然不知所以然,“我们不是已经一起呆了很久了?”
旋和沉着脸重复道:“很、久?”
曾然挠着脑袋道:“在藏画,在王府,我来这里的一半时间都是在王爷的地盘上。”
“另一半呢?”
“呃……”曾然还未整理好语言,旋和便扭头离去了。
曾然眨了眨眼,转身便飞似的朝李浮海房间奔去,人刚拐过长廊,口鼻忽然被捂住。
“不许动。”身后人声音沙哑阴沉,如同喉咙里卡了根粗鱼刺。
曾然噤若寒蝉,双手贴裤缝动也不敢动,乖乖点了点脑袋。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可是保命第一的原则他时刻记在心中。
身后人几乎在他点头的同时抓住他的腰,手臂一收倒拔杨柳一般将他整个人给扛到了肩上,然后脚尖蹬了几下便点着墙头的红砖翻出了院墙。
曾然被晃得满头金星,开始埋怨王府保安系统的不完善,光天化日之下他竟然就被这样拐走了。
那人扛着他疾步从王府周边奔至城郊,慢慢树木与泥土的味道越来越重,曾然已然有了坐快车后严重晕车的感觉,空空如也的胃袋在腹中被又挤又压左晃右甩,一口胆汁呕至喉头,只得在那人肩头呜呜乱哼。
不多时,终于惹得那人停下脚步来,哑着嗓子道:“你休想耍花招,不然我……杀了你。”
然而在那人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曾然的口腔已经撑破极限,哇啦啦开始作呕。
于是威胁变成了决意,那人一把甩下肩头的脏东西,伸手就抽出腰间的刀。
曾然吓得打了个嗝,两手连连摆动道:“我都已经提醒过你了,我忍了很久了!”
那人置若罔闻,刀口沾着新落的雨滴就要落下。
曾然双手捂住脑袋,开始思考死时是否会疼,死后是否能回家的一系列问题。
等到的却是金属与金属相碰的叮咚声。
挡在他身前的是一个全身被黑色大斗篷包裹住的人,背影带着救世主一般的光辉。
曾然将双手拿下,从黑衣人身侧伸出脑袋去看战况。
黑衣人徒手握住那人的大刀,持刀人则是面露惊色。
“来者何人?”那人收起刀,微微退了半步。
黑衣人不答反问:“你手下此人能否借我一用?”
声音清冷悦耳,是少年人的音色。
持刀人愣了愣道:“在下也是奉命行事,须将此人带到。”
黑衣人道:“借半个时辰,你在此等候,届时归还便是。”
持刀人踌躇道:“这……”
黑衣人取下手中金属手套道:“此为异石打造,金刚不破,能御万物,世上无双,暂交与你保管,权当押金,我还人之时再找你索要回来。”
持刀人接过那手套,点头道:“那好,我在此等半个时辰。”
黑衣人闻言转头对曾然道:“跟我来。”便踏入丛林深处。
曾然从地上爬起来,慌慌张张跟上去。
两人无言无语走了大概五分钟,曾然憋得难受,终是开口道:“我们是要这样一直走下去吗?”
黑衣人停下步子,转头道:“在这里也无妨。”
曾然满心疑惑,附和道:“无妨无妨。”
黑衣人的脸隐没在黑色的兜帽里,只看得见形状姣好的嘴唇张合:“我只与你说一件事。”
曾然一屁股蹲下,借着微弱地光望见兜帽里浅灰色的眼睛。
那眼睛与他对上,冰凉凉不带情感地开口:“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世界,在这里的死亡便意味着生命的消散。”
曾然惊得屁股落地,愣愣道:“你、你与我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黑衣人道:“算是。”
曾然想了想,道:“那我们算是老乡吧?你还要在半个时辰之后把我交到那个人手上?”
黑衣人道:“为什么不?”
曾然顿时消了气,蔫在地上赖皮道:“人家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黑衣人语气中带了一丝难以觉察的兴奋,“我当然要泪汪汪,多亏了你我才找到了一场绝佳的电影看,如果主角死了,我会很为难的。”
曾然莫名觉得毛骨悚然,四顾张望道:“是时候回去了吧……大概。”
黑衣人轻笑一声,带着他朝前走,一边重复道:“在这里的死亡意味着这个世界以及那个世界都将再没有你的存在,尽全力保命,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事情。不用一直疑惑死后的事情,因为死亡是永久的、无边的黑暗。”
曾然似懂非懂,点头道:“我怕死。”
远处丛林中央隐约出现人影,正是刚刚那个持刀男人。
曾然与黑衣人相处之后,顿觉持刀大汉蕴藏阳刚正气的肱二头肌亲切异常,两步跑至他跟前道:“我回来了!”
持刀人:“……”
随后黑衣人从其手中要回手套,便如同来时一般,须臾便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持刀人从身后捏住曾然的肩膀道:“跟我走。”
曾然哦了一声,顺从跟上,“你要带我去哪里?”
持刀人道:“让你走便走。”
曾然释然道:“算了,反正给吃的就行了。”
与此同时,摄政手下第一波先遣队分三路无声无息进入泉州。
曾然被带到营地之时,站在中央运筹帷幄的皮甲大将正是崇宴。
崇宴看到他,瞪大眼睛道:“二狗!”
“呃……”曾然挠挠脑袋,“你长得好像我遇见过的一个没钱的小将军。“
“……”崇宴指了指营帐,“王上在里边。”
持刀人点了点头,拽着曾然来至营前道:“王上,我将人带来了。”
里面传来声音道:“让他进来。”
曾然立刻感到被极大的力气推向前去,脑袋顶开门帘便跌了进去,待到他几步站稳,那长长的门帘的尾巴还挂在他头上。
他委委屈屈地抬起双手将那门帘拿下来,正好对上一双漆黑的眼,带着熟悉的狂傲。
曾然啊了一声,“是你啊!”
贺为王轻笑一声道:“是我。”
“你抓我做什么?难道也是为了玉玺?”曾然说完后才后知后觉,拼命捂住自己的嘴。
“玉玺?凭那种东西就可以统一天下?本王从来不信。”
曾然刚呼出一口气,又听他开口道:“不过,玉玺在你手上?还是说,你就是玉玺?”
曾然欲哭无泪道:“你看我哪里像玉玺了!”
贺为王道:“过来,我看看。”
曾然屁颠颠跑过去,停在他面前。
贺为王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脑袋扯向前去。
曾然不太喜欢这种姿势,伸手去掰他的手,边道:“只看脸又看不出来……”
贺为王笑出声来,沉声道:“你还希望给本王看哪里?”
曾然的手上肉多,带着富贵人家惯有的细皮嫩肉,富有弹性的指尖在贺为王粗糙的手上不停抓挠,柔软如同某种动物的肉垫。
“圆脸大眼,还一脸呆气,看不出是哪里让你受李浮海与旋和二人青睐。”
“我似乎没有受他们青睐过……”曾然缩着脖子,身体对面前的男人产生的危险警报,此前还能够骗自己游戏人生,经过黑衣人的确认之后,这里的一切与真实画上等号,变得清晰生动,疼痛与死亡的概念开始鲜活。
贺为王将他眼中的动摇看透,放开手道:“你倒是给了我答案,原来是因为玉玺。”
曾然心中烦闷顿生,揉着脸道:“我没有那个东西。”
“何必这么急着否认呢,如果不是它,你或许早就无声无息的死去,被丢在某个荒郊野外了。”
曾然哦了一声,垂下眼道:“或许吧。”
贺为王这才发现眼前的少年拥有纤长的眼睫,在眼睛闭合的时候给人以柔软安静的感觉。他伸手握住曾然的后颈,在他眼皮上轻轻一吻。
曾然原地石化,不可思议地抬起眼望着他。
“本王不会因为区区玉玺去讨好任何人,只要你聪明地按我的想法做事,我就对你好。”
门外传来崇宴的声音:“王上,先遣队已包围旋王府。”
曾然嗖地回头望向门外。
贺为王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走吧,我们去欣赏旋王爷一日政权崩塌的美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