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疆》东图

38、宗纪培其人

　　承战的脸黑如鞋底。
　　我讪讪：“随便问的，你当没听到。”黑脸配上他棱角分明的眉眼，真是不怒自威。
　　“涿光，先前重之同我说你总胡思乱想，我还不为意，现在看来，真是不知你的小脑袋里都装着些什么。”
　　我一看无趣，立即转移内容：“说起我哥，你的部下都知晓我是他妹妹么？”
　　“只有宗纪培知道。”
　　又是这个宗纪培，我一听见他的名字，便能立时想起那双妖娆的眼睛，寒毛倒竖。
　　承战见我打了一个寒颤，笑得欠揍，“你确实是厌恶他，如此一来，我便放心。”
　　“嗯？他同我能扯到什么关系？”
　　“宗纪培会一直护你周全，直至我们攻入京城。这几日虽说已派人在你周围守着，可这些护卫到底不会处事，怕是会教人利用了。宗纪培那样子，别看着玩世不恭，还是很可靠的。”
　　“你说可靠必然是能信的，只是我一听见他就浑身寒毛倒竖，不躲着就不错，他哪能护着我？”
　　“所以你多忍着些，我也知晓他那劣性，妖孽得很，你平时不必理会就行，时日长些便习惯了。”承战柔柔地抚摸我眼睑，我觉得舒服，便放松下来闭眼享受。
　　“不过，也不要太忍，对，你不要理他就好，千万莫叫那张脸骗了！”承战忽而说得急切，仿佛不叮嘱这几句，我真能跟着宗妖孽跑了。
　　“好了，”我睁开眼笑着看他，“我是绝绝看不上那样妖孽的男人。还是王爷这样智勇双全、英姿飒爽的更叫人倾心。”
　　“夫人这两句实话说得孤很是欣慰，大悦，就慷慨赏赐一份。”话音未落，我唇角已落上一个微凉的印记，还不能反应时，承战已又已抽身回去。
　　“为夫还是最好有些定力。这个赏赐啊，以后再补。”
　　我想，自己的脸一定红了个通透，把承战的下颌都映得泛红。
　　承战在别人面前还是一副冰山般的模样，可一到我这里，就像是倒长好几年，爱耍脾气。
　　若他能获得短暂放松，就好。
　　“承战，宗纪培到底是什么人，你这样信任？”
　　“说来话长，一时讲不通，你若是想知道，我哪日闲着再告诉你。”
　　“不必！”我连连摆手，“怕也没什么好事，就单说他那狐狸般的眼睛，我便承受不住。如此说来，更加可疑，他果真不是风尘女子假扮的？”
　　“你倒是见过同我一般身长的风尘女子？！”承战似乎觉得已同我无法交流，无奈抚额。
　　我回想起宗纪培骑马入城地模样，才恍然，“也是。”
　　承战捏捏我鼻尖，“宗家也是大户，祖上几任京官，周边州县里的司衙也时常看几分宗家的薄面。到宗纪培这辈，当是读书考试，进京城里去谋份闲职，也能保得祖辈福禄。可偏偏出了这个怪胎，自小顽劣，书也不怎么读，闹腾得紧。待到大些，就整日出入花柳、左拥右抱，气得宗老爷子直呼上天不佑宗家，打过不少次。
　　老爷子家法执行过后，这厮依旧不改，春花秋月哪个都少不了。多年累积，就成如今这副样子，一股子风尘气。入我营里后收敛不少，还勉强能看。
　　他这方面品行虽名声不好，做事却一等一的可靠，尤其哪件事认准了，便是一条道走到黑，千军万马戥不回。
　　所以我才命他来护着你，其实再合适不过。”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还想呢，怎么信这人。可毕竟是世家子弟，他可服管？”
　　“还行。宗纪培只是太随心，原则的事情上眼明着呢。”
　　“承战，是不是只有宗纪培最得信任？”
　　“你这，”承战缓缓琢磨我的意思，“不必担心我。”
　　“内贼未出，你这里可靠之人都派给我，你怎么办？！危机处处，万一敌军……”
　　“无事，你放心。我自有办法。”承战还想遮掩过去。
　　“哪来的办法，你知道现在金军可能掌握你所有的薄弱，你说说还有谁能完全信了，何况如今郑棹……”
　　“够了！！”“棹”字甫一出口，承战猛地捏住我肩膀，“我再不济也比你明白得多！！你只要给我乖乖待着就好！！”
　　“承战！！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金军的利刃已插进心脏了，你每一步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只要躲在暗处的人冲出来给你一刀，一切便都完了！你让宗纪培跟着你好不好？或者我哥，我哥也好。”
　　承战有力的臂膀忽然死死抱着我，“涿光，你知不知道，金军的目标是你？无论是囚我杀我，金国都难以做到，哪怕做到，也不能斩草除根。可若是你，只要将你劫了去，我必然会撇下全军去救你，那时不仅杀我容易，我这百万将士更是容易倒戈，承氏军队全军覆没，便是结局。”
　　我愣愣地窝在承战怀里。
　　这都是我没想到的，原以为劫了我去会威胁承战，如今才明白原来还会乱军心乱民心。百万大军若是知道承战冲冠一怒为红颜，怕是会失望至极，最后弄得内讧，不攻自破。
　　我顺着承战脊梁轻抚，顺出他的火气，“莫气，是我没考虑好，我乖就是了。但你一定要注意着周围，千万不能有事。”
　　“好，”承战声音沉闷，“我听你的，让你哥来跟着。只是一点，涿光，必须答应我，以后少和郑棹来往。”
　　“……好，”我只好答应下来，“少来往，行了吧。”
　　“瞧你，一脸不情愿。”承战斤斤计较。
　　“王爷，草民情愿得很~”这个男人，方才还觉得思维缜密很是成熟，现在怎么是一副怨妇的表情。
　　“那孤放过你，但活罪难逃。”承战笑得狡黠，指指自己的左脸颊。
　　我无奈，只好踮起脚，在“怨妇”脸颊上轻轻一啄。承战立刻喜笑颜开。
　　呐呐，这个男人。

　　“承战，这次金军来势汹汹，看来似乎把握大的很。”
　　“是。金国四皇子到了，金军自然气势大涨。”
　　“四皇子？居然来了皇室，没想到。”我咂咂嘴，惊讶得很。“暗地里查过么？”
　　“嗯。这四皇子名怀，常年征战沙场，颇有些谋略。东北部默获族叛乱时，便是他率众击灭的。袁孺蕃很是看重袁怀，所以如今他功勋奇伟，深的民心。”
　　“听来不好对付。”
　　“诚然，尤其金军内部，更是将其当作神明。还有一点，”承战望着我，顿了顿，“建功立业的四皇子，还未三旬，算来，也只有二十六岁罢了。”
　　“这样年轻！？”我愕然，不是屡建奇功么？怎会只有二十六岁？！
　　“东北叛乱是八年前的事吧，那袁怀那时不是只有十八岁！？十八岁就敢带兵远程奔袭，袁孺蕃也当真放心！？”
　　“哼，妇人之见。”承战很明显不服气，“十八岁带兵又怎样。我十六岁就在校场里住，白日里跟人棍棒相接，晚上还要练戟。”
　　“好好好，王爷，您啊，劳苦功高，英勇无敌。”
　　“那是。”承战傲然。“但说来袁怀果真不能轻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我总觉得有些异常。”

作者有话说

　　男二终于出场了……三十八章呢……三十八……三八……这是上天给的什么暗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