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千劫历（下） 雪都的占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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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和孤独，还在相互追逐，你总是说快乐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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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终究无法改变，即便是对于权势在握的人，更何况平头百姓，更何况我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翌日醒来的时候，再看到阳光，一如昨日。我才明白，母亲真的离我而去了，这是事实，没有留下一句话，就匆匆地离我而去了，结束我与她今生的母女缘分。而我还活着，独自活在这个世上，这亦是事实。
一连两日来，虽然有雪俊哲细心的照顾，我仍是浑浑噩噩的，虽然什么都清楚，但是内心仍无法接受这一切。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雪国的帝庭——圣雪宫。史书上说，这座建于开国之日的圣宫已有千余年历史——圣雪宫共有九九八十一座殿阁，崇阁巍峨，琳宫合抱，金辉兽面，彩焕鳢头。
“络丫头，两日不见，你瘦了很多。”慕广宇来看我，没有了过去的吵闹，倒是一脸关切，许是因为我的遭遇吧，我如此想着，也不与他答复。
“广宇，都安顿好了吗？”雪俊哲看着我，问他道。
“然，少君。”慕广宇硬着，皱了皱眉头，一连惋惜。
“走吧，丫头。”雪俊哲对我说。我仍是不语，抬头看向他漆黑的眼眸。他拉起我的手，温柔地道：“走吧，去看看你的母亲和姑姑，我陪着你。”
却是了，我竟还一次都没有拜祭过至亲的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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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有些颠簸，路原是不平的，恰如人生。马车停在了雪都的郊外。但见山林环绕的溪水旁，一片开阔的空地上，三座新坟相依而立。
我心里明白，踉踉跄跄地走过去，直直地跌坐在地上，喉中像是梗着什么，心痛的无法言说。我的母亲和姑姑，还有我的妹妹童谣都在这里，安静地睡在这里，永远地沉睡，再不与我说一句话，再不与我一个笑容。
竟是要我如何。童叔仍是生死未卜，卫哥哥失血过多，虽然经过帝医的悉心照料，生命倒是保住了，可是至今都没有醒来。到底是谁，对我做了这样残忍的事，在一夕之间带走了我所有的亲人，到底是怎样的冤仇，这么狠心？
若是在我面前，却是将他千刀万剐，也难解我心中千丈高的恨意。我只这么想着，身体已然随着思绪不自觉地颤抖，可是，我的眼里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原来，悲哀的极致便是如此了。
“傻丫头，你这是在做什么？”雪俊哲蓦地拉过我的手，使劲掰开我紧握的拳头，指甲
已经掐进肉里，手心里便是血肉模糊，可是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丫头，你——不知道疼么？”他轻声呵斥着，忙拿出帕子小心翼翼地包裹着我的伤口。
“到底是谁？谁害死了我的母亲？”我空洞地看着他，喃喃自语。
“丫头，你终于愿意说话了。”他却是有些欣慰，伸出手臂将我拥入怀中。
“我是谁？我是谁？”我问道，不知是在问他，还是在问自己，亦或是问上天，但却没有回音。
“哭出来吧，丫头，哭出来就都好了。”耳畔只有一个声音，便是他轻柔地劝慰，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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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雪国是如此自由的国度，雪俊哲又把我保护的很好，但是年少的少君带回了一个女孩入宫，还是在帝庭里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却是有许多人皆想看看我到底是怎样的，雪俊哲自是不愿遂了他们的意。
“你就是卫宝络。”却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美妇打量着我道，只见她蛾眉高挑，肌肤微丰，掩不了姿形秀丽,容光照人。她头戴宝石簪钗，身着绣着片片雪花的锦缎，举手投足间，透露出难以比拟的优雅气质，雪俊哲式的气质。
我暗暗赞叹，她是我见到的，唯一可以与母亲的美相并论的人。
“是的，帝后殿下。”我答道。她正是雪国最高贵的女人，雪国的帝后，雪俊哲的母亲。
“果然是个粉雕玉琢的孩子，难怪哲这么喜欢。”出乎意料的是，帝后并没有怒气冲冲地追究我的身世，也没有责难我，而是拉起我的手，轻言轻语，她的声音也似母亲一样温柔。
母亲，想到我的母亲，湿润的感觉渐渐涌上我的眼眶，一点一点，凝成一滴泪，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这是母亲去世后，我第一次流出眼泪。
“好孩子，你怎么哭了？”帝后倒是被我突如其来的眼泪弄得不知所措，原是了，尊贵人家的孩子，皆是有数名丫鬟婆子带大的，哪里用得着主母整日哄着。
“帝后体谅，宝络……只是一时间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我回道。
“好孩子，你的事，我都听哲说了，来，到本后身边来。”帝后说着，如慈母一般，把我揽入怀中，又道：“本后一直就想要个你这般品貌的女儿，可是却未能如意，一直只有哲这一个孩子。偏偏他又很少撒娇，却是遗憾得很啊。今日见你着实投缘，不如宝络给本后做女儿吧。”
“母亲要宝络做女儿，还要问我答不答应——”还没有等我回答，已经有人接过了话，正是雪俊哲，身着庭衣，紧皱着眉头。
“哲，你不是去帝书馆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帝后看了一眼儿子，问道。
“方才。”雪俊哲回着，由着婢子仆从们忙给他换去庭衣，问道：“母后何时来的？”
“也是方才到的。哲不是很喜欢宝络吗？为何那样回话，母后亦是喜欢宝络这孩子，想要她做女儿，哲多了个妹妹，不好吗？”帝后笑着说，那笑容中竟有狡黠，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不答应。”雪俊哲的口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看来哲不喜欢，为何？”帝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既然不喜欢，母亲便将她送与别人了。”
“她是我的，便只能听我的。”他道，态度更加坚决，又有些无礼，我讶然，不想他却如此说。
“哦？怎么是你的？”帝后说着，已是大笑了起来。
“然，她是我用千年人参和雪蛤换来的，所以她以后的命运，只能由我来决定。”提起千年人参和雪蛤，我的母亲，苦命的母亲，最终还是带着病痛离开这个世界。我的心，好痛——
“看你，好好的又提什么，宝络又被你惹哭了。”帝后瞪了雪俊哲一眼道。
“丫头，怎地又哭了。”雪俊哲走过来，有些慌乱地为我抹着眼泪：“对不起，我不该提的，别哭了，丫头。”
“真没想到，我们一向稳重优雅，气质非凡的哲也会有手足无措的时候。”帝后看着我们，若有所思地道。
“母后累了，还是早些回殿休息吧。”这边，雪俊哲板起脸下了逐客令，又吩咐仆从道：“来人，帮本少君送帝后回殿。”
“你这孩子，倒是撵人了，你到说说不让宝络做妹妹，想让她做什么？”帝后也着实有趣，不依不饶地问道。
“丫头，我的丫头。”
“可是宝络是个姑娘家，怎么能一直就这样呆在你身旁？”
“她的命是我救的，自然是我说怎样就怎样。”霸道的雪俊哲，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只是做丫头这么简单吗？”帝后顿了顿，又打趣道：“丫头，莫哭了，今后有本后疼你，看来我们的缘分肯定会比这更多。”
“母后既然这么喜欢我的少君殿，就在这里休息吧。走了，丫头，陪本少君去看你的卫哥
哥。”雪俊哲拉起我的手，我转向帝后，询问地看着她。
“去吧，孩子。”她微笑着说：“本后是拿哲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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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雪俊哲来到帝医馆。帝医馆位于圣雪宫南部，一片幽静的竹林里，有四位帝医主管，全是从雪国各地医术和医德俱佳之人中选出的，另有十八典医史，四十二药奴。然而就是这些人，仍旧医不好我的卫哥哥。
“下臣恭请少君金安。”雪俊哲带着我走进一间安静的院子，见是他来了，帝医和众医士皆停了手中的活计，忙过来行礼。
“帝医辛苦了，不必多礼，快请起吧。”雪俊哲挥手道，虽说是年纪尚小，举手投足间皆是一派卓然之势。
“卫哥哥。”我轻声道，我的卫哥哥此时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有脉搏，却不能回应我，不能陪我玩，不能跟着我叫小主。
“奉帝医，他好些了吗？”雪俊哲沉声问着卫哥哥的主治帝医道。
“禀少君，卫小主失血过多，多亏了千年人参，才保住了他的命，但是——”帝医说着，却是有些惊慌。
“这些我都知了。”雪俊哲不耐烦地道：“你与我说，他何时会醒来？”
“卫小主刚脱离了危险，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可能一直都会这样，生命是没有什么大碍，
至于何时才能醒来，微臣现在也不敢说。”奉帝医战战兢兢地回话。
“用最好的药，一定要把他给我治好。”雪俊哲道，便又担心地看了看我。
“是，少君。”见雪俊哲没有大怒，奉帝医恭敬地道：“下臣一定竭尽全力，也要救治卫小主。”
“卫哥哥，母亲和紫琳姑姑都走了，谣儿也走了，如今，只有宝络了。卫哥哥，你快点醒来，快点醒来告诉我，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哭着看着躺在床上的卫哥哥，眼下，我仅有这么一个亲人了。
“好了，丫头，莫哭了。”过了许久，雪俊哲才扶起我，温柔地抹去我脸颊的泪水。
“我是一个傻瓜，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我的亲人都这样了，我竟然不知道该去恨谁？”泪又一次润湿了眼眶，我痛苦地闭上眼睛。
“丫头，莫要说这个了，如此并不是你的错。”他叹了一口气道。
“可是我却是唯一没事的人，为什么留下我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一切。”我忽然大声道，眼泪更加难以控制。
“别哭了，丫头，我们走吧，你的卫哥哥，他会醒来的。”雪俊哲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怕看着总是难过，便想带我离开。
“不，我哪里也不去，我要在这里等卫哥哥醒来。”我摇了摇头，固执地道。
“傻丫头，你在这里伤心难过，不仅于事无补，也会耽误帝医治疗。”
“是吗。”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是，我何时骗过你。丫头，听话，走吧。”他点点头，轻声哄着。
“嗯。”我这才站起身来，眼泪却是止不住的，喃喃地道：“卫哥哥，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女娃的眼泪真是太多了。”他叹了一口气，已然有些手足无措：“别哭了，丫头，本少君答应你，无论寻到天涯海角，也一定为你寻得仇人。”
“此话，当真吗？”我看着他乌黑的眼眸，却是真诚的。
“当真，本少君绝不会骗你。”他道，“可是丫头，你是否知道谁与你家有仇？”
我摇摇头，那日的三个蒙面人被后来赶到的雪国忠勇队活捉了，然而他们都是些训练有
素的死士，在牢中集体服毒，却是一个字也没有透露。母亲和紫琳姑姑都已去世，童叔一去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雪俊哲派了些人守在那个家的附近，只要童叔回来，立刻会进宫通报，但仍是没有音信。我无法得知过往的恩怨。唯一见到那日情景的童卫哥哥，不知道何时才能够醒来，一切像是谜团一样，困扰着我。
“听广宇说，你那位姑姑临死前好像说了些话，丫头可是听清了吗？”雪俊哲像是想起了什么，问我道。
“然，那是姑姑最后的话，宝络却是永不能忘记的。”我点点头。
“丫头，你那姑姑说了什么？”那日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当时姑姑有些神志不清，只断断续续地说了三个字，华，少君。”我道。
“哦？这么说来此事竟然牵涉到华国的皇室，可是华国的少君与我年龄相当，应该不会与你
们有什么直接的怨仇。”他听后，若有所思地说。这也正是我的疑惑之处，此时是雪国的永俊十一年，而在华国是康澈十二年，也就是说，现在的华国少君只有十二岁，是不会派人前来取我亲人的性命。莫非，我的母亲是来自华国帝庭？不知道，不知道，我越是想理清，一切就愈加混乱。
“丫头，相信我。”雪俊哲轻声道，眼底是一泓深幽的漆黑，我不由自主地点点头。湖水映着我们的身影，不知多久后，谁还会记得，一个十一岁的少年与一个八岁的女娃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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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悠悠，何与君寄？寄悠亭周围环绕着一湖碧波，微风吹过，却是波光粼粼，在阳光的映衬下，星星点点，那弯弯曲曲的水波，总是聚了散，散了聚。我望着那碧波，却是不见底的。
“宝络小主，这是少君让人送来的雪片糕，你快尝尝吧。”两个女孩欢喜地说着，已到了我面前。
“云姐姐，雾姐姐，你们还是叫我宝络吧，莫要再叫小主了。”我看着她们，平静地道。
“这是少君吩咐的，虽然我们比你年长，可是你是少君的贵客，这宫中无人不知。”阿云先是有些犹豫，继而略带几分羡慕地说，今年的她十二岁，是少君殿的婢女，雪俊哲吩咐她和阿雾照顾我。
“小主用些雪片糕吧。”阿雾道。
“宝络真的不想吃，两位姐姐还是拿走吧。”我看也没看那雪片糕，没有任何胃口。今日是我八岁的生辰了，母亲，我八岁了，你的女儿宝络八岁了，你还记得么。倘若要是在往年，紫琳姑姑早就张罗着帮我庆生了，虽是家境窘迫了些，却是一次也没有拉下的。
而今，那些疼爱我的人在哪里？我望着满园的翠绿，心却是空的，一个月了，仍没有童叔的消息。一个月了，卫哥哥还是没有醒过来。
一个雪片糕不识趣地递到了我的唇边。
“云姐姐，雾姐姐，我已是说过了，我真的不想吃。”我皱了皱眉头道。
雪片糕却还是在我的嘴边。
“我不想吃，你们快拿走吧。”我有些不耐烦，抬头看去，却不是阿云或是阿雾，而是他。
“丫头，你要本少君一直这样吗？快吃下吧。”很少有这样命令的口气，此刻的他似乎有些窘迫。
“哲，你——”雪片糕却已送进我口中，融化在咽喉前，凉凉透心的感觉。
“原来咱们络丫头不想吃东西，是等着少君喂啊。”一个不受欢迎的声音响起，仅仅一句话，便怄得我差点没把嘴里的雪片糕吐出来。
“小心，别噎着了。”雪俊哲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吩咐道：“阿云，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给小主奉茶。”
“然。”阿云急忙端来一盏茶递给我，“小主，快清喝口茶水吧。”好在是温的，我接过喝了一大口这才好些。“现在如何了？”面前是雪俊哲关切的神情。
“莫要担心，已是好了的。”我轻声应他，看着罪魁祸首，慕广宇，他一脸得意地笑。
“怎么？络丫头，几日不见，便忘了我是谁？”慕广宇问道。“广宇，宝络才刚好，你别逗她了。”雪俊哲的口气淡淡的，却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少君，我只是和这丫头开个玩笑而已，你别总这么护着她。”慕广宇有些不服气地说：
“丫头，在没有见到你之前，我与少君可是很好的，现在都没有人与我一起练剑了。”
“好了，广宇，别再说了。”雪俊哲似乎有些不自在，适时打断了他。
“然，少君。”慕广宇这才道：“络丫头，你没事吧，方才对不住了。”
“好多了，我接受你的道歉。”我回着，一句也不让。“少君，你看这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吃不了一点亏！”慕广宇瞪着我。
“好了，广宇别闹了。”雪俊哲深深地凝望着我，久久，轻声道：“丫头，我们今日出宫
去吧。”
“出宫？”我有些惊讶：“这样能被允许吗？”
“然，我想带你出去走走，和你一起看尽雪都的美丽，看尽雪都的繁华。”他道，眸光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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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阿云为我找来了一件普通的布衣，梳了个雪国民间寻常的发髻。雪俊哲和慕广宇也换上了便服，便带着我和阿云出宫，大管家则带着几名侍卫跟在后面。
我是这日才见识到雪国的都城。像是怕我想起过去的事，雪俊哲和慕广宇不停地寻找新的玩意儿给我看，一会子是糖偶，一会子是风筝，一会子是发簪，一会子又是折扇。
“少君是帝庭里唯一的皇嗣，虽知理有度，但亦是高贵无比。却没有见到少君关心过别人呢，少君对小主真好呢。”阿云看着手中的各种小物件，小声对我说。虽没有言语，但话已入了我的心，只看着他和慕广宇忙碌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我何其有幸，遇上了他，亲人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这位小主，小主，且请留步。”却听得有人叫我，原不会有人认识我了，我这般想着，有些好奇地回头，却看见一位白发白须的老先生，约摸古稀之龄，却是精神矍铄，便是了，鹤发童颜。
“这位老先生，方才是你在吗？”阿云也是听到了，问道：“你是在叫我家小主吗？”
“正是。”老先生笑着点点头，却是看着我道：“老夫是占卜师傅，今日遇到这位小主，也算有些缘分了。老夫斗胆为小主请一卦。”
“不得无礼。”大管家走上前来，喝道：“你可知道面前的是什么人，可不能扰了贵人。”
老先生也不生气，面无异色。“无妨的。”我示意大管家不用担心，又道：“老先生是要与我占卜吗？”
“正是，这位小主命格极贵，却面带忧伤，不知可否让小人看看，或可得解。”老先生捋
着胡子道。想不到这占卜师傅竟看的出我的忧伤，我心里想着，既是如此，与他看看倒也无妨：“只是不知老先生要如何占卜？”
“小主请坐便是。”他指了指占卜摊前的凳子。我依言坐下，他呈给我一张白纸：“老夫是以字测事，还请小主在这张纸上写下此刻心中所想的一个字。”
“此刻心中所想的一个字，如此，便可以了吗？”我接过笔，不假思索地在纸上写下一个“仇”字。这是我日夜都在想的一个字，从未休止。
“仇，一人一九，以小主的面相，与小主有缘分的人，却是为九五之尊。”老先生看着那字道。
“神了，你竟然看的出来，陪伴在我们小主身边的人确实是身份高贵。”阿云忍不住插嘴道。阿云虽是与我想的不同，却给了我一些提示。想起紫琳姑姑临死前说的三个字，我与母亲的人生或许是和华国的帝庭有关，也许我真的是华国帝庭之人，此刻所说的九五之尊，莫非，莫非我的父亲，竟是华国帝君，曾经的华国少君？
“寥寥几笔，小主所写的这个字看似简单，却寓意良多，不知小主意下如何？”老先生略一沉思，又道。
“先生所言甚是，不知可否说的详细些，小女近来着实迷惑。”我急急追问。
“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眼前的迷茫都可得破。”
“这又是何解？”
“小主如此聪慧，怎会不明白，无解即为有解，有解即为无解。”老先生感慨道。
“无解即为有解，师傅说的却是玄妙了，那我的仇恨呢？”我思索着他的话，又问道。
“小主还不知该恨何人，又哪来的仇？”老先生反问道。“这先生就说错了，不知所恨何人，仍掩不住仇恨。”我却是不以为然的。
“阴差阳错，没有无仇的恨，没有无恨的仇，小主不必执迷与此，也不必记挂，必有贵人相助，否极泰来。”
“贵人相助？”我重复着老先生的话，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雪俊哲，他是我的贵人吗？
“老夫再斗胆说一句，以小主的面相，他日必将华倾天下，或者母仪天下，或者不可
说。”老先生的一句话惊住了我，也惊住了我身边的大管家、阿云和随行的侍卫。
“哈哈，好一个母仪天下，本君也要占卜。”不知何时，雪俊哲和慕广宇已经走到我身
旁。“少君，先生随口说说。”我讷讷地道，此情此景，着实有些尴尬。
“随口，哈哈，老夫从来不说胡话。小主也莫要多想，只是时候未到，时候未到啊。占卜之人，一日只卜一卦，今日老夫言尽于此，已泄漏了天机。这两位少主的命格不是小人能算的。”老先生说着，复又大笑道：“想我一生，今日遇到了命格极贵之人，无憾了，再也无憾了。”
“少君，他——”大管家上前道。
“无妨，给他一个金钱。”雪俊哲却没有不悦，只是拉起我的手，对那老先生道：“承你吉言。宝络，我们走吧。”
“多谢贵人赏钱。”老先生也不推辞，接过赏钱，笑着道。走了几步，我回头，便见他仍看着我，捋着胡须，笑容满面。
“哲，我是否可以去一个地方？”回宫的路上，我对雪俊哲说。“然，便是你想去。”他点了点头，只问：“宝络想去哪里？”
“郊外，看看母亲和紫琳姑姑。”我轻声道。“却是不许总哭的。”他点点头，看着我，有些担忧地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千劫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