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莫如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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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战匆匆赶去城南楼的时候，天刚放晴。
我在树下默默抠甜点，抠……甜……点……
“这样好看些。”
我捏碎手里的桃酥，转过身，看见一身戎装的郑棹，“哪个好看？这个流苏？还是这支钗？”
“人好看。”郑棹似乎未看见我红了脸，大大方方走来坐下。
“郑棹，昨日战役，顺利么？”
“这可如何说。不过初战告捷，算来还是好的。只是今早，金军奇袭南门，再差一步便攻得进来。好在及时用兵，硬是堵了出去。”
“果然有这一招。”
“守兵晚间盯得紧，可天蒙蒙亮时最是懈怠着，实则远比夜里弱的多。何况承战彼时不在营里，倒是个好时机。”
郑棹自顾自倒了一杯清茶，品得优雅。
我许久才发觉是哪里奇怪。“你为何还在这？”
“为了看你。”
什么？！我觉得脸颊再次绯红，又羞又怒。
“既然是老友，怎能怠慢，是不是这个理？”郑棹轻笑，我为自己方才失措感到尴尬。
“听说京城里有一等一的桃林，入春后桃花能开两月多，当真奇得很。”郑棹总记得我最爱桃花。
“桃花多情，梅花虽有傲骨却离世俗太远，兰花只生单朵，成片的可是极难见，菊么，我倒是觉得太粗糙了些。只桃花一样，媚而不俗，最是欢喜。”
“欢喜的花。世人皆说，京城里的桃林景最美，哪日入城，可愿同我去赏？”
“再美莫如初见时。”我脱口而出，想拦已来不及。
郑棹愕然看我，我慌慌张张低下头，良久，我甚至怀疑郑棹是不是已走了时，他悠悠开口，“是，再美莫如初见时，那年桃花是最美。”
还是曾经桃园里的祸水容颜，还是颠倒众生的笑容，还是绕梁般的声音，也许是因为郑棹一身戎装，我忽然觉得再也不是从前。
所有的都改变了。
我胸口沉闷，未再多言，匆匆离去。只留郑棹一人默然不语。
“再美莫如初见时。”我一人喃喃，想不到自己竟脱口这一句，是否能说是世事难料？
也不知现在战况如何，城南的事怎样处置。还有，
还有当时的内奸捉住了没有。
我正缓缓在园子里散步，巧不巧看见一位熟人。徐乾。
“徐大人？”许久不见，都快忘了。
徐乾似乎是没注意到我，等我走近才急匆匆地站定，“孟姑娘怎会在申州？”
“说来话长。倒是徐大人，这是上哪去？”
“还能去哪，无非是医局或是营里。孟姑娘近日可好？”
“吃嘛嘛香。徐大人一直忙着，涿光几次去拜访，都碰巧赶上大人出去。怎么说来，也是大人救了涿光的命，涿光虽然没什么教养，却也懂得报恩。大人性格豁达，钱财自然是看不上。只一样，大人以后若是有何难处，只要涿光有力，定不吝惜。”
“姑娘好意徐某心领，不过还是那句话，为着旧事不必谢我。徐某混迹江湖，不过是入王府寻了份生计。救下姑娘这也是城主之命，听从便是。但姑娘的话徐某记下了，以后若惹上难，还望姑娘出手相助。”
“那是自然。”
“徐某医局里还有事，告辞。”
“大人慢走。”
看着徐乾走远，我久久地站着。
此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我却总觉得他比老狐狸还狡猾几分。
我立刻回房，写下字条：需要一个可靠之人，最好行而无声。
想了想，又添上一句，然后交给随从，“亲自交到王爷手上，亲自。”随从应声，即刻离去。
徐乾，你决定好了？
不多时，随从归，还带回一人。此人将手上的小包裹递过来后便再无反应。
“既然派你来，便是可靠之人。话不多说，我只有一样事情，希望你做好。”
“夫人只管吩咐。”
…………“跟紧徐乾徐医师。如有异常，立刻来报。”
“是。”
“还有一样。”
“夫人吩咐。”
“我还未嫁人，称姑娘就好。”
“夫人，恕难从命，这是城主安排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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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战果然到深夜还未回来，我无事可做，闲得发毛。
当然，发毛没来得及，早间派出的人敲响了窗户。
“夫人，属下万死。”
“被发现了？”
“是。”…………
我抚额。“罢了，他有事么？”
“徐乾请您移步。”
“行了，退吧。”
等我换上件丫头的衣服，扣响徐乾房间的朱门时，他已经等了许久。
“这就是孟大小姐的报恩之道？”
我笑，不语。
“坐。方才沏好的白茶。”
我拿出承战给的包裹，扣在桌上，推到徐乾那一边，“是不是这个？”
徐乾怔怔，转而轻笑起来，“你怎么知道？”
“早就想给你。你不打开来确认一番？”
“信你。”徐乾抿着白茶，笑容复杂。
“什么时候走？”
“既然令牌到手，越早越好。今晚走。替我转告承战，多谢他好意。若战事顺利，徐乾还会回来。”
“好。”
“你不生气么？”
我抬头看他，摇摇头，“你在府里这许多年，也做了不少事，承战能活到现在，有你一半功劳。何况我最不爱欠人情谊。”
“以茶代酒，算作送行。”
我饮尽茶水，转身离去。
“你们一切当心。”转出门槛时，徐乾留下这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莫如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