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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出水牢 惊晓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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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里外都仔细搜过了,他们交代的水牢也细细查过了,没有发现迟姑娘。”肖扬说完,有点不敢直视面前一直沉着脸的百里垣。
“先生知道这件事了吗?”百里垣负手站在院子里,白晃晃的阳光刺疼了他的眼睛。
“没有。”
“传令给情报门,半个月的,找不到人,自行解散,永不录用。”
肖扬得令离去许久,他依然站在那里。
他想起刚刚见她那日,她被陌儿吓得愣住的样子。她将自己的姓氏弄错了,还称他为“大白公子”。她手掌心还有一条伤疤,是那时帮他解毒留下的。她哄自己喝药,将甜甜的梅子塞进他的嘴巴,而后弯起嘴角细细地笑着。她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晒着阳光给陌儿做衣服。那时候,整个屋子都是她的身影,明明只是未及笄的小姑娘,明明娇娇滴滴的小姑娘,在只有自己一个的时候,还坚强地,倔强地坚持着自己的方式,照顾着他和陌儿。短短的几个月,却有了这么多回忆,胜过许多人的许多年。如果他从前还未确定那是怎样的感情,现在他明白,那是欢喜,欢喜有一个人,能够动摇他的心,以此证明,他有感情,再不是只会在尔虞我诈的世界里,像是行尸走肉那般,不痛不痒,麻木不仁。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想留那么一个人在自己身边,即使腥风血雨,或者亡命天涯,他也想她陪着自己,让那种欢喜的感觉,永远别消失。
宁家大宅。
“少爷少爷……老爷不愿意吃饭,还在屋里砸东西,您快去看看……”青衣小厮边跑边嚷。
坐在客厅上座的人听到皱起眉头,火气蹭得往上涌,吼着:“那死老头到底想怎样?”把将将要踏进门槛的小厮吓得怔在原地,不敢动弹。
宁家少爷本就是个难伺候的主,三天两头搞些新奇的东西为难下人。东西咸了不吃,淡了不吃,甜了不吃,酸了不吃……茶水凉的发火,热的发火……一大家子的下人,有谁没被吼过。若不是这少爷于他们有恩,都曾在他们落难之时收留他们,现在定没有人愿意留在这里的了。
现在,家里那失踪了差不多一年的老爷回来了。这老头跟少爷一个脾性,若是心情好,还能伺候过去,若是哪里不如意了,那就等着遭殃吧!现下不就是,老头子不愿意吃饭,还把屋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嘴里嚷着:“宁书俨,你这个混账东西。”
宁书俨远远就看到老头子屋里的门大敞着,里面还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想是里面的人定是砸得很欢快。刚到门口,一件物什飞了出来,宁书俨侧身躲了过去,可怜他身后的小厮,被砸个正着,待捡起一看,却是老头子的鞋子。
“老头子,你到底想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为什么一定要砸东西?”宁书俨寻了个能下脚的地方,站着看向屋里的老头。身后的小厮撇撇嘴,少爷,您也是用这样的方式为难我们的。
老头子像是和宁书俨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脱下脚上的另一只鞋子,朝着宁书俨扔过去。宁书俨跟在他身边那么久,怎会不知道他想如何,还是一个侧身,又可怜了方才那个小厮。
“哼,臭小子,有你这么对待你师傅的吗?老头子被关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顿顿吃不饱,现在出来了,你个臭小子还让老头子天天吃这些个淡出个鸟的东西,你是存了什么心思。”老头子见左右都没有可砸的东西,方才开口骂人。
宁书俨可冤枉了,他又不是那种小气巴拉的人,老头子想吃什么,只要世上有,他还能不给他找。还不是那小姑娘,日日嘱咐,老头子在水牢里关久了,身子伤了元气,不宜一下子进补得厉害,得慢慢调回来,不然会落下毛病。
“去看看姑娘好点没有,请过来一趟。”看小厮走得一步,又补充道:“好生伺候着,别累着姑娘。”这才又开始对付老头子。
“师傅,您又不是不知道,不是我不让您大鱼大肉,是侬儿再三嘱咐了,您还不能吃那些个油腻的东西……”
“侬儿侬儿,侬儿说不能你就真的照做了。莫不说是你对老头子有意见,不然就你那点小心思,你不会瞒着她偷偷给老头子弄点鱼和肉。”
“师傅,人家侬儿也是为你好,你怎好伤了她的心?”
“臭小子,我说的是偷偷,不让她知道……”
“不让我知道也不行。”门外有人出声打断了老头子的话,迟侬款步走来。在冰凉的水牢里带着数日,寒气进了她体内,落下了病根,终日手脚冰凉,而且畏寒。方才听得小厮来报,才知道这边有人闹脾气。
那日在水牢,她说了自己的名字之后,老头子一下高兴一下惆怅。后来倒是道清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据老头子自己说,他是迟侬的舅舅,也就是她娘亲的哥哥。当年,迟侬家里出了事,他还在关外。赶回来时,家里已经没有了人,后来,寻到了身受重伤的妹妹和妹夫,得知迟侬被神算子带走了,俩人随后也去世了。他这些年一直在找神算子,却不知是有人从中阻拦还是真的天意弄人,一直没有找到。却想不到会在水牢里遇见。
迟侬却没有多大的惊喜,她自小无父无母惯了,也就师傅一个亲人。她师傅从未跟她说过她的身世,只说是捡来的。她也不是不相信老头子的话,而是不敢相信,她宁愿自己是被父母抛弃的,起码这样,他们还尚在人间。若是真的如老头子说的那样,她想恨,都没有了对象。
后来,老头子又说了许多寻找她的事,左右不过是用来打发无聊的日子。有一日,有一帮人冲进水牢,将守门的人都打晕了。老头子很激动,开口就嚷嚷什么臭小子的。然后那些人就砍断了铁链,还顺道将她也扛走了。她已经好几日没有吃过东西了,被人这么往肩上一扛,迷迷糊糊就晕了过去。等醒来发现自己又到了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正是惶恐的时候,就看到了那日在后山救过得王子。
那王子将这中间发生的事情细细讲予她听,她才知道,老头子口中的臭小子就是王子,而王子其实不叫王子,叫宁书俨。她觉着关系很乱,索性人家怎么说她怎么做,也不去计较真假,好生住着,央着宁书俨帮她找师傅。
老头子见迟侬迟迟不说话,心里忐忑不安:“侬儿,你别生舅舅的气,舅舅不过随口说说。”
宁书俨好生将迟侬扶到干净的地方,看着她脸色苍白,又将人揽在身侧,分去她一半的重量。左右人看着,皆是亲密得紧。
迟侬挨着宁书俨,看了一眼屋里的狼藉,轻皱眉头:“这屋里的东西可是惹恼了你,你怎生把脾气都发它们身上去了。你若是爱砸,那就砸吧!我让他们也不给你收拾了,省得收拾干净了,转头又开始糟蹋。砸坏的东西也不给你添了,你自己缺什么,自己想办法添吧!”说完,还转头征求宁书俨的意见:“是不是,俨哥哥?”
美人在怀的宁书俨哪能说不啊,当下应得干脆:“侬儿想怎样,都随你。”
老头子嘴角抽搐,几次想发火,却又不敢,怕吓着好不容易找到的女娃娃。只好哭丧着脸:“侬儿,舅舅错了。你不让舅舅吃那些东西,舅舅不吃就是了。舅舅保证,以后也不砸东西了。你原谅舅舅这一次,好不好?”宁书俨腹诽,老头子变脸可变得真快。
迟侬也不是真的要老头子难堪,毕竟那人也是自己的长辈,当下就好声安抚着:“我知道您吃不惯这些清淡的东西,可我也是担心您。待我明日身子好些了,我给您做点好吃的,好不好?”
老头子本就疼这个小女娃,现下哪有不好的道理,自然应得干脆。
“俨哥哥,你有我师傅的消息了吗?”迟侬躺在贵妃榻上,身上还盖着厚厚的毯子。
宁书俨伸手将她身上的毯子仔细盖严实了,方才开口:“你师傅应是到了哪个隐秘的地方去了,我派出去的人没有寻到他的踪迹。不过,你也别担心,我得到消息,弗亲王几日后将迎娶叶家千金,你师傅也在出席的宾客之列。到时我们去找他便是了。”
迟侬听完,疑惑地看着宁书俨:“弗亲王?师傅和弗亲王有什么关系?”
“侬儿不知道吗?弗亲王叫百里垣,就是之前与你住在绘银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