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海棠树下的王子(哲的番外） 人都说，遇 ...
-
【梦中人，温柔的脸庞，你是我守候的温柔。】
******************************************************************************
从小，我便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多么高贵。我的名字叫雪俊哲，单单是雪这个姓氏就已经贵不可言，因为这里是雪国，皇室成员历来不多，关系也没有别的国家那样复杂。
而我的身份还不仅仅是因为我的姓氏，而是因为我的名。俊是雪国的年号，而我是雪国的少君，雪国帝君的唯一继承人。
从小，我就经常会做一个梦，梦里飘渺如天鹅绒一样的地方，有一个灵动如蝶的女孩，总
是叫着我：“白衣哥哥，白衣哥哥。”
我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她的嗓音却格外清亮，总让我想起远古传说中的神女，她若长大了，定有那样的美貌。在梦里，我叫她络儿。我原以为她只会一直在梦里，直到后来，我遇到了她——卫宝络。
她是真正属于我的络儿，因为我听得出那清婉柔润的声音，她竟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样绝丽，恍如仙子。十五岁那年，我命宫人为她谱了一首曲子——《洛水》。
o(∩_∩)o...o(∩_∩)o...o(∩_∩)o...o(∩_∩)o...o(∩_∩)o...
人都说，遇到我，是她今生有幸；却不知，遇到她，是我三生有幸。
那是永俊十一年春，我奉母后之诏，去舅父慕将军的府邸探望外祖母。在回宫的路上，车驾经过了一间叫做“鸿玉轩”的古董铺子。说不清楚为何，只那一瞬间，我的心中有一种莫名地涌动，突然有一种想进去看看的念头。
“禀少君，这正是小人兄弟开的店铺。”一旁服侍我多年的大管家元应说（雪国的少君在
出生后，就会有一名大管家悉心照料，将来少君登基后，大管家只要没有什么大的过失，就可以成为大总管，掌管宫廷，统领内侍）。
“如此，那就进入看看吧。”我点头，随口说道。当日，大管家的兄弟并不在店铺内。对于我来说，那也不过是雪国街道上寻常的店铺。我以为，那只不过是最平常的停留。
铺子里自是有些玉器珍品，然而对于生长于帝庭的我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坐下用了一杯香茗后，我只觉得无趣，便起身准备离开，却看到店铺外有一个身穿布衣的小丫头，大抵七八岁的样子，旁边还有一个男孩，看上去和我的年龄差不多，正向里面看过来。
那个女孩生得真是好看，虽然衣饰普通，但是她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明若秋水，长长的睫毛，灵动的眼神。
“请他们进来！”望进那双明亮的眼睛，我忍不住开口。她落落大方地向我道谢，却不亚于钟鸣鼎食之家的少姬小主。原来她是想要买一把象牙梳子。店里的伙计皆用质疑的眼神看着她，她却显得极其冷静，言辞清晰地斥责有些势力的伙计，连一样严谨的大管家，也不禁为她拍手赞道。
她一眼就看中了那把象牙梳子，清雅而不失华美，也算是这店铺里的珍品了，却不想，一个民间的布衣女孩竟有如此好的眼光。
“一个金钱。”像是料定了他们没有那么多钱，伙计得意地报出价钱。
在帝庭里长大的我，并不十分清楚民间的物价。大管家每月的俸禄是三十银钱，我是知道的，只是听说寻常家庭几个银钱就可以过上一个月，这个价钱对于她来说应该是很高的。很快，我看出了她眼睛里的无奈，她却没有惊惶失措，只笑着对旁边的男孩说：“走吧。”
我叫住了她，只因不想看到她的失望，侍从们皆很惊讶，也许没有人相信，连同我自己。
她疑惑地看着我，在她的眼神中，我读出了骄傲。这样的丫头，怕是不会平白接受我的馈赠，灵光闪过，我指着她手中绣的还算工整的荷包：“它很漂亮。多少银钱可以卖？”
那一刻，我已经猜到了她要说的话，果然，她以为我在拿她打趣，她竟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样骄傲。我让大管家买下了梳子，提出用梳子交换她的荷包。她听了，仍是没有太大的惊喜，我知道，她是当我玩笑话了，便笑道：“丫头你喜欢这把梳子，我喜欢你手中的荷包，你我各取所爱，有何不妥？”
“是，有何不妥。”她一怔，也笑了。这个丫头，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到她，我们却可以了解各自的想法，这让我欣喜不已。
“卫宝络。”她不卑不亢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雪俊哲。”我的话刚落音，店铺里的伙计全都跪在了地上。她骄傲地一如起初，并没有因为那个尊贵的姓氏表露任何异样，像是有什么事，着急着回去。
“却是奇了，百姓之家竟生得这样气度的女娃。”旁边的大管家看着她的背影赞，便是叹道。她是特别的。我的心中有些骄傲，我是知道的，打从迎上她如水的眼眸，我就知道她是这样的一个丫头。
原来，之前我心中那莫名的涌动，是因为她。宝络，络儿，是她吗？难怪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梦里的络儿是她吗？那日晚上，我梦到了络儿，她却没有走近我。远远地，她像是哭了，满是忧愁。
o(∩_∩)o...o(∩_∩)o...o(∩_∩)o...o(∩_∩)o...o(∩_∩)o...
回到帝庭后，我常常会想起那个丫头。冥冥中，我觉得和她的缘分不会如此浅淡，便如她所说，我们一定会再相见的。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她。
十日后，我从帝学馆下学的时候，大管家回禀说见到他的兄弟了，倒是传了这么一句话，
那丫头又去店铺了，说是有事找我，明日还会去那间铺子。她来找我，倒是为了何事？
我想不到，我们又要见面了，却是那个骄傲的丫头会主动来找我，我的心里却有一些疑惑，但是更多的是期盼。第二日，我早早地便到了。她来的稍有些晚，明亮的眼睛里不像那日一般清澈，却显得有些忧愁，我看的出来，而她也没有刻意掩饰。
“宝络想请少君帮忙。”她径自跪下，不同于那日的骄傲，因为请求而带有几分恭敬地
说。我心里莫名地疼。我不喜欢这样。说不清楚为何，我竟然看不得她下跪，美丽骄傲的她，不应该向任何人下跪。
她找我，原是想要两味药材，竟然是千年人参和雪蛤，为了她的母亲。难怪骄傲如她会下跪。“可是丫头，你这次想拿什么跟本少君交换？”我看着她道。她有些愕然，很快又回过神来。我什么也不曾缺少，而我要的，是她。
“只要能救家母，宝络并无不愿意。”她没有丝毫犹豫。
“就这样说定了，丫头，你明日此时来这里取药材吧。”我忙迎了，因为怕她反悔。
“多谢少君。”她朝我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o(∩_∩)o...o(∩_∩)o...o(∩_∩)o...o(∩_∩)o...o(∩_∩)o...
然而次日，我却被父皇叫去检查近期的功课，没能溜出帝庭去。无奈之下，我只得托付表兄慕广宇和大管家代我去，怕她不会用那两味药，耽误了母亲的病情，我特地遣了帝医。
只是没想到，他们却带回来昏倒的她和一个满身是血的小男孩。我记得他，是那日和她一起的。帝医说，她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急火攻心。
大管家告诉我，她竟在一日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亲人，那些杀手除一个逃脱外，其他都已被
活捉，好像是从华国来的。我顾不得那么多了，把她抱进了少君殿，为她守了大半夜，这件事震惊了整个雪国帝庭。
父君和母后也赶了过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向在他们看来稳重懂事的我竟然会
带着一个昏倒的民间女娃入宫。我无暇去解释什么，只记挂着她能够醒来，许诺之后会给父皇和母后一个合理的交代后，我遣散了所有的侍女，静静地守着她，守着她的睡容。
心里忽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我无法去解释，也弄不清楚。或许，我与她有生而注就的缘分，那缘分让我对她如此牵挂。下半夜她醒了，脸色苍白，冷汗淋淋，是从噩梦中醒来，我知道，许是梦到了她亲人惨死的情景。
她打量着四周的一切，美丽的眸子迎上我的，却是有些惊慌。我宽慰她道，帮她擦去汗水，她的额头有些烫，仍是发着烧。“什么都别问了，今天好好睡一觉，别乱想。”喂她吃下药，我帮她拽好被角，站起身来，我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她，她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外面在下雨，闪电滑过天空。她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起身拉住我的衣角。原来她害怕雨夜。
“睡吧，我不走了。”我把她的手放入被子中，又在床边坐下。她这才睡下，而我就这样守了她一夜。
第二日，我和广宇把她带到了郊外，她的母亲和姑姑，还有那个叫童谣的妹妹都在这里，
广宇已经吩咐忠勇队的人将她们好好安葬了。和她一起被救回的男孩叫童卫，由于失血过多，虽然经过帝医的悉心照料，生命倒是保住了，但一直都没有醒来。
那些杀手原都是些死士，被活捉前便已服了毒，皆已死无对证。她的眼睛里流不出一滴眼泪，我却明白她的痛苦。我拉过她的手，使劲取开她紧握的拳头，这个倔强的女孩，她的指甲已经掐进肉里：“丫头，你倒是哭出来啊。”
“我是谁？我是谁？”她问我，我无法回答她，只知道，我的心很痛。
o(∩_∩)o...o(∩_∩)o...o(∩_∩)o...o(∩_∩)o...o(∩_∩)o...
向父君和母后说完她的事后，他们默许了将她留在宫中。一个年幼小的丫头，遭遇了这么多，他们是觉得有些心疼。我去求父君为她做主，但是得到的答复却出乎意外。
父君却说这事我不能出面，因为牵涉到邻国最尊贵的四大家族，稍有不甚，可能会成为国家之间的祸患。作为一个储君，这是我应该避免的。我知道父君是查到了一些的，所以才这么说。
我有些痛恨这时的自己，恨自己只是一个少年人，还没有能力为她。
像是感觉到了我的异样，父君叫住了我：“哲儿，帝王世家的事，总有些无奈，有时候不
知道反而会更好，如果她坚持，你们可以私下里查，但如今华国实力强大，总想借机挑起战
事，你们千万不可胡闹。”
我知道父君的担心。我以雪国少君的身份，向父皇立下保证，我也必须这样，否则，她便不能被留在宫中。心里记挂着她，我急急地回到我的宫殿，却发现母后也在，看样子倒也没有为难她，母后原是很喜欢宝络。
说话间，母后亲切地把她拉入怀中：“本宫一直就想要个你这样的女儿，可是只有哲这一
个孩子，不如宝络给本宫做女儿吧。”她却在流泪，我知道，母后的话让她想起了过世的母亲。
所幸的是她流泪了，她终于哭了出来。
“不行。”还没有等她回答，我已经接过了话。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清楚，或许因为这是直觉。“哲多了个妹妹，不好吗？”母后问我。
“不行，她是我的，是我用千年人参和雪蛤换来的。”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方才还说着，我不该提起那两味药材，怕是有勾起了她痛苦的记忆。
“看你，宝络又被你惹哭了。”母后指责我道。我的话让她再一次想起了母亲。
“不让宝络做妹妹，你让她做什么？”母后这样问我。
“丫头，我的丫头，她的命是我救的，我说怎样就怎样。”我固执地说，连我自己都觉得不
像是往常。然而，就是这么不同寻常，我渐渐发现她占满了我的心。我希望看到她的笑容，希望她快乐。她难过的时候，我也会伤心。
知道她的生辰是个意外。那日，我带她出宫，遇到了一个占卜师傅，那师傅说她的遭遇与九五至尊有关，说她有贵人相助，说她总有一天会母仪天下。宝络成为我将来的帝后，我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
那个时候的感情，是那样的朦胧而又羞涩，也许还称不上爱，因为我们太小，但是，一想到永远和她在一起，我的心就会很快乐。我会好好的，负责她的人生，这个想法连我自己都被吓住了，却是我真实的想法。
那日，她在母亲坟前行了一个孝女礼。那日，是她八岁的生辰，我把雪玉镯（雪国少妃相传之物）送给了她，像是把我的心送给了她，连同一个不悔的承诺。
o(∩_∩)o...o(∩_∩)o...o(∩_∩)o...o(∩_∩)o...o(∩_∩)o...
“孩儿今生非卫宝络不娶。”帝君殿，父君和母后面前，那日的殿阁是极为空旷的，我甚至能听得道自己的回音。
许久，父君从惊讶中恢复，严肃地问我：“哲儿，我们雪国是一夫一妻国家，今日你的决
定关乎你的一生，你可不悔？”
“孩儿无怨无悔。”我道。
“好！”父皇道：“帝王之言，一言九鼎。”
是的，帝王之言，一言九鼎。我怎会舍了与她的承诺，那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那日之后，她被送到了我的舅父家中，作为未来的少妃一样养大。从此，慕家多了一位少姬，慕家一直只有广宇，对她自是千般疼爱。感恩于舅父和舅母的照顾，她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忆薇”。
我知道，这也是为了怀念她的母亲。但是，我还是叫她宝络，也因此高兴，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叫她宝络。
她的聪明，她的美丽，她的乖巧，她的善良，让众人欣喜不已。我们的感情也是一日浓过
一日，从没有任何嫌隙。慕家上下都很喜欢她，外祖母自不必说，即使孙女又是外孙媳，恨不
得把她捧在手心里，舅父舅母很疼爱她，说是多了一颗掌上明珠。连原来总与她吵闹的广宇，
或许是怜她的际遇，也总是宠着她。
她渐渐出落的灵秀高雅，笑靥如霞，连当年“雪国第一美女”我的母后也整天感叹地说自
己老了。父君和母后更加相信当年那个预言。“既有倾国倾城貌，又有惊世惊人才”是百姓对
我的宝络的评价。
父君和母后为我们举行了定婚大礼，卫宝络，现在是雪国的少妃殿下，我的未婚妻。牵着她的手的瞬间，我便知道了什么叫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o(∩_∩)o...o(∩_∩)o...o(∩_∩)o...o(∩_∩)o...o(∩_∩)o...
她坐在御花园的一颗海棠树下等我下早朝，在花雨中。她，我的络儿，宛如仙子一样。我是那么喜欢她，那喜欢随着日子的推移，一日复加一日，便积聚在了我的心头。
不知从何时起，我再也不爱和她开起儿时交换的玩笑，因为我把她放在我的内心身处最柔软的位置，我百般地疼惜她，这是没有什么的，因为没有人舍得伤了自己的心。
“哲哥哥是不是因为当年占卜师傅的话才要娶我的？”她问道。这个小丫头，竟然纠结此事。我的思绪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与她的缘起，是因为那把象牙梳子，只是片刻间，那个坚强而又聪明的小女孩便已牵动了我的心。她依偎在我的怀中，我们静静地相拥，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滞。
许久她开口道，然而，她所说的，竟是要离开我。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广宇可能都告诉她了，其实，我心里是十分对不起她的。我答应帮她报仇，可这里面的事情比我想象中复杂的很多，一直没有查出结果。
她的声音让我心疼，这个丫头一定是故意的，因为她知道我舍不得回绝她的要求。可是为了我们的大婚和登基，我不能随意外出，尤其是到与我国关系微妙的华国。那高贵的地位确实让我无奈的根源，这些，又都不是我能选择的。
“哲哥哥放心，宇哥哥会和我一起去，而且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她道。我叹了一口气，我的络儿，你难道不知道吗，我是无法忍受你离开的日子啊。
“哲哥哥心里有络儿，络儿心里有哲哥哥，无论身在多远的地方，我们都不曾互相离
开。”我的络儿，原来她是明白我的。
她垫起脚，轻轻地吻上了我的唇，还不忘霸道地说：“哲哥哥，是我的。”海棠树下，是我们的笑容，我的心却在问，我的络儿长大了，她要离开我了吗？
o(∩_∩)o...o(∩_∩)o...o(∩_∩)o...o(∩_∩)o...o(∩_∩)o...
她终究还是离开了。那天，我在接见西元国的使君，是我自己向父亲恳求的，因为不忍心看着她离我而去。
听不进使君的话，偶然也只是应付。我的心，却已随她南下，我的络儿。接见礼过后，
我没有等到晚宴，也忘记了换衣服，便骑马奔向城门。
天知道，我是多么想和她一起去，即便是到天涯海角，也要和她一起。但是，我不能，我不能舍弃我的责任，不能舍弃我的国家，不能舍弃我的臣民，对于这一切，我没有选择的余地，雪国皇室三代之内，现在只有我这一个子嗣。
但凡有一线选择，我愿为她舍弃这少君之位，只要能够守着她——我的络儿，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她对我到底有多么重要。
“少君，少妃殿下已经启程许久了。”跟上来的大管家道。她终究还是走了，离开了我。而我，雪国唯一的继承人，太多的责任让我无法随我心爱的她而去。
络儿，我的络儿，你何时回来。我的心，一如遇见你的那一刻。我的爱，是海棠树下的等待。
『那遥远的地方，那久违的你，不知最近安否？
那遥远的地方，那久别的我，不知何时重逢？
我愿谱写一首歌，在你寂寞的时候唱响。
我愿化作一阵风，在你思念的时候抚过。
不管多久以后，请你依然记得我的深情，
依然记得你我的相遇，
那时，在那海棠花开的时刻』——《海棠树下的等待》
新写了这首曲子，却无人吟唱，我的络儿，你可知道我的思念？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海棠树下的王子(哲的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