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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巾帼受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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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说来听听。”承战似乎很淡然。
我蹒跚到榻边,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就先论这皇帝吧,默获叛乱时,袁怀才十八,应该是第一次出征。当时默获闹得紧,扯了好一阵,如此费劲的对手,皇帝竟只派了个无名的皇子,怎么也说不通啊。”我一点一点地表达看法,抬头看看承战,他竟一脸鼓励的模样。
看样子,他早就发现疑点了,我顺势说下去。
“哪怕这四皇子再厉害,也到底是个新手,袁孺蕃怎就放心?如今对战咱们,派的还是四皇子,看来,这四皇子手里必然有令袁孺蕃十分相信的死招。”
“有道理。还有呢?”
“还有便是这袁怀本人,现在的袁怀深得民心,袁孺蕃又未立太子,他原可以耗到老头归天直接登位,应该并非难事。但事实上,袁怀很是锋芒毕露,竟叫人供神似的供着,如何看来也不过是招摇得很。可如此浮躁的人得袁孺蕃信任多年,实在是奇怪。”
“……”
“承战,你怎么不说话?”
“你都说尽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承战扯扯我的面皮,“小东西脑袋瓜倒好使。”
我大怒,居然在这样肃穆的时刻被调戏了!于是乎伸腿便踢向承战。承战眼疾脚快,速速避开,叫我踢了个空,还语气委屈:“好狠毒的女人。”
“你倒是说说我说的对不对!”我不耐烦。
“这些我早知道,只是同其他人言论办天也没能参透。袁怀是处处透着古怪。还有一点,更是奇异。”承战对我卖关子。
我立即又伸腿踹他,“快说!”
“奇异的就是,金军根本没几人见过他。”
“什么?”我大惊,“不会根本就没这个人吧?”怎么听来神神道道的。
“那倒没有。其实说来,也只是这次出兵申州才忽而消失得更彻底。先前金军内营里好多战将都被调换了,你哥派去一等一的高手最终是没打听出来有价值的,我前些年也曾叫人潜进去查,结果只寥寥几样。所以才说是处处透着古怪。”
如此怪异的事,我拧眉百思不得其解,承战却静得很,仿佛在说同他无关的话题。
“前前后后加起来,这人是真真不能轻视。”愈听愈渗。
“我都知道。那袁怀是金军战神,现在弄得金军士气高涨,难以对付,前日里差点攻破城门。若非事先悄悄备好了火器,申州定已不保。”
“承战,我有个想法,你听听看。”
“又有什么鬼主意?”
“不是鬼主意,我只是想,这袁怀,会不会就是咱们营里的内贼?”
承战脸上玩味的笑容渐渐淡去,认真起来,“我也想过,但绝绝没有那个可能。”
“为何?”
“很简单,不合算。”承战抚上我发丝,“卧底之事,可靠之人多的是,袁怀何必躬亲,一旦败露,危险之极。袁怀是金军将领,自然不会将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地步。”
我琢磨半晌,才缓缓点头。
承战很满意,笑着帮我整理肩上的乱发,道:“嫁过来之后,这满头青丝就要全部理上去了,想想,还真舍不得,啧啧。”
嫁?我迅速红了脸,从头到脚发烧,又羞又喜,“舍不得什么,要不我干脆都剃了,做成发冠,你好生收着。”
“行啊!”承战一脸狞笑,“剃成秃子之后就不能出门啦,你呢,乖乖独守空房,看我留恋花柳之地,好吧。”
“你敢!”我很愤怒,“还留恋花柳,等我挠花你这张脸,看你如何留恋!”
整天以逗我为乐的男人,这次不治你我就不姓孟!我扑上去,揉承战的面颊,扯成各种不同的形状。被“白骨爪”折磨的男人大声表达不满:“野蛮!好歹是王妃了,注意些……啊,你掐我干什么?”
哼哼,今天就见你见识见识孟家这只传女不传男的爪法!
第二日早日上三竿,我才磨磨蹭蹭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天气渐凉,昨夜起风后竟是场大雨,直下到今早鸡鸣,于是,哪怕此时阳光大好,依旧不能阻挡冷气。
承战的榻上早已没人,我竟然没听到他是几时走的。窝在棉被里,想起昨天欺负他的场景,扑哧一声笑出来。承战当时被我又扯又挠,笑到嘴角疼,我还不停手,逼得承战跳起来将我按进怀里,“三天不打,上房接瓦!简直野了!”
之后换做我被欺负,直到我不知何时玩累,被承战抱到里间,静静睡着。
“啊----”最后的挣扎过后,我下床洗漱。现在不过才秋天,到冬天,起床不是更难,唉。
“丫头!”
我转过身,“哥!”
孟公子一袭戎装,笑得灿烂,“这都几时了,才爬起来,像只猪。”
我顶嘴:“我若是猪,哥你不也是猪。”
“你呀。”哥满脸慈爱,仿佛我是他待嫁的闺女。自从离开三危,一直都是哥在照料我,哭了,怒了,累了,或是同承战吵闹,每次哥哥都能第一时间发现,或劝或斥。可无论如何,他都从未叫我受过半点委屈,直成了如今刁蛮闹腾的性子。
孟涿珏,是我在世上的唯一亲人。
“啪!”额头上忽而挨了一掌,我惊得跳起,“哥,打我做什么!”
没想到这厮依旧灿烂,缓缓道:“没事,只是好久未打,想试试手。”
寂静。
“哥!你们怎么都欺负我!?”我揉着额头,跑去镜子边看,哇哇,通红一片,“哥,你也真下得去手!”
“行了,一会就淡了,乱叫唤什么。”哥走到桌前坐下,自己倒一杯茶缓缓抿着,“我来,是要同你嘱咐几句,你过来坐下,耳朵竖好听着。”
我乖乖听话,坐在他对面,“嘱咐什么?”
“承战是不是给你讲了不少战事?”
“嗯。”我低头,数木头的纹路。
“他讲了你就当听书,万不可插手,最最不可自作主张混迹战场,这是我的意思,也是承战的,你听见了没?”
“哥!?”我刷地站起,“你先前不还是笑着说我心志高胆子大最好么,怎么今天……”
“说着玩的你也当事!我叫你听话你怎么没记得这样清!?”哥哥的口气愈发冷飕飕,“你打小就没读过兵书,更何谈如今真真站在战场上?!”
“哥,承战他……”
“我不是承战,不是你撒撒娇就心软的。你昨天是不是去见郑棹了?!嗯?!你到底真傻还是装傻?!”
我张口结舌,原来是这事挑起来的。
“你现在就好生待着,没我同意,哪都不许去!”语气坚决,没的商量。
“哥!!”我急得嗓眼哽住。
哥瞧着我这模样许久,缓缓摇头,轻轻揉搓我还乱着的发丝,叹气道:“你呀。”
我无力,倒坐在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