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倾天下》安筱璃

9、情缘定（上） 我的定婚礼

　　【你问此时的我，是否有点幸福，我不敢说快乐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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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日关心切切，笑貌音容历历在目，而今日，我面对的却是一座孤坟，无人与话。母亲，你就这么地走了，如何能够放心下宝络？为何不曾连宝络一同带去，便也不必痛碎了这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母亲，为何狠心如此？而母亲却在不能告诉我，回答我的，只有耳边的风。不，母亲一定还在我身边。只要我一闭上眼睛，便好似看到她朝我走来，轻轻地叫着“络儿”，语未落，已是泪流满面。

　　为何？却是为何？我径自跪在母亲坟前，纵然有万般滋味，却不能语，眼前皆是漠然。今日是我的八岁生辰，第一个没有母亲并姑姑为我操持的生辰，却是有些凄凉的。我恭敬地给母亲和紫琳姑姑行了一个孝女礼（雪国习俗为，女儿在生辰的时候向母亲行此礼仪，以此表达感谢母亲生育之恩的心情）。只在心中暗暗许了一个誓言：不管天涯海角，既是血债，便一定要用血偿还，我是一定要报仇的。

　　自那日起，我的心中便充满了仇恨，时光荏苒，一刻也不曾停歇。

　　“宝络……天色已经不久了，我们回去吧。”雪俊哲默默地陪着我很久后，轻声说。这些日子，我是越来越依靠他了。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在我与他之间，眼神相遇的瞬间，我竟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哲哥哥，多谢你。”我感念他的好，更加忠实于我的心。

　　“傻丫头。”他说着，拉起我的手，却像是变了戏法一样，只将一个洁白的玉镯轻轻地戴在了我的手腕上。那玉镯却是我从未见过的材质，通体晶莹剔透，简洁华美，上面隐隐有些许雪花的形状，在阳光下灿灿生辉。

　　“哲哥哥，你这是——”我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却不知他为何给了我这样贵重之物。

　　“你的生辰贺礼。”他微笑看着我，淡淡地道，却又有些赞赏：“只这个，才配得上你。”

　　为何，他竟知道我的生日，我一愣，复又想到，许是我刚才行的孝女礼，他看出了些。我怎么忘了，他原是比我更聪明的。

　　“宝络，我会帮你报仇的。”已是九月了，郊外的风竟有些清冷，他为我披上一件锦衣，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道。

　　他知道，一如我知道他的，他也知道我的心里在想什么。我静静地看着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为何眼前的这个人，竟如此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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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后。中洲一千零二年九月九日，永俊十六年九月九日。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同外边流传的，遇到他以后的日子，是平静而温暖的，然而我的心里总有一些放不下的，让我来不及感受幸福，便是那痛彻心腑的仇恨。我的十三岁生辰，在一个繁华的秋天悄悄到来。

　　长发乌黑如段，白皙的面容映着嫣红的双颊，秀鼻樱唇，眼眸顾盼，却是水漾凝彩。恍然间，我似乎找到了一些年轻时的母亲，但却不尽然，许是随了那个人的。

　　“少姬定是我们雪国最美的人儿。”阿云为我梳起雪国传统的发式雪云鬓，以一枚红宝石发扣挽起。传说，这个发髻是雪妖思念日神所作，俏丽飘逸，寓意无限的期望和挚爱，即使被抛弃，独自养大了儿子，雪妖仍然无法忘却日神，这般执着的爱恋。爱是恨的尽头，恨亦是爱的尽头，说得便是如此了。

　　“姐姐说的正是呢，整个雪国也再无人有咱家少姬的容颜。”阿雾惊叹道，又以水晶珠花簪在我的发髻上。水晶镜中这个美的无法挑剔的人是我，雪国大将军家娇宠的少姬，十三岁的慕忆薇。

　　“小薇，可好了吗，众人此刻都在等你了。”一个俊朗的男子说着，便挑帘子进来。

　　“这位少主怎地这样无礼，如何入得了小女子的闺房。”我盯着他，一本正经地道。

　　“少姬所言极是，却是突兀了，小生这厢与你赔罪了，还请少姬大人大量，不与小生计较。”他笑看着我，躬身便做礼。

　　“这位少主好生放肆，阿云，阿雾，快去请我家哥哥来做主，将此狂徒拖下。”我这边不依不饶地说着，便已经笑出声了。

　　“少主和少姬兄妹情深，如今大些了，还是喜欢说笑，让我们看着好生羡慕呢。”阿云和阿雾相看了然，皆是掩口笑着道。

　　“好了，小薇，别闹了。”他执起我的手，眸光深深，缓声道：“我美丽的妹妹，厅堂上，长辈们已就坐了，只等着我们美丽的少姬了。”

　　“那么我俊逸的哥哥，让长辈们久等，已是失礼，小薇岂能心安。我们这就出去吧。”我点了点头，笑着挽起他的手臂。他便是我的哥哥，慕将军府的少主慕广宇。

　　我穿着一身纯洁的雪服（雪国的传统服饰，雪蚕丝织成的柔白色的纱衣，衣袖宽松，裙裾摇曳），佩戴着吉祥如意环佩，踏在红毯上，穿过了一道道回廊，由宇哥哥牵着踏进了幕府的正厅（雪国风俗，订婚礼在女方府上举办，婚礼则在男方府上）。

　　今日的幕府正厅装饰的华美而隆重，宾客满堂。侍婢们手持各方送上的珍稀贺礼，身上穿着精致的吉服，无一例外的，脸上都带着喜气。

　　正北方是玉座，帝君和帝后满面喜色，看向我的方向，然后依次坐着我尊贵的长辈们、祖母、父亲和母亲。顺梯而下，左右方皆是恭敬而立的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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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瑟和鸣。”司乐官唱道，一时间，便是有无数的目光在看着我，有惊叹，有赞许，有羡慕，还有其他……乐声响起，熟悉地让我紧张的心顿时平静下来，正是那首《洛水》，我十二岁时，15岁的哲哥哥命宫人为我而作。

　　一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仿佛还在昨日一般真切，竟是这么快，已有五年了。在众人的祝福的目光中，宇哥哥已牵着我走到了正厅的正中央。

　　“乐止，四礼始——”司礼官唱道。

　　“臣女慕忆薇恭请帝君陛下圣安、帝后殿下金安、少君殿下金安。”宇哥哥退后，我在引导
　　嬷嬷的搀扶下，跪下行了雪国的最隆重的拜亲礼。

　　“免礼。”帝君的声音威严而庄重。

　　“帝后殿下过礼。”司礼官一唱。

　　“免礼。小薇今日之后便是我的媳妇了，不可再叫姑母了。”帝后一如我第一次见到她时那
　　样美丽，岁月的脚步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她还是那样温柔。语毕，她由女官扶着，仪态优雅地走下台阶，为我戴上雪冠（雪国少妃，即未来继承人夫人的桂冠，以雪国最珍贵的紫水晶制成，镶以玳瑁玉石），道：“少妃之尊，为内妇三列，且以守护君，守护国为念，谨记。”

　　“小女定当如此。多谢帝后殿下。”我又拜了一拜。

　　“这孩子，以后要改口叫母后了。”帝后扶起我，轻轻在我耳边说。

　　“是，孩儿谨尊母后教导。”我恭敬地道。

　　“国亲夫人过礼。”司礼官二唱。

　　我的母亲慕夫人走上前来，将手中的一双玉如意呈给我。

　　“贤、孝、忠、信。既为君妇，便为天下间之表率，勿因年幼而骄、厉、躁、怒，勿以父母家族为念。”母亲说完，眼眶已然有些湿润：“我的孩子，你长大了。”

　　我接过玉如意，想起这些年的种种，却也难掩泪水，只恭敬地道：“多谢母亲养育教
　　导。”一时间皆是感慨，千言万语便在这一句。

　　“少君殿下过礼。”司礼官三唱。

　　我略一抬头，终于看到他了，我将守护的君，他身材欣长，头戴白玉镶金朝冠，身着龙纹锦衣，佩戴白玉流苏垂饰，深情款款，气度高贵自不必说，更有一番出尘脱俗的风姿。迎上他明亮的眼睛，满是笑意，浓郁而迷人的眼睛。我今生何其有福，遇到了这样的一个他，这样珍爱我的他。

　　他已是快步走到我面前，忽地停下了，只是看着我，怔怔地看着我。

　　“少君殿下过礼。”司礼官又唱。他还是那么站着，怔怔的，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的，全是自己，属于他的我的所有。此刻的正厅是安静的，许多双眼睛注视着我们，因为现在进行的是最重要的礼节，在这个最重要的关头，最重要的人却是怔然。

　　“少君殿下过礼。”已是第五唱后，礼官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有些紧张，却不敢大声，只能悄悄提醒，此刻已经急出一头汗，他却只作没听见。

　　“哲哥哥。”我轻声道，有些羞涩。他不语，仍是深深地看着我，一如他无尽的深情，绵绵延延。

　　“这孩子，倒是傻了，如何总也看不够。”帝后说着，已轻笑起来，气氛这才有些缓和。

　　“莫非殿下不想与舍妹定亲？”我的哥哥慕广宇这些年来对我极尽疼爱，只是有时候也像我
　　当年认识他那样，声音总是“适当”地响起。哲哥哥这才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温柔地执起我的手腕，露出了那只玉镯，看着我道：“礼，早在她八岁生辰的时候，便已过了。”

　　那正是我八岁生辰的时候，他送给我的镯子，原来，那就是雪国的圣物雪玉镯。原来，那时起，他便在心中这样待我了。

　　“四礼成——”司礼官唱毕，这才敢松了一口气。

　　“这孩子。”帝君与帝后相视一笑。

　　“少君殿下与少妃殿下两小无猜，佳偶天成啊。”

　　“青梅竹马，琴瑟声和，此乃我雪国之福，万民之福。”

　　“少君殿下俊逸脱俗，恍如天人；少妃殿下倾城佳人，宛若仙子。”一时间，大臣赞叹的声音此起彼伏。

　　“好一个宛若仙子，你们慕家，竟是出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帝君爽朗地说，帝君的这句
　　话一语双关，厅中的人都明白，帝君这句话既是赞了作为今日主角的我，也是赞了帝后，帝
　　后原来是慕家的少姬，算起来，应该是我的姑母。

　　“今日是在慕家举行的订婚礼，族里宗亲皆是看着的，却是不能白白让舍妹跪了半天。”宇哥哥朗声道。

　　“慕少主所言极是。”不仅是慕家宗家，一并常与他们一起的几个世家少主此刻也是不依不饶：“慕家的少姬原是娇贵的千金之躯，今日断不能这般委屈了。”

　　“络儿。”哲哥哥俯下身来，在我耳边轻声道：“看来，我还要送你一件礼物才好。”

　　“却又是礼物？哲哥哥不是早已给过了吗？”我不解地看着他，他的吻却已落在我的额上，这么多人，这样的场合，他怎么——我顿时羞得抬不起头。

　　“礼毕——”大管家宣道：“龙翔凤舞，雪国盛昌，珠玉良缘，天做之和，福荫子孙，佑我
　　雪国荣昌万年，万福！”

　　“好，好，好。”帝君连声道：“二年后，少君即位时大婚，普天同庆，举国大赦。”

　　“臣等恭请少君殿下金安，恭请少妃殿下金安！”文武大臣皆向我们跪拜。

　　“宝络，我的络儿。”他，我未来的夫君，十六岁的雪国少君雪俊哲，温柔地唤着我的名
　　字。一瞬间，有个身影交织在我面前，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温柔，旋即被他的笑容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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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儿今生非卫宝络不娶。”我至今还记得当年的小小少年拉着我，跪在空寂的大殿，跪在帝君和帝后面前的情景。尤记得，那汉白玉铺就的地面是冰冷的，而我的心，却因为他温暖的眼神，而温暖起来的，像是沐浴在阳光中。

　　后来我才知道，那为我占卜的，竟是雪国原来的国师，三十年前便因年老体衰请辞了，哲哥哥和宇哥哥哪里见过，倒是大管家有些印象，之后想起的。对于那个预言，帝君和帝后竟出奇的相信。说来也是玄妙，那老先生那日之后便不曾出现在雪都，传言说是上山隐居悟仙修道去了。一时间，我与哲哥哥的缘分便是在坊间流传开来，已到了沸沸扬扬，神乎其神的地步。

　　“络儿啊，看来你想不嫁我都难啊，有了这样一个预言，举国便没有敢娶你的人了。”许久之后，他和我开玩笑道：“否则还不要背着一个逆反国家的罪过了。”

　　记得帝君问他：“哲儿，我们雪国是一夫一妻，今日你的决定关乎一生，你可不悔？”

　　“孩儿自当无怨无悔。”他道，虽然那时年纪还小，但是我却听得出来他的坚毅，也许是因
　　为我相信他的缘故。

　　“你现在年少，今后还将经历更多，为年少的情感而约定终生，当真能保他日不悔吗？”帝
　　后正色道。

　　“不悔。孩儿肯请父皇母后赐婚，以明儿心。”他坚持，眉宇间有着超乎年龄的决心，异常淡定。

　　“宝络，少君坚持若此，你也看到了，本后想问，你的心意如此吗？”帝后问我，却是十分严肃的。“他是这个世上最珍视我的人。”我认真地点点头：“宝络亦愿意做世上最珍视他的人。”

　　“宝络。”听完我的话，他唤着我的名字，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嘴角上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帝君你看这两个孩子——”帝后问道。“既然这样，便都起来吧！”帝君顿了顿道：“你们且切记住今日的承诺，帝王之家，一言九鼎。”

　　“多谢父皇母后。”哲哥哥与我恭敬而拜。那日，我被送到了帝后的娘家，即当朝国舅慕将军的府上。从此，慕家多了一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少姬慕忆薇。

　　忆薇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为了怀念我的母亲。阿云和阿雾并两位教养嬷嬷带着四个小婢，一同被送到了慕家，照顾我的起居。

　　他还是叫我宝络，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叫我宝络。慕将军府也是只有一个孩子，慕将军和夫人视我如掌上明珠。

　　“这是上天赐予我的女儿，定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祈祷。”我的养母总是如此说。比起我的哥哥慕广宇，我更像是他们亲生的一样。既是孙女，又是外孙媳，见到我的时候，慕家的老夫人早已喜上眉梢，更是对我疼爱有加，她给了我祖母的概念，这是我未曾知道的。

　　幕府的下人们都对我尊敬有加，因为是幕府最得宠的少姬，因为是将来荣华至极的少妃。

　　“既有倾国倾城貌，又有惊世惊人才”是雪国百姓对慕家少姬的评价。十三岁的我，慕忆薇，如今是雪国的少妃殿下，今日是我的定婚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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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繁华后的朦胧，看上去很美。站在窗前，凝望着天上的满月，今夜月华似水。五年来，我幸福地生活着，五年来，我忘记了所有的前尘往事。

　　“宝络累了吧。”这样的声音，这样的关切，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他，也唯有他，只这么浅浅的一句，也能打动我的心。

　　“哲哥哥，这么晚了，你如何还没有回宫？”我回过神来，用最美丽的笑容迎向他。原以为宴会结束后，他已就回宫了。

　　“方才广宇与我喝了些酒，正想走，忽然又想来看看你。”他走进了，抚着我的长发道：“累了吧，我的宝络。”

　　“好大的酒气……哲哥哥你今日没少喝酒吧。”我皱了皱眉头，他原是很少喝酒的。今日宴会上已喝了许多。

　　“怎么，丫头，这就嫌弃我了，我现在是得罪不起广宇了，他是你的哥哥。”他笑着把我拥入怀中，下巴抵住我的额头，半响，郑重地道：“宝络，你在我的心里，谁都无法取代。”

　　“嗯？我——”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是好。原来年纪小，虽然一起长大，亲密无间，早就是众人眼里的一对，却不曾这样说过。

　　“宝络。”他又说了一遍，环抱着我，轻轻地道：“哈哈，原是我的小丫头害羞了。”

　　“哲哥哥，你醉了。”我把头紧紧地埋入他怀中，脸上烫烫的。“不，我没醉。”他蓦地有些痛苦，却拥得我更紧：“宝络，我对不起你。”

　　“不要这样说，哲哥哥一向是待络儿极其好的。”其实，我心里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是母亲的事。哲哥哥答应过帮我报仇，也确实在帮我查，可是后来却查不下去了。因为从我所知的情况，这件事牵涉到华国的帝庭、两大家族星家和辰家。为此，还惊动了哲哥哥的父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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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络，你可知本君今日为何宣你来？”帝君坐在玉座上，严肃地道。

　　“宝络惶恐。”我记得那日的情景，在帝君殿。

　　“对于哲来说，你是个十分宝贵的孩子，因而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宝贵的，本君与帝后都极其
　　喜欢你。”帝君道：“虽然你年龄小，但是气质却非同一般，至于你的身份，本君也以为应该和华国四大家族有关。”

　　“宝络愿尊帝君教导，还请帝君明示。”

　　“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帝君叹了一口气：“若你的仇家只是个普通的人，或者是我雪国
　　之人，即便是王公贵族，这怨仇本君自会为你做主。但却是华国的四大家族，华国和雪国一向不睦，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这件事，不仅是本君，哲也不能出面。哲是雪国唯一的皇嗣，他的一举一动都要为百万雪国子民考虑，你可明白？”

　　“是宝络的错，宝络明白帝君的意思了。”我平静地道。

　　“为难你了，丫头。你和哲现在年龄还小，应该全心用功的时候。华国是妻妾制国家，贵族
　　家庭关系十分复杂，若本君没有猜错，你母亲的死极有可能是家族内部的怨仇和争夺，本君答
　　应你，等你过了十三岁的福礼（雪国的大礼，雪国的孩子过了十三岁，要过福礼，意思为平安长
　　大），有了自己的判断力，本君会助你去查清身世。”

　　“多谢帝君，请帝君放心，宝络会按照帝君的意思去做。”我恭敬地道，却不是为了别的，只因为他，无论如何，我是不能让他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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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薇，你今日真的很美丽。”送走了所有的宾客，哲哥哥也回宫了，我的哥哥慕广宇对我说。

　　“谢谢宇哥哥。”本以为到了幕府，他定会处处刁难我，却不想这么多年，他是真心的很疼我。

　　“长大了啊，络丫头。”他叫起了我原来的名字，一时间是那么亲切。“你老了啊，宇哥哥。”我道：“你我好歹兄妹一场，虽说关系不够亲密，却也一起攻学，一起闯祸，一起挨罚，一起长大……”我径自说着，却越来越像是在宣告他的罪，便只是顽话，那种种情景间，却是怎样的感情，怎样的亲厚，我心中，自是知道的。

　　“贪心的丫头，纵然这样，在你看来，还不够亲密嘛？”他刮了刮我的鼻子。“小薇原是开玩笑的，宇哥哥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与我计较。”我调皮地道：“不过这可怎样才好，哥哥也还真是小气，都没有舍得送给小薇礼物。”

　　“这个，是哥哥给你的定婚礼物。”他递给我一个锦盒，正色道：“我不知该不该送你这
　　个，只是想让你尽快了却了那段，然看完后，不许哭鼻子。”

　　“只便是礼物，宇哥哥缘何说得这般严肃。”我说着便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星字，令牌下是半张羊皮纸，我疑惑地看着广宇哥哥，他点点头，鼓励我继续看下去。

　　我在羊皮纸上看到了那让我触目惊心的文字：“见卫氏母子，杀无赦。”卫氏母子，莫非指的是母亲和我。

　　“宇哥哥，这是？”我已然明白些什么，声音有些颤抖。

　　“这么多年来，我和少君从来没有放弃找杀害你母亲的仇人。”宇哥哥顿了顿，看着我道：“这是目前我们找到最有利的线索。”

　　“那么，哥哥的意思是？”

　　“小薇，你的身世可能有个莫大的秘密，我们在查找中遇到了难以预料的障碍，对方的实
　　力，应该丝毫不亚于我慕家。即便是有阴谋，可是对方竟然有能力将那阴谋处理的密不透风，
　　我们离的远，又不清楚其中的缘由，故而拖到现在，哥哥真是对不起你。”

　　“那该怎么办，难道要一直这样？”我喃喃道。

　　“小薇，你是华国人，应该让你知道华国的四大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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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我第一次听到四大家族，却是第一次知道的这么详细。“地大物丰，华倾天下”。华国，取太阳的光华为国号，是一个比雪国还要强大的国家。

　　其国内有四大家族。日氏家族为华国第一大家族，为日神嫡系相传，也是华国的统治者，主宰华国之士。日氏家族因主掌管帝庭，遂以“皇”字为姓，尽显尊贵，国王也称为帝君，以宗族所在地阳城为国都。

　　月氏家族为华国第二大家族，主宰华国之农，为月神嫡系相传。华国的皇后，历来为月家所出，家族的家长尊称为月君，以宗族所在地月城为封地。星氏家族为华国第三大家族，主宰华国之工，汇集华国所有能工巧匠，家族的家长尊称为星君，以宗族所在地星城为封地。辰氏家族为华国第四大家族，主宰华国之商，传言说辰家掌握着华国一半的财富，家族的家长尊称为辰君，以宗族所在地辰城为封地。

　　四大家族互相制约，互相协助，华国的天下倒也安稳，人民安居乐业。为了平衡相互之间的实力，保持地位，四大家族之间互相通婚。

　　“小薇，华国四大家族势力极大，制度极其森严，很难入手查，目前我只能断定，你母亲的死与华国第三大家族，星氏家族有关。”

　　“星氏家族，宇哥哥如何这般说？”我问道。

　　“是的，我是这样猜测的。”慕广宇道。

　　我的脑子已然陷入混乱。记得当时母亲生病，童叔是要辰氏家族寻找帮忙，我很了解童叔，如果没有些把握，他不会贸然行动。所以，我的母亲，应该认识辰氏家族的人。紫琳姑姑临死的时候，留给我的三个字却是与华国的少君有关，而广宇哥哥找到的令牌，要我母亲与我的命的人却是星氏家族的人。

　　“小薇，你怎么了？”发觉了我有些心神不宁，宇哥哥问道。

　　“宇哥哥，我们马上去华国吧。”我说，要想理清这些，估计只能是到华国一查究竟了，而
　　现在我已经十三岁了，到了当时与帝君约定的时日。

　　“去华国，可是小薇，你现在的身份可是雪国的少妃，帝庭不会准许的。”宇哥哥犹豫地说。

　　“不，帝庭会准许的，因为这是帝君和宝络之间的约定。”我平静地道，却也是时候了。

　　“那么少君呢，少君不会同意的。”

　　“哲哥哥会同意的，我明天就进宫请求哲哥哥同意。”我仍是坚定地说，因为我知道，哲哥哥会同意的。从我认识他的那日起，他从来没有反驳过我的任何要求，而今，我却要利用这一点，暂时远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