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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醉清风(下) 他也随母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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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世上缘,是夜吟蹉跎,泪碎了你,醉了我,又纷然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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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母亲说,我是中洲九百九十九年九月初九生人。中洲各国素来以九为贵,因而姑姑常说,我是压着五个九出生的,便是千年才出的命格,自有神明的护佑,终将福寿恒昌。只可惜,我原是不相信命格的。
“谣儿还不下来,与你说过多少次了,怎地这般放肆,又让小主背着,让娘看见了,定不饶你。”走近村庄,在小径的那一头,卫哥哥已出来迎我们了,见我背着谣儿,微微皱起了眉头。比我年长两岁的他,完全承继了童叔的冷静和深沉。
谣儿一见他,哪里还敢让我背着,只像条小泥鳅一样顺势溜了下来,撒腿就往家里跑,跑的渐远了,还不忘回头朝卫哥哥扮了一个鬼脸:“哼,哥哥不好,凶凶。”
“还顶嘴了,这个不成器的丫头——”卫哥哥无奈地摇头道。
“卫哥哥莫要生气,也别总拿姑姑来吓她,谣儿今年不过才六岁。”看着他们兄妹较劲的样子,我忍俊不禁,这也是家常便饭了。
“谣儿越发不懂事,小主也不能惯着她,再惯更没有样子了。”卫哥哥说着接过我手中的书卷。
“无妨的,她是家里最小的,自然是要宠着她。”我微微一笑:“日子过得有些紧张,总要让她欢喜些。”
“你呀——”他叹了一口气,塞给我一块干净的帕子:“快擦擦汗吧,只比她大了两岁,以后别总背着她了。”
知道他这么说皆是因为关心我,我只笑着接过帕子,擦了额头的汗,又还给他,现在背谣儿,确实吃力了些。
“要是给娘看见了,定然是要说的。”他喃喃道,像是在解释什么。
“嗯,卫哥哥说的是,宝络知道了。”我故作深沉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道:“只是卫哥哥,以后莫要叹气了,看起来像是老人家。”
“……”
“卫哥哥,我们且进去吧。”我转身时,他还愣在原地,许是在想我方才说的话,我笑着道:
“不老,不老总行了,你再不进来,母亲他们肯定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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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可是回来了,让我们好等。”见我进了屋,紫琳姑姑忙起身添置碗筷。
“走在村口便闻到香味,却不知姑姑今日都做何等佳肴了?”我笑着,在母亲身边坐下。
“又到那儿玩去了,看这热的,越发的没有个姑娘家的轻重了。”母亲轻轻地捏捏我的脸颊,似是一句责备的话,语气却是柔柔的,满是疼爱。
“夫人放心,我们小主哪里是贪玩的孩子,不消说,定是去看书了。”童叔开口道,便是要说些赞我的话,从小总是这样,我终究要被他们宠坏了。
“是啊,夫人,也不是我说,去哪里再找咱们小主这样懂事的,这样的相貌,这样的心性,都是万里挑一的。”童叔这边才刚罢了,紫琳姑姑夸起我来,可是从不吝言。
这也难怪,因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我其实是紫琳姑姑一手带大的,说是她的孩子也不为过。
“你们俩啊,就看她什么都好,好生夸着她吧。”母亲那话拦下了紫琳姑姑的夸赞,只这么说着不觉也笑了,又道:“紫琳,印杰,以后吃饭便不要等了,她是晚辈,别总是惯着她,她承受不起。”
“夫人万万不可如此。”紫琳姑姑闻言一怔,放下手中的碗筷,却不料,径自跪在母亲面前。
“姑姑,好好的,你这是——”说话间,我却已来不及拉住她。
“夫人的心思,紫琳是知道的。夫人和小主永远是紫琳的主子,就算紫琳死了,也不会改变。”紫琳姑姑兀自说道,脸上的表情淡定而又坚持。
“紫琳,你这是作何?印杰,怎地站着,还不快扶她起来。”母亲说着,言语中虽是急迫,目光却有些恍然。
“夫人,印杰和紫琳会一生一世守着夫人和小主的,万不敢委屈了夫人和小主。”童叔并没有扶起姑姑,自己却也跪了下来。
我担心地看着母亲。只见她一时间怔然,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脸色已不似方才,看起来却是有些忧伤。屋子里静静的,卫哥哥和谣儿进了门,见此情景只得愣着,一时间不知如何。
“母亲,母亲,快让姑姑和叔叔起来吧。”我轻轻地唤着失神的母亲,童叔和紫琳姑姑除了母亲的命令,是不会起来的,我们这个家的人,都是这么一个倔脾气。
“紫琳,你还不起来,是想气死我吗?”说话间,母亲的有几分生气,又有几分伤心,更是急了些,这会子咳嗽起来,仍是道:“若是这样,我们还是分开过的好,我和宝络也不拖累你们。”
“母亲作何如此说,可别急,姑姑便没有这般想法,叫母亲说了,岂不难受。”我扶着母亲的后背,又道:“姑姑、叔叔,有话大可慢慢说,你们倒是先坐下。”
“夫人,您没事吧,紫琳知错了,紫琳以后不敢了。”紫琳姑姑看母亲咳嗽,心下里已是不忍,童叔赶忙拉着她站起身来。
“紫琳,印杰,这么多年,你们又何须守着那些礼节不放呢。”母亲看着他们,感叹地道:“现在,哪里还有夫人和小主之说,这个家,全是你们在操持,你们总若如此,叫我如何自处。”声音着实凄凄,让我的心一颤。母亲的真心,我是明白的,这些年来,童叔和姑姑为了照顾我和母亲,倒是吃了很多苦。
“夫人,千万不要这么说。”紫琳姑姑道:“紫琳万万承受不起,能够服侍夫人,已是紫琳前生修来的福气。”
“又在混说了,紫琳啊,却是我对不住你。”话未说完时,母亲便已落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夫人——”
“紫琳,快别说了,小心夫人的身体——”童叔见母亲这般,担忧地劝道。
“本来就是一家人,母亲和姑姑何必因此伤神,快些用饭吧,宝络着实饿了呢。”我说着,便让卫哥哥和谣儿坐下,给谣儿布了菜,复又劝慰屋子里的两个泪人。
“咱们宝络抱怨了呢。”母亲抹泪道,又对紫琳姑姑说:“紫琳啊,若是你还当我是夫人,便听我的,以后别再拘礼了。”
“是,紫琳怎么会不明白呢,紫琳这条命都是夫人给的,一切愿听夫人吩咐。”紫琳姑姑应着,却是泪光莹然。
“好了,今日我们一家人,且好好吃顿饭吧。”母亲说着,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但见她素手执箸,一时间,我们却都愣住了。母亲难得的笑容,竟是那么的好看,胜于那盛开的玉颜花,所谓的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了吧。可惜,从小到大,我很少见母亲笑得如此舒心。
我的母亲,她的心里有一个结。我每天都在努力成长,寄望有朝一日,可亲手帮她解开这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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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睡着时娴静清雅,更是有另一番美丽,真好,我有一个如此好看的母亲。
看到门外谣儿闪过的身影,心知卫哥哥也在等我了,便在心下里寻思,这会子,母亲应该是睡着了吧。我悄悄下了床,仍是小心翼翼地溜到门口。
我们常常偷偷附近的山上去雪青草(雪国一种草药的名字),希望能够补贴些家用,山上还有一种名贵的雪莲,倒是可以换得个好价钱,但很难采到。雪国境内常年冰雪封城,草药不多,但疗效甚好,雪青草是最常见不过的一种,又是百姓家中必备良药,灾荒之年,还可用作食材,被雪国黎民尊为“妙药”。
“宝络,你不歇下,这是要到哪里去?”我刚跨过门槛,就听到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
我有些懊恼,还是被母亲发现了,没想到今日母亲竟如此浅眠。
“惊扰母亲了,孩儿并没有要去哪里。”我只好回过头,硬着头皮说。
“没有要出门,怎地溜到了门口,宝络,你胆子大了,学会欺骗母亲了?”母亲倒也明白,慢慢加重了些语气。
“母亲勿动气,都是孩儿不好,打扰了母亲休息。”直觉母亲的声音有些不对,我应着,低着头走到她身边,我最不愿意的,便是惹得母亲发火。
“昨日,我让你背的《华经》,现在都会了吗?”母亲扶着床头,坐起身来看着我,语气中有几分严厉。
“是的,孩儿今日还在诵读,都记得了。”我轻声道,母亲经常让我背些典籍,可是很少过问,因为她知道,只要她说了的,我便是一定会了的,今日却不知是怎么了。
“那好,仔细着背来给母亲听听吧。”她皱起眉头道,语气不似平常。“然。”虽是有些疑惑,我应声后便背道:“礼不以多为多。夫仁者,先为君子也。以心为仁义,孝为首,义其次,不为己,不为己之利,不为己之欲,古之仁人君子以助人为……”
“够了,够了。”母亲突然喝道,倒是吓到了我,她一向语气温柔,很少这样大声说话。仔细想来,虽然近日没怎么用工,但应该没有背错句子,因为过目不忘的本领,我恰巧是有的。
“吓到我儿了吗?”许久,母亲看着我,一脸歉然地开口道:“来,络儿,快到母亲身边来。”说话之间,她的脸上,有歉意,也有忧伤,还有泪水。
“好好的,母亲为何生气,是孩儿背错了吗?”我依言过去,轻轻地道。“我怎么糊涂了,今生已是不幸,仍让你这样,莫不是让你再重复我的命运。我不想让你读书,奈何你如此聪明,若要平凡一生,母亲又心有不甘,也对不住你啊,络儿,你告诉母亲,到底要待你如何才好?”母亲话说的有些急,慢慢有些语无伦次。
“母亲,你说的意思,孩儿是不太明白的。”我道。
“络儿,母亲无能,母亲对不住你啊!”母亲却是爱怜地抚摸着我的发,急急地道。
纵然我自诩聪明,却无法全然理解母亲的意思,正想问时,她又突然咳起来,咳的很厉害,紫琳姑姑闻声忙进来,扶着她躺下。
这夜,母亲咳嗽了一夜。童叔请来了镇上最好的大夫,紫琳姑姑好不容易才给母亲喂下些药,我也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一夜,只盼望母亲早些好了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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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病来势汹汹,在短短的几天里就清减了许多。所幸来的快,去的也快,这几日倒是见得恢复了不少。
童叔与卫哥哥去溪边捕鱼了,服侍母亲睡下后,紫琳姑姑便拿出了绣线,在门厅里做起活计来。母亲身体不好,常年需要依着药材调养,自然需要不少钱的,童叔每日捕鱼劳作只够全家人的三餐维继,紫琳姑姑的绣工极好,这些日子便是靠卖绣品维持生活。
听说,这绣活原是华国盛行的,雪国是少见的。因此对于雪国的人来说,竟是些稀罕的物件,多亏德这样,也才能够卖的好价钱。“姑姑,你也教教宝络,宝络眼下闲着无事。”我拿起一段雪锦,故作坦然地说。摸着雪锦那柔软薄轻的质地,我忽地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这种熟悉让我觉得奇怪,但是转念一想,我原来就是华国人。
“小主,你怎能做这些粗活呢,这可万万使不得。”听着我的话,紫琳姑姑忙接过我手中的雪锦,像是忌讳什么一样,忙不迭地说。
“宝络只是想一学而已,本没有什么的。”我只作不解地道:“姑姑不必如此认真,竟有些小事大作了呢,莫不是手艺不愿传给宝络?”
“我的好小主,你且去看书吧,这些活计原是贫民婢子们做的,高贵之人是不做这样活计的。”紫琳姑姑略有些犹豫,仍是道:“高贵之人家的夫人小姐,若是做了绣活,也只有一个人敢承受,便是自己的夫君。”
“高贵之人?”我一愣,想起自己的身世,话便已经出口,语气却是冷冷的:“姑姑莫要取笑了,宝络如何算高贵之人,这个世上,怕是也只有你和童叔这样待我。”
“小主,你原本是聪慧的,自然知道姑姑并不是此意。”紫琳姑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知道我是多想了,她是了解我的,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却是不知怎么劝慰我。
“姑姑自小带大宝络,姑姑之心,宝络自然明白。只是这里没有什么高贵之人,姑姑缘何拿宝络做玩笑,再者宝络只是不想姑姑这样辛苦。”我忽然觉得有些委屈,我又何尝愿意想这么多。
“我的好小主,莫要生气。是姑姑错了,小主若是想学,姑姑便教你就是,只是将来这绣品不可随便给人。”紫琳姑姑总是疼我的,哪里见得了我受委屈,这便答应了,因想着有些不合适,又叮嘱着。
“然。”我这才好了些,只应着。
从那日起,我便偷偷地跟着紫琳姑姑学起了绣工。我倒是学的极其快,姑姑也只觉得惊讶。
我在雪锦上绣下雪莲,绣下雪颜花,绣下雪山郁溪,清骨劲风,栩栩如生。我不像姑姑那样绣些华国的牡丹,不是我不会,只因为从未见过牡丹,我不愿假以我之手,去描绘任何虚幻。
后来,我试着让卫哥哥拿着我的绣品去集市,竟然卖的极其好。刚开始倒是瞒的紧,只是这一来二去的,终究是俩个孩子的行事,日子多了,竟让紫琳姑姑知道了。
姑姑狠狠地骂了卫哥哥一顿,直到惊扰了母亲来说情才作罢。出乎意料的是,母亲并没有生气,不知道母亲和姑姑说了些什么,后来卫哥哥再帮我卖绣品,她们便没再说什么,虽然仍是沉默的,却也允了。
我,母亲也没有多说,我知道她的心情是很复杂的,因为我的绣品能够减轻这个家的负担,但是同时也让母亲觉得亏欠我。我们究竟是怎样的一对母女,全然不同的性格,母亲爱我,同时觉得亏欠我很多,我爱母亲,同时怜悯她的一生。
童叔却因为姑姑教我绣活之事极其生气,先是大骂姑姑糊涂,后来一连几天都没有和姑姑说话。
总算没有闹翻天,毕想象中好得多。我心里是高兴的,母亲的药有着落了,姑姑也不用如此辛苦。
人生,总是在困难的时候,忽然出现些转机,但有些人,却坚持不到转机到来的时候,就已然放弃。因此,世间原是有千百种后悔。
我并不因此有过多的喜悦,只是有一颗感恩的心。那第一次绣下的那块飘雪图,我留下了,说不上来为何,许是因为姑姑说的话,许是因为心里想要留下些什么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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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便是在平静中,随着日出日落继续。这日天气晴好,我读了一会子书,觉得疲了,便倚在门前做绣活。
“小主,快别忙着绣活了,过来用饭要紧。”紫琳姑姑方扶着母亲坐下,这边忙对我说。“是了,姑姑莫催,这就完成了。”我绣完了最后一针,一副孩童嬉笑图,抬头看了眼日头,已是午间了。
“啧啧,小主绣得真真的好看。”姑姑接过去道,便仔细地收起来,似乎还是觉得让我做这些活计有些不妥,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而拿起提篮,嘱咐谣儿道:“谣儿,仔细着去河边给爹爹和哥哥送饭,莫贪玩。”
“母亲,宝络一上午未曾舒活筋骨了,不若让宝络与谣儿同去吧。”我起身,对母亲说。
“然,我儿在家已是半日了,便去吧,只是仔细些,带好谣儿。”母亲点头道。“是了。”我应道,欢喜地从紫琳姑姑手中接过提篮。
“小主,莫急莫急,好歹用些饭再去也不迟。”紫琳姑姑道。
“不了。”我道:“不若这样也好,姑姑多备些饭菜,我和童叔他们一起吃吧。”
“如此便是了,小主且等等。”紫琳姑姑听了我的话,又包了些饭菜放到提篮里。
“起身吧,谣儿。”我拿着提篮,牵着谣儿的手,向郁溪走去。
我们所在的小村叫陶村,离这里三里开外便是郁镇,每逢月初和月中都有集市。陶村依山近水,村民都靠捕鱼和采药过活。这里有一条河,名为郁溪,据说是雪国的动脉雪河的支流,因为这一段有冰山水融入,鱼多且味美,捕鱼便也成了百姓的生存之计。
“宝络妹妹,今日竟是你来给童叔送饭了。”与我搭话的少年是邻家哥哥于向晚,此刻正在溪边坐着,鱼叉就放在他脚边,只见他挽着裤脚,白皙的皮肤黑了许多,只有一双眼睛还是原先的样子,炯炯有神。
“鱼哥哥。”谣儿一见他便跑过去,因为他的姓氏,谣儿分不清,只当也是每日捕捉的那鱼,便总是这样叫他。
“谣儿也来了。”向晚哥哥的笑容像极了这五月天的和风,他抱起谣儿走了过来,接过了我手中的提篮。
“不必如此,向晚哥哥,你倒是累了许久,这提篮我还是拿的动。”我忙推辞道。
“你家叔叔和哥哥在那边的河滩。”他却没有把提篮给我的意思,一径走着,见如此,我便由他去了,也不再争执。
向晚哥哥与卫哥哥甚好,比我大一岁,他没有父亲,也是与母亲相依为命,与我有着同样的际遇。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难以捉摸的气度,若不是脸上的黝黑,没有人相信他是属于这个村子的孩子。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另外一个哥哥,和卫哥哥一样伴着我成长的。可是,我却不能像懂得卫哥哥一样懂他,似乎,对于任何事他都是淡然的,那淡然中有些冷漠。
“阿卫,你妹妹来送饭了。”过了南路的河滩,向晚哥哥大声朝着对岸喊道,我的思绪这才淡定,童叔和卫哥哥忙碌的身影清晰起来。
“谣儿便可,小主怎地还是来了,可是累了吗?”卫哥哥放下了手中的活,一路小跑过来,迎上我们,一脸关切地问道。
“宝络不累,卫哥哥饿了吧,姑姑今日做了香鱼卷。”我微笑着回答,童叔仍在撒网,我忙对谣儿说:“谣儿乖,快去叫童叔吃饭了,之后再做活也不迟。”
“阿晚,一起用饭吧。”卫哥哥接过了提篮,看了看道:“今日里的饭菜可不少呢。”
话未落音时候,我已经知道了另一个人听到这话的回答。“不了。”向晚哥哥淡淡地笑:“我还要回家给母亲准备饭菜。”果然是这样,我知道,这是属于他的骄傲,于向晚式的骄傲。
只是这般怎么行。“向晚哥哥,等一等。”心之所想,言之所至。听到了我的声音,他回头,已换上一双淡然的眼睛看着我,他总是这样,对于一切莫不在乎的神情。若说唯一在乎的,便是他的尊严了。
“我方才已托人给于姑姑送去些饭菜了,也告诉了她你会和我们一起用饭。”我走向他,轻声道。与我一样,向晚哥哥也是一个随母姓的孩子。不同于我的母亲,他的母亲,于姑姑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独自操持着母子二人的生计。
岁月已然在她脸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他看起来比母亲年长了很多。于姑姑懂些药理,现在跟着村里的壮年人在山上采雪莲,向晚哥哥便跟着村里人在河滩捕鱼。
他的眼神霎那间有一种我不熟悉的感觉,总也说不上来,他盯着我的眸子,许久才道:“宝络,以后,莫要如此了。”
呵呵,于向晚的骄傲和卫宝络的小聪明大战第一回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