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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水牢灾 “迟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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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姑娘,你还是不肯说吗?”听到声音,迟侬看向那人。
两天前,她醒来发现自己不在绘银谷了,被人掳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对方倒是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反而把她当贵客一样招待。一开始迟侬还恨纳闷,后来就来了眼前这个男人,一直询问她师傅的下落。莫说她自己都不知道师傅在哪里,就算她知道,她也不会说呀!可对方却料定她肯定在隐瞒,连日来不停地逼问。
“迟姑娘,你一个小姑娘,太倔了,不好,容易吃苦。”坐在迟侬对面的男子戴着半边面具,迟侬也看不清他长相,私下料定,必是长得太丑的缘故吧!
面具男见迟侬仍然沉默,突然就掀翻了面前的桌子,大吼着:“好,你若想死,我成全你。”吼完,朝门外吩咐道:“来人,把她给我押到水牢去。”
水牢,顾名思义,便是设在水中的监狱。迟侬被推搡着到了潮湿黑暗的水牢,腐烂的味道充斥着她的嗅觉,让她差点作呕。强忍着恶心,迟侬仔细打量着这一块地方,说是打量,其实根本看不到什么,只是无边的黑暗,唯一的光线来自墙上那一扇小得可怜的窗。四周都是光滑的墙壁,迟侬还能听到老鼠叫唤的声音。后面的人将她推了进去,同一时,亮起了一盏灯。此时,迟侬才看清楚眼前是几个大大的池子,里面注满了水,散发着死水独有的恶臭。一阵铁链响动声吸引了迟侬的目光,原来水牢里还有其他人。
那人被凌乱且肮脏的头发遮住了脸庞,看不清眉目。身上的衣服已经几近褴褛,一双手皲裂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他低垂着头,那样子,仿佛像被人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仅靠锁着他双手的铁链支撑着整个身体。
未待迟侬再仔细观察,后面的人就用铁链将她的双手锁了起来,而后毫不客气地推进前面的水池子。冰凉的水没过迟侬的胸口,她不禁打了个冷战。紧抓着铁链不让自己跌倒,迟侬抬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面具男。
“迟姑娘,什么时候想说了,告诉外边的人就行了。”那人转身走出一步,补充道:“别让我等太久,我耐心不好。”
灯光灭了,黑暗再次笼罩。
“好久没有人来了。”沙哑的声音传到迟侬的耳朵,许是许久不出声的原因,那人的语调有点僵硬。
迟侬轻笑出声:“嘿嘿,我和你有缘,来陪你说说话。”
一阵水流声和着铁链声,迟侬听到那人也在笑着,一开始是极低沉的笑,后来变成开怀大笑。
“真是个有趣的姑娘,到了这样的地方不害怕,反倒还有这样豁达的胸襟,勇气可嘉啊!”
迟侬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正是寒冬腊月,冰冷的水让她骨头都跟着痛了起来,只是稍稍站了一会儿,脚就开始发麻了。
“伯伯,哎,我能这样叫你吗?”
“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老头子不在乎这个。”
“那我就叫你伯伯了……哈揪”迟侬响亮地打了个喷嚏,想用手揩一下鼻子,发现难以办到,只好胡乱在肩膀上蹭了蹭,
“我其实也顶害怕的,这里又黑又臭,还有好多老鼠,这池子的水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了,黑乎乎的不说,里面有什么虫子蛆蛆的还不定呢!”说到这里,迟侬觉着似乎有什么东西钻进她的裤管里,惊得她一个哆嗦,声音也跟着抖起来。
“伯伯,这水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啊?”
“有蛇……”
“啊……”意料中的惊呼,迟侬被惊出了一身冷汗。隔壁的伯伯却哈哈大笑起来,迟侬方觉自己被耍了,想狠狠地瞪过去,发现对方根本看不到,这才没好气地哼哼:“哼,一把年纪了还骗小姑娘,我才不要跟你说话了呢!”
听了迟侬的威胁,老伯倒是真的着急起来,好不容易盼到个会说话的,要是人再不理自己,那就真的要闷死在这里了。
“姑娘,别生气,是老头子过分了。你看,这里也没别人,你要是不理老头子,老头子真真是可怜啊!”
迟侬其实也只是说说,怎会真的不理他呢!
“伯伯,我很害怕,不知道我师傅会不会知道我在这里。唉,我要是能出去,以后肯定不惹他生气了,也不管他花钱多了。”说着,迟侬觉着鼻子有点酸,连忙吸气,不想这个时候掉眼泪。
“小姑娘,你跟你师傅感情很亲啊!我也有个徒弟,啧,臭小子实在不像话……”老伯想起了自己那不听话的徒弟,一阵头疼,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在哪里。
“伯伯,你是为什么被关在这里的?还有,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他们?他们是朝廷的人,想从老头子身上得到些东西,老头子不想给,于是就把老头子关起来了。哼,若不是老头子一时大意,他们能把我关在这里。”想起自己的大意,老伯深觉丢脸。
“小姑娘,你又是因何被关到这里的?”
“我啊,他们想找我师傅,又找不着,于是就把我抓了。可惜,我也不知道我师傅在哪里。”仔细算起来,她已经有将近五个月没见过师傅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老伯听完却是一阵沉默,能被这些人盯上的,定不会是无名之辈。
“小姑娘,你师傅是谁呀?”
“我师傅呀,好像在江湖上顶有名的,叫沈曜,人称神算子……”说起自己的师傅,迟侬就开始滔滔不绝了。丝毫没有注意听的人早已止住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迟侬将将说到师傅如何将李家村的瘟疫治好,老伯却打断了她。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仔细听,会听到他声音中带着丝丝的颤抖。
“我叫迟侬……”
“哈哈哈哈……终于,找了这差不多十年了,想不到却在这里见到了……”老伯突然激动地叫唤起来,连带着铁链也响个不停,一池子的水都跟着飞溅起来,弄湿了迟侬的脸庞。
“迟侬,迟侬,郎君迟归情未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