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天二少》怪屁

16、十六 招兵买马，

　　泉州闹市区，长队一直从市中心排到闹市外。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位十几岁的浓眉少年，国字脸厚嘴唇。
　　他对面站着一个同样浓眉的小士兵。
　　小士兵道：“你叫什么？”
　　浓眉少年道：“安阳，泉州人士，今年十五岁。”
　　小士兵打量他一番，“你最希望完成的愿望是？”
　　浓眉少年踌躇片刻道：“嗯……我、我要一碗鸡汤。”
　　小士兵哦了一声，冷冷道：“下一个。”
　　浓眉少年急道：“能够帮我实现吗？”
　　小士兵道：“先在一边站着去。”
　　浓眉少年讪讪走到一边，又望了一眼墙上的告示。
　　“招兵买马乃此城之愿，兵强则城守，城守则民富足，民虽富足，犹有心愿，汝等之愿吾来实现，而泉州之愿只待百姓众志成城并肩完成——旋王府征兵，入伍则实现你心中之愿。”
　　“……好高明的促销手段。”曾然趴在墙上感叹。
　　顺风撇嘴道：“相爷英明。”
　　千里叹气道：“相爷如此帮助旋和，也不知他会不会得了好处反咬一口。”
　　顺风呲牙道：“他敢咬我便咬回去罢！哎，小痞子你去哪？”
　　曾然屁颠屁颠朝人堆里钻，被顺风一手拉住，他回头道：“我也有愿望，我要去排队！”
　　千里跟上道：“哦？你要去打仗？你不怕死？”
　　曾然道：“等他们实现我的愿望之后发现我根本就只能帮倒忙，就会跟我说‘曾小少爷，您就在一旁唱个军歌喝个茶鼓舞一下军队士气就好’这样的话了。”
　　顺风不知该说他卑鄙还是愚蠢，半天未梗出话来，其间曾然已钻进队伍前列，与前后排队者聊得正欢。
　　头前的小士兵已守了半天，头上冒出豆大的汗来。
　　“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要一进入队伍就当大将军！”
　　小士兵汗如雨下对身边另一个小兵道：“去叫一下吴总领。”
　　半刻后，吴弃呵欠连天从后面的简易营帐中踏出来，小士兵如见救命稻草一般道：“又来一个要当将军的！”
　　吴弃不耐道：“让他和上一个要当将军的打一架，谁赢了让谁当。”
　　小士兵惶惶恐恐，突然又听得那要当将军的应征者嚷道：“若我赢了吴总领我岂不是可以当总领了？”
　　吴弃眼皮微掀，笑道：“当然了。”
　　他这边话刚落地，那边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蹬腿来至他身前，两人隔了不到一掌的距离，近得吴弃只看见对方带着杀意的眯缝眼。
　　眯缝眼右手握拳左手展开为掌，先出左手一掌掀起层层掌风，又立刻以重拳砸向吴弃右肩，吴弃被砸得睡意全消，连退几步道：“我还未喊开始好吧！”
　　眯缝眼轻哼一声道：“什么总领，不过窝囊废一团。”
　　吴弃不怒反笑，道：“哦？窝囊废是一团一团的作数吗？我第一次知道。”
　　话间已伸手抓住那眯缝眼的手腕子，角度极刁钻地一扭。
　　眯缝眼只看到无数只手的影子向自己伸过来，瞬间自己就已被牢牢抓住，手骨几乎被扭断。
　　吴弃正要叹气，就见排在眯缝眼身后的一个高瘦青年手中劲射出数根黑针，直冲自己胸口。他身形一偏，正要躲过，却听到那眯缝眼大喊“有破绽”便又一拳砸了过来。
　　“你这混小子！”吴弃呲牙咧嘴，眼见那黑针已在半米之外，便抬起右脚，将脚掌挡在胸前，接住了那几个黑针。
　　那瘦高青年见已失手，毫不留恋地扭头就跑，脚下速度飞快，在人群中绕了绕便已出了十米外。吴弃跌坐在地上嚷道：“追他！”
　　几名士兵慌乱拥上，将人群挤得乱哄哄，曾然趁机挤到前面，蹲在吴弃身前道：“我的愿望是一匹超过光速的马，最好可以在这个时空和那个时空穿梭自如的！”
　　吴弃与他的眼睛对上，双双无言。
　　曾然眨眼道：”吴总领？”
　　吴弃带着哭腔道：“你可以先扶我进去吗？针上……好像有毒。”
　　曾然依言倾身去扶他，一边喃喃道：“算了，反正你们也没有那种东西……你中了什么毒？该不会要死吧？”
　　“乌龙须，射中心脏则四肢僵硬麻痹如铁，三日后生出乌色触须，再三日溃烂致死。”一双灰色长靴出现在视野中，曾然抬头望见旋和脸色不善地站在两人身边。
　　曾然道：“乌色触须？听起来好恶心……”
　　吴弃：“……”
　　旋和冷冷道：“他的症状应该只限那只腿的膝盖以下。”
　　曾然灵光一现道：“哦，我知道，截肢就可以了！”
　　吴弃抬手拎住他的耳朵道：“先、扶、我、进、去！”
　　曾然扭着脑袋把耳朵拉出来道：“哦。”
　　旋和眼光伸向人堆，淡淡道：“今日之应征暂时到此，请各位稍作休息，一炷香之后继续。”话毕他伸手抓起地上已然吓傻的眯缝眼少年，跟着曾然吴弃二人一同进了营帐。
　　曾然将吴弃放在宽椅中，扭头看见李浮海在对面座位上翻动一沓厚厚纸张，叫了声相爷。
　　旋和拖了那眯缝眼进了，一把甩在地上道：“谁派你来的？贺为王？”
　　曾然脑中闪出问号，插嘴道：“贺为王是谁？”
　　眯缝眼虽热血沸腾，但只是十八九岁的少年人，底气全无地道：“旋、旋王爷觉得我与那人是同伙？”
　　旋和道：“你想说不是？”
　　眯缝眼苦笑道：“回王爷，真不是。我只是年轻气盛，梦想为将，才与吴总领对持，绝不是为了与那人联手逼吴总领露出破绽的。”
　　旋和不为所动，只哦了一声。
　　曾然插嘴道：“眯眯眼前后左右四处宣扬自己要找吴总领一决胜负，有心人一听便能够加以利用吧。”
　　旋和望他一眼，对眯缝眼道：“这位是曾家小少爷，今天看在他的面子上就放过你，既然你这条命是他捡回来的，你就留在他身边吧。”
　　眯缝眼望向曾然，眼中感激之意顿现，抱拳道：“在下卓天，多谢曾小少爷救命之恩！”
　　曾然摇手道：“我就是嘴痒，随便说了句话，我可不要谁留在我身边做牛做马啊……”
　　旋和笑道：“那我便杀了他罢。”
　　曾然道：“你不如让他去当将军。”
　　旋和眯起眼，片刻后道：“依你所言，让他为将。”
　　卓天与曾然异口同声道：“真的假的？！”
　　旋和面无表情道：“卓天，你去帐外主持应征，将应征之人的愿望写在纸上，五十张为一沓，积满一沓便送到帐中来。”
　　卓天愣了几秒才应声出帐。
　　曾然默不作声，朝吴弃望了几眼道：“吴总领怎么办？”
　　旋和道：“叫人先带他回府修养，我会吩咐手下人去寻乌龙须之解药，只是，贺为王定会借此机会攻城，一日之兵定无力招架，在抵挡的同时要继续扩张军队，同时——所有能战之人都要上战场，包括本王。”
　　曾然重复道：“能站之人？那不是除了吴总领……”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坐在对面的李浮海。
　　旋和淡然点头。
　　曾然两步冲到李浮海面前道：“相爷！我们要上战场！”
　　李浮海头也不抬道：“哦。”
　　曾然热脸贴了冷屁股，瘪嘴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不再言语。
　　李浮海边翻动纸张边道：“虽说实现心愿能鼓动一时的民心，但是有些心愿似乎并不是那般容易实现。”
　　旋和朝他望过来，表示在听。
　　李浮海道：“譬如，此张上道‘希望再看一眼已故的老父’。”
　　旋和抿了口茶道：“坟头中的尸骨便是。”
　　李浮海又道：“想看一眼藏画城中的那副绝世画。”
　　旋和冷笑道：“谁见过那画，我说是就是，况且本王暂居藏画城之时也花心思将其弄到手了。”
　　曾然听得困乏，撑着脸斜眼望过去，正好望见李浮海压在砚台下的一张纸上写着：

　　——想要一台XE578型微电子智能机。

　　如同沙漠中挤进视网膜的海市蜃楼，曾然先是啊哈哈笑了三下然后自言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之后又再次半边盼望半边焦急的望了过去。
　　纸是纸字是字，黑白分明。
　　旋和发现他的异状，“什么不可能？”
　　曾然啊了一声，似乎从梦中跨进现实，指着那纸道：“那个……X……”
　　李浮海手在砚台边轻轻一抹，那张纸不着痕迹地落入衣袖内，不见踪影。
　　曾然嘴角扬着，保持着X的第一个音。
　　旋和皱眉道：“什么？”
　　曾然迅速望了李浮海一眼，对方面不改色节奏不乱的翻阅纸张。
　　“呃……我是说让我上战场打仗，是不可能的事情。”
　　旋和收回眼光道：“那也要上。”
　　曾然毫不意外地哦了一声，转头无声地望着李浮海，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些线索，可惜丞相大人面色如水，他手中又没有石子，无法打破水面平静的假象，一探究竟。

　　落日消失在城市的边缘。
　　曾然醒来的时候，自己在马背上晃晃悠悠，周遭的景色模糊而黑白，笔尖不断有冰凉的雨丝擦过。
　　“唔，下雨了？”
　　“嗯，二月春雨细如丝。”
　　“……”曾然机械地动了动脑袋，后脑勺在身后人软绵绵的胸膛蹭了蹭。
　　身后人不悦地啧了一声。
　　曾然僵着身子道：“王爷……”
　　旋和放在他身侧的双手抓着缰绳轻轻动了动，马儿在雨里散步般前行。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天已晚，该回府了。”
　　“不、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我在这匹马上？”
　　“只有这一匹马。”
　　曾然啊了一声，脑袋左右转了转，又道：“不是，我睡着了对吧？那我怎么不在马车里面？”
　　旋和道：“他们嫌你占位置。”
　　曾然抿了抿唇，屁股挪动，想将背与旋和的胸膛分开，岂料身后人将下巴用力往他头顶上一搁，“还是你想被系在马屁股后面被拖着？”
　　曾然摇着头道：“绝对没有那个想法！只是，外面不是在下雨吗？堂堂大王爷怎么能自己亲自淋着雨骑马呢！”
　　“无妨，本王最喜在春雨中散步。”
　　“可是这是马在散步，王爷您是坐着的。”
　　“还是你想和马换一换？”
　　“绝对没有那个想法！”
　　旋和轻哼一声，两人便再未开口说话。曾然缩在马背上，脑子里仍旧在是那台XE578，就连睡梦中都是自己中学时买的那台银灰色XE578被自己甩到路中央被车碾过竟然还奇迹生还的情景。
　　说起来，XE578型的微电子智能机器，似乎在他十五岁那年就出了吧，三年后也应该停产了。
　　看了这个愿望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是无法完成的啊。

　　马儿缓慢穿梭在人烟稀少的雨巷中，马背上二人心思各异。
　　城市平静地像一幅画，完全没有风雨欲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