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为迟》伏兮

7、迟侬择婿

　　“爷，先生那边已经将人选物色好了，再有三个月就能复命了。”一身黑衣的肖扬立在院中，看着面前的百里垣。
　　“让刘御去找六爷，问问他剩下的那一件事是什么，你这段时间就留在这里。”看看时间，小姑娘该回来了，于是，接着道：“到谷口接迟侬，顺带留意她身后。”

　　迟侬独自一人走回程，细细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那个掌柜的似乎很紧张王子，看到他的伤势，一脸的担忧。他们躲着自己嘀咕了一会儿，而后拿出一锭银子，说是谢她的出手相救。迟侬本不打算收的，但看对方似乎很介意，又想到家里还有落魄了的两父子，也就一脸坦然地收下了。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上些什么，那俩人并两个小厮就作势告辞了。迟侬也不好再留人，想到师傅说过，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都有防人之心。

　　肖扬立在谷口，远远就看到迟侬了，仔细瞧着她身后，没有什么异常。等着她走近，不等他开口，小姑娘就一脸惊喜。
　　“啊，公子，我记得你，你那时跟百里公子来过。你怎么等在这里了？哦，你是不认识路了吧！”迟侬身边都是些平民百姓，十个里面也找不到一个会武功的，她看到肖扬拿着剑，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她素来就特别喜欢练武，可她师傅不让她学，也没有人教她。现下，她遇见了肖扬，自是十分高兴。

　　“迟姑娘，是我家少爷让我等在这里接你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肖扬就觉着这姑娘有点迟钝和自来熟。
　　“啊，原来是这样的，太麻烦你了。那走吧！”迟侬听到百里垣让肖扬来接自己，心情不知为何，更喜悦了。

　　“公子……”
　　“叫我肖扬就好了”
　　“哦，肖公子……”
　　“不用加公子，就肖扬就好了”
　　“那不行，我师傅说，女孩子不能失了礼数和矜持”
　　“我不介意这个”
　　“那叫你肖大哥可以吗？”
　　“……你喜欢吧！”
　　肖扬举头望天，主子说，小姑娘很有趣，可他怎么觉着有趣过头了啊！
　　“肖大哥，你跟着百里公子多久了？”
　　“嗯，大概十年了吧！”
　　“这么久啦！那你们岂不是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是的，不到十岁。”
　　“真好，好羡慕你们。我小时候都没有什么伙伴，师傅也不是常常都能陪着我，幸好还有小八。你知道小八吗？那是只通体雪白的猴子，可好看了。等回去之后，我带你去看吧！你肯定会喜欢它的。”
　　肖扬再次举头望天，那猴子，怎么会不知道呢？怎么可能会喜欢呢？他刚来那天，那死猴子还把他的包袱偷了藏到山上去了。

　　一路上走走说说，虽然都是迟侬再说，不过她还是很开心。虽然也有付丁他们这些朋友，但平时见面的时间不多。而百里垣，迟侬是从心底里敬畏他的，觉着他就该是让人供奉起来，当仙人一样的。她其实想亲近他，可是又不敢，怕自己从小在乡野长大，失了什么礼数，唐突了这样一位仙人。团团又还小，坐不住，不能停下来听她说话，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符合条件的人可以听自己说，她当然高兴。

　　进了院子，迟侬还没有停下来来的意思。百里垣和团团听到声音，早从里屋出来了。团团撒丫子跑到她跟前，抱着她双腿撒娇：“师姐，我好想你啊！天天都盼着你回来。”
　　迟侬听着也高兴：“师姐也好想团团。”

　　“迟妹妹不想我吗？”百里垣站在团团身后，好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迟侬，开口却是淡淡的声音。
　　听到百里垣这么一问，迟侬怔了怔，脸颊开始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底其实是想的，但嘴上就是说不出来，于是开口：“谢谢你让肖大哥在谷口接我。”

　　肖扬嘴角抽搐了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那边传来……
　　“肖大哥？”百里垣微挑了一下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肖扬：“你们俩关系很好？”明明是问句，可肖扬怎么听怎么像是肯定句，而且很像被判刑。可小姑娘压根没有危机意识：“对呀，方才在回来的路上，我觉着和肖大哥听合得来的。哦，对了，我还说着要带他去看小八呢！”若是肖扬此时还选择沉默，那么他也混不到今天了。
　　“迟姑娘，那个，小八就改日再看吧！我还有些事要去办，先走了……”
　　迟侬欲留人，肖扬却已头也不回的行出很远了，迟侬只能一脸惋惜和不舍地望着他的身影，心想，好不容易找到愿意听自己说话的人，唉……
　　看在百里垣眼里，却不是这样子的。他素来知道迟侬性子单纯，情窦未来，男女之间的感情更是不动。最怕这个时候哪个男子勾了她的心思，那就难办了。不说别的，他可是答应过神算子好好看着她的。

　　“陌儿，你去找小八。”团团是多聪明的一孩子呀！当下就明白自己爹爹是想支开自己，本想着和师姐诉诉思念之情的，不过，难得爹爹主动，来日方长啊！

　　“迟妹妹，你师傅离开前嘱咐我定要好生照看你。现下，你也将及笄了，不知这夫婿的人选，迟妹妹可是心有所属了？”百里垣寻了张石凳做了下来，站着的迟侬也才堪堪高出他一个头颅。
　　“百里公子，我师傅曾说过，姑娘家家要矜持，我私以为，您这样问我，我大抵也是不能回答你的。但是，您是我师傅的友人，我现下也找不着师傅，就跟您说一说吧！”迟侬也顺势坐在百里垣的旁边。
　　“前些时候，付哥哥就总来问我这个问题，我潜心想了几日，我觉着……您可千万不许笑话我”见百里垣点头，迟侬方才又继续：“我觉着，付哥哥就听适合的。我与他认识也有些时日了，他为人敦厚老实，也肯吃苦，想必、想必也是个顶好的夫君。”

　　百里垣听完，习惯性地眯起他的狐狸眼，果不其然，小姑娘将要踏入歧途了，幸得他发现得早。
　　“迟妹妹，私以为，这夫婿不仅当敦厚老实，还当有好的身手，方能护好自己的妻儿。我诚然觉得，付丁不是迟妹妹的好归宿。”百里垣轻敲着石桌的边缘，一下一下，极有节奏。
　　迟侬听完，略略沉思了一下，随即脸色微红，喃喃开口：“百里公子，我心中有人选了。”抬头望了一眼百里垣，见对方也看着自己，立即又羞赧地低下头去：“只是，不知他会不会应承……”
　　“迟妹妹这般条件，哪有不应承的人？”百里垣看着小姑娘娇羞的模样，以为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这时也不急逼得太紧。

　　到了晚上，迟侬卖力地做了好几个菜式，亲自出门寻来一直未归的肖扬。招呼三人用完了晚饭，收拾好碗筷，唤住正欲往外走的三人。
　　“百里公子，您今日可否替迟侬做个见证？”
　　百里垣一愣，不知迟侬是何用意，却也停了下来。
　　肖扬眼皮直跳，总觉着似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肖大哥，我再过五日就要及笄了，我从小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师傅，这您是知道的。今日，我就想问问你，等我及笄了，你愿不愿意娶我为妻？”迟侬见过市集上的李二哥跟林三妹求亲，大抵也是方才那样的一番话，只是人称不一样罢了。她此时也忘了应有的矜持，只一心想着，平日里总听师傅说，人一生难能遇到适合自己的人，若是真遇到了，万不可轻易放弃。

　　肖扬本是站着，听了迟侬的一番话，当即腿一软，眼看着就要倒地了，触及到百里垣的目光，却又全身僵硬起来。本想开口拒绝，待看到迟侬的目光时，心下不由一软。自己也是个孤儿，知道从小无依的孤苦，他说不上喜欢她，也说不上不喜欢她，但是，要娶她为妻，那时万万没有可能的。先不说他此生没有娶妻之意，就是自家主子那一边，他必是没有好果子吃了。内里心思百转，终是开了口：“迟姑娘，我一介武夫，如何敢娶姑娘，委屈了姑娘？”
　　迟侬本就是羞赧，听了这番话，心中也是难过，不顾别人，不作他想，两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跑了出去。

　　百里垣此时方才回神，忙跟着追了出去。边跑边开口叫住迟侬：“迟妹妹，你慢着点，别摔了。”见叫不住，纵身一跃，落脚就拦在迟侬面前。迟侬止不住脚步，生生撞进了百里垣的胸膛。
　　“唔，好疼……”
　　听到迟侬嘟囔，百里垣连忙将人扯出自己怀中，伸手轻轻揉着她的头：“不疼不疼……”平日里总是淡漠疏离的百里垣何时试过如此温柔的言语，他自己都不曾察觉自己的失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