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情缘定（下） 会互相成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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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约定的自由在哪儿，我只能看你笑着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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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萝掩映，青溪泻玉，偶有玉兰绕砌。芬芳满园，微风轻漾，时有禽鸟低鸣。碧水依依，几尾红锦鱼游得畅快淋漓，让人好生羡慕，世人眼中，这碧池总是小的，不曾想，于鱼儿竟是这般开阔的天地。
我遣散了婢子，独立坐在雪国的御园里等待着他——我的哲哥哥庭议结束（雪国每日早间举行庭议，由帝君主持，大臣共商国事）。看眼下这个时辰，朝仪殿里的庭议应该是快结束了。
御园可能是雪国唯一一个五彩缤纷的地方了，这里种植着从他国引进的各种名贵花草。在这里，哲哥哥曾教我认识各种颜色，从此，我的世界便多了许多，一如他带给我的精彩。说来也奇怪，海棠到了雪国后，便成了秋海棠，许是气候使然吧。此时正是海棠花开的季节，一阵风吹过，像是下了一场花雨。
“落花留水皆有情，海角天涯长相忆。”我不知是怎么了，忽然念起这句诗，或许是因为
要分别了，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分别，总是有无尽的伤感。因为那个解不开的结，我终究是要离去的。
“络儿，一日不见，就这么想我了，却不像平常的你，今日怎地进宫来找我。”爽朗的笑声传来，我回头，是他，这笑声只对一个人，是我。阳光下的他，一袭白色龙纹锦衣，气度卓然，俊逸非凡，轻而易举地就能打动我刚刚萌动的心。
“怎么了，丫头，平日里终是大家闺秀，高贵秀雅的少姬，可不曾这样看过我。”他的眼睛里满是浓郁的笑意，便走过来，逗着我道：“既然你如此心切，不若我去求了父皇和母后，回说你我情深意重，不等两年之期了，早日迎你进帝庭才好。”
“哲哥哥，你却是怎么了，便又打趣我了——”见他这般戏谑，我的脸一红，便扭过头去，不再理会他。
“哈哈，我忘了，我的络儿才只有十三岁呢，还是个小丫头。”他笑着说，轻轻扳过我的肩，把手放在我的头上，这样看来，我还不到他的肩膀。
我却不肯人认输，嘟着嘴，垫起脚，费了些许力气，手刚刚能触到他的额头，便又不服输地道：“呵呵，我却忘了，哲哥哥才只有十六岁，小着呢，我便不计较了。”
“宝络，真是越来越胆大了。”他笑着，眼睛闪闪发光，已然拥我入怀，轻斥道：“淘气的丫头。”
“哲哥哥，你可是为当年占卜先生的一句话才要我的？”我终于鼓起勇气问道，这个问题
埋藏在我心中太久。这些年来，我一直很想问他，为什么会对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小丫头这么好，而这个小丫头还背负着也许很复杂的怨仇。
“宝络，你平日里总是聪慧的，怎地问起这样痴傻的问题。”他叹了一口气，却拥的我更
紧，似乎把我平白消失了一般。我却是要离开他了。心中忽地干涩，我仍是故作坚强：“哲哥哥，告诉宝络吧，我一直耿耿于怀，如今能承受的了。”我心里渴望知道那个答案，虽然有些害怕。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因为那把象牙梳子，那个坚强而又聪明的小女孩，便已牵动了我的心。”他笑了，化进了漫天的阳光，他的笑容，我要记住。
“怎地从那时候开始，可是那时你才十一岁。”我有些发怔，却又喃喃地道。
“哦？络儿有何不满吗？”他问道，修长的手指抚过我的长发。
“人说帝王家的孩子早经事，我是不信的，只说哲哥哥是不同。今日看来，果真如此，也不过如此。”我恍然大悟，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道。
“果真如此，也不过如此？怎么，丫头，你是在笑话我不然？”他点着我的额头，佯怒道：“来人啊，把这大胆的丫头给我拖出去！”
“拖出去如何，处死吗？雪国可是早就废除了死罪，便若是没有废除，你又舍得吗？”我笑着问。
“自然是舍不得这个口齿伶俐的丫头，舍了去，谁与我顶嘴，总是没意思的。”他答的倒也真诚，就这样静静地拥着我，没有再说话。一阵风吹过，撩起了他的飘逸的衣傕，我这才发现他身上落了好多海棠花瓣，他却是浑然不觉。
“哲哥哥。”我依偎在他怀中，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
“嗯？”他亦是轻声应着，似不忍打扰这温暖的宁静。
“你身上好多海棠花瓣，像是新妇一样。”我说着，随手拈起一片给他看。
“络儿也是。”他没在意，只是慵懒地道。
“我的哲哥哥很美丽。”
“络儿也是。”他答道，我心中笑出声来，呵呵，上当了。
“卫宝络！”果然，聪明如他，很快就发现了，我的哲哥哥，完美的哲哥哥，不知道为什么，最讨厌别人说他美丽。但是，他真的是一个好看的少年。像是听到了我们的笑容，微风抚过，花瓣像蝴蝶一样飞舞，又是一阵海棠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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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海棠花开得真好。”哲哥哥牵着我的手，沿着溪边的小径走着。
“哲哥哥……我有话……想要跟你说。”我思索了半天，虽然很艰难，还是开了口。
“哦，宝络要说什么？”他看着我，语气温润。“宝络……宝络……想要去华国。”我顿了顿道，着实不容易，却是说出来了。
“络儿，你……都知道了？”他一怔，停住了脚步，脸色顿时有些黯然。“嗯。”我点点头，我的心却因为他黯然的脸色，而有些痛。
“不怨我吗？”他转向远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不怨，从来不怨，哲哥哥对络儿的好，络儿都知道。”我握着他的手，柔声道。
“那我的络儿能再等等吗？”他扶着我的肩问道，眼神中有些探寻也有些期待。
“哲哥哥，我——”我竟不知如何回答他。
“我答应帮你报仇的，可这里面的事情比我想象中复杂的很多，我手上有了一些线索，却
总不能查清，可能还牵涉到华国的皇室，所以不敢轻举妄动，我原打算等我们大婚后去华国拜
访时，好好探个究竟。”他说着，倒是有些愧疚。
“我知道……络儿都知道，哲哥哥最疼我了。”我的心因为他对我的种种而殇，泪水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哲哥哥，这几年，我过的非常幸福，只有在哲哥哥身边，我才能无忧无虑地像个孩子。可是，我很有罪恶感，我的母亲和姑姑都去世了，却不能入土为安，卫哥哥还没有醒来，只有我一个人幸福着，而且还是这么的幸福，因而我觉得很罪恶。”
“络儿，我的络儿。”他喃喃道，为我拭去泪水。“哲哥哥，让我去华国吧。”朦胧中，我看向他的眼睛，坚持着。
“可是络儿，为了我们的大婚和登基，我现在必须要跟在父王身旁学习王道，不能随意外
出，尤其是到与我国关系微妙的华国，我作为雪国的少君，无法就此向黎民交代。”他忧心地
道，我知道他是放心不下我。
“哲哥哥放心，宇哥哥会和我一起去，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迎上他的眸光道。
“傻丫头，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无法忍受你离开我的日子。”他的眼神风云变幻，终于轻轻地叹息，悠悠地道。我怎会不明白，哲哥哥，我长大了，你的心意种种，我都明白。而我呢，我又何尝想离开你呢，哲哥哥。若是可以，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今生与懂我惜我的你执手百年，络儿便是无憾了。
“哲哥哥心里有络儿，络儿心里有哲哥哥，无论身在多远的地方，我们都不曾互相离
开。”我道，纵然舍不得离开，但却是时候理清那个结了：“哲哥哥，你答应我好不好？我保证会好好回来的。”
我垫起脚，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吻上了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的话，一并他愕然的神情。
“络儿你——”许久，他才道。“美人计。”我调皮地说，还不忘加上些霸道：“哲哥哥……是我的。”
“你这丫头。”他宠溺地刮我的鼻子，我知道，他是心软了。海棠树下，是我们的笑容，十三岁的我和十六岁的他，一个要离开，一个要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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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去之前，我去看了母亲和紫琳姑姑。五年了。因为哲哥哥和宇哥哥经常派人来修葺，这三座坟茔倒是不显得那么凄凉。五年前，我亲手种上去的那颗雪松，现在已经长得和我一样高了，眼下也可以代替我来陪伴母亲了。
对不起，让你们等待太久了，谣儿，你是不是埋怨宝络姐姐了。我现在就要去华国了，找到杀害你们的仇家，为你们还有卫哥哥报仇。我要找到童叔，无论他是生还是死，只是卫哥哥他……母亲，姑姑，若你们在天有灵，请守护卫哥哥吧。
卫哥哥迁到了帝医馆旁边的静园养病，哲哥哥想的倒也周到，静园更为清幽，适宜养生。
“下臣见过少妃殿下——少妃殿下金安。”帝医见到我连忙行礼。
“帝医不必多礼，请起吧。卫哥哥近日可好些了？”我问道。“卫小主的精神倒是好了些，眼下内侍小海带着卫小主去凉亭了。”帝医恭敬地道。
“有劳帝医了，还望继续尽心。” 我寻着小径，走到了凉亭。
“少妃殿下金安。”照顾卫哥哥的小海见到我来了特别高兴：“小主近日精神好了许多
呢。”
“卫哥哥，宝络来看你了。”我看着坐在躺椅上的卫哥哥，今年他也有16岁了，和哲哥哥
同岁，是在那场劫难中唯一活下来的我的亲人，为何老天如此对待他，虽然醒过来了，却不是真的醒来，他不能说话，不能行走，若一个周岁孩童一般。他看着我，笑了，笑得那样纯净无邪。
“卫哥哥，我要去华国了。”我坐在他身旁，轻声道：“我要去找童叔，去找害死母亲和紫琳姑姑还有童谣的凶手，我要让他十倍百倍地偿还他的罪孽。”
“嗯。”他哼出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
“少妃殿下，卫小主他，大概是饿了，小的来喂他吧。”内侍小海端了一碗糕点道。
“给我吧。”我道。
“可是，少妃殿下——”小海有些犹豫。
“少姬如何说，你如何做便是了。”一旁的阿云开口道。我接过了那碗糕点，喂给卫哥哥吃：“卫哥哥，宝络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这段时间都没有办法来看你了，你要好好吃饭，早些好起来。”
他吃的很舒心，脸上带着笑容，单纯的笑容，我却看不下去了，把碗塞给小海，径自跑出
静园，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流。
“少姬，慢着点。”阿云和阿雾在后面道。
“傻丫头，你又哭了，你这样，我怎么才能放心。”失魂落魄的我撞进了哲哥哥的怀抱。
“哲哥哥。”我只觉得胸口抽痛，怔怔然唤着他的名字。
“丫头，我适才听说你在静园，刚寻来，又遇到你这样。”他的指腹滑过我的脸颊，轻轻
地为我拭去泪水。“哲哥哥，卫哥哥他——”我说着，眼泪便仍是往下掉。
“别说了，丫头，我都知道。”他轻声安慰我道。“哲哥哥，我要罪人血债血偿。”我缩在他怀中，贪恋着这一瞬间的安稳和平静，一字一顿地说。
“络儿，我会让帝廷四大女高手陪你去，如果遇到不能解决的麻烦，马上回到我身边来，
答应我，不要让自己受伤害。” 他看着我，眼神逐渐凝重。我知道他的舍不得与不放心，换作是我亦是。
“嗯，哲哥哥，我答应你。”我亦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只为让他能安心一些。
“宝络，最长的时间为一年，如果一年内，你仍不回来，我会发疯的。”他扶着我的肩，
认真地道。“哲哥哥，我答应你，一年为期。”透着朦胧的泪眼，我与他约定。
“让你去华国，我的心也就跟着去了。”他叹了一口气，这是我连日来不知道听到他第多
少次叹气。
“哲哥哥，这是我新绣的荷包，把原来的那个换下吧。”我将蓝色的荷包递给他，一面是
“络”，一面是“哲”。
“络儿，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他接过荷包，拥着我，神情切切地道。
“嗯。宝络不会让哲哥哥等太久的。”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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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拜别了我的祖母，我的养父和养母，拜别了帝君帝后。“广宇，一定要好好照顾妹妹，不然，我再无面目对自己的侄儿。”我的养母反复叮嘱宇哥哥。
“这些是必备的药材，你们且带上，如果遇到什么意外，马上找人传信给回来。”养父吩
咐，又道：“待安顿下来，我会适时派些人与你们接应。”
“是，父亲、母亲请放心，孩儿一定照顾好妹妹。”广宇哥哥道。
“孩子，你长大了。”帝君道：“终于到了这一天了，向我讨当年的约定了吧。”
“忆薇一定处理好这件事情，回来孝顺父皇母后和父母大人。”我向他们行了一个大礼。
“你这孩子，我是放心的。”帝君看着我道。“小薇啊，可要早点回来，哲终究不如你贴心。”帝后已是抹泪道：“哲这孩子，不知为何偏要替帝君接待西元国的使臣，竟没有来。”
他没有来，而且是刻意的没有来。我知道，他若是来了，我就去不成了。因为我们太过于了解彼此，才会互相成全。这就是爱吗？他为我挑选的侍卫都到了。
“属下梅琴、属下兰棋、属下竹书、属下菊画，愿以死守护少妃殿下。”四朵姐妹花跪在
我的面前。
“琴棋书画、梅兰竹菊。”我点点头：“请起来吧。”
“属下的名字为少君殿下所赐，少君殿下说少妃会喜欢。”梅琴恭敬地道。这是我和哲哥哥曾经对过的一个“对子游戏”，哲哥哥与我曾经做过这样一个游戏，每个人出一个“对子”，把自己心中所想的下联写在纸上。他的题目是“琴棋书画”，我对的是“梅兰竹菊”，我的题目是“卫宝络”，他对的是“雪俊哲”，而这恰恰就是纸上我们所写的。
“哲哥哥，为什么你我总会有这么多相同的方面？”我曾问他道。
“傻丫头，这样不好吗？也许我们出生就是为了等待彼此。”他看着我，眼神中皆是温柔。
出生就是为了等待彼此。让我心动又让我心碎的一句话。哲哥哥，你会等着我吗？你会的，一定。宝络也会为哲哥哥等待的。
“少妃殿下可别小瞧她们，她们可是从全雪国挑出来的武功最好的女子。”大管家道。
“小薇，我们上路吧。”我的哥哥慕广宇道。“哲哥哥他——”明知他不会来了，为什么我的心中仍有一些期待，希望在帝庭的方向，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少妃殿下，少君殿下今日在正殿接见西元国的使君，怕是来不了了。”见我这样，大管
家有些为难，他也算是看着我和哲哥哥长大的，却有些了解我们。
“小薇，我们走吧，是时候上路了。”宇哥哥看着天色道。
“好，我们走吧。”我终于狠下心来，收起不舍的目光：“大管家，好好照顾哲哥哥。”
“然，小人谨尊少妃殿下金旨，少妃殿下一路小心。”
他终究是没来。
“等一等，少妃殿下，少君吩咐我将这个交给你。”大管家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呈上一个白色的锦带。我打开那层层包裹的白，却是一支发簪，木雕的发簪，海棠花的形状。
海棠花，是我们的约定，对吗？“这是少君亲手刻的。”大管家道。哲哥哥，你的心意，宝络怎会不明白？我抬起头来，不让眼泪流出。
“驾！”将发簪插入发髻，回望了帝庭最后一眼：“对不起，哲哥哥，请等着我。”我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因为这里有我的亲人，我的姻缘，我的爱。
“花开不同喜，花落不同悲，欲问相思处，花开花落时。”哲哥哥，我会回来，与你同看花开花落，与你同喜同悲，便再不分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情缘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