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疆》东图

18、混蛋

　　我坐在承战腿上，四下里瞧，哎呀，真是，桑草什么的都还在房里呢，承战你毀我清白！承战你混蛋！
　　这句刚刚默念完，我就明白，骂早了啊！混蛋！
　　承战的绯唇就在那样的情态下贴在我来不及闭好的嘴上，我，我被强吻了！
　　微凉的唇瓣混杂茶水的清香幽甜，如月桂糕般的气息扑面而来，氤氲进眼眶里，刺激感官，眼前模糊成一片，本能地闭上眼睛，黑暗里立刻出现繁花姹现的景象，漫天纷繁的色彩，烟雨迷蒙。
　　承战的舌尖轻轻碰在我嘴角，反复摩挲，却没再进一步，只深深吮吸，而后恋恋不舍的离开。
　　我终于拉回自己的神智，睁开眼，恍惚地看着承战几乎要柔出水的目光，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承战将我扯得更近，狠狠的箍住，下巴蹭在肩头。我伸手抱住承战的腰，越抱越紧，不愿松开。重重的叹息在耳边炸开，“涿光，还有二十四天，二十四天。”
　　我知道他指什么，还有二十四天，就要开战。平静的相守时间，也就这二十四天，虽然不愿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却清醒的明白：过了这时间，也许会阴阳相隔，再无期可相逢。
　　“我知道，我知道，你会胜的，一定，别忘了你还要红绸绕城高头大马来娶我。”我笑，俯在他肩头说，“莫不是你想反悔！”
　　承战没笑，“这是恶战。”只有四个字，却道尽一切。一但战败，一无所有。他忽而说：“涿光不是阴阳家么，算这一卦，卜这战成败。”
　　我默然，久久地不答话，承战等了又等，见我不反应，唤我：“怎么了？”
　　我问：“卦象所言，你信么？”“若是你算的，我自然信。”
　　我莞尔，“可我不信。”
　　“师父授我阴阳之道，我却学艺不精，只让师门受辱。我从未算过卦，也根本不懂如何算，承战你若是真需要一卦，找师兄便可。当初是他算着你有劫，才散了师门，带我来霍城寻你。这阴阳卦象之事，即便任哪一位师弟，也远在我之上。”
　　“如此，是你不想要这一卦。”“世间万事，因果纠葛，所谓卦象，也不过主观臆断，许是下一秒做了什么，再算结局就不同了。你纵横疆场这些年，怎会不明这个理。若是我现今铺摆开来，为你算，算出战败，你如何？是否会城门大开，放金军入城？所以对你来说，算与不算，有何区别？你又何必说信与不信。我向来不信卦象，如若真能算通古今，又怎会多了伤心失意之人。”
　　空气寂静，呼吸声听得真切。承战良久不作答，只瞧着我，目不斜移。直到许久之后，才笑盈眼窝，道：“涿光，你很聪明。”
　　我当然聪明！我在心里恶狠狠道，你又不是今日才发现。承战看向我瞪他的眼睛，失声朗笑，将我箍得更紧，嘴里念念有词：“怎么办，真是越来越不想离开你了。”我也死死抱住他，无声回应。
　　承战在我嘴角又轻吻一下，放开我站起身来，抚抚衣上褶皱，笑靥绚烂。“还有布置，得忙一阵，你早些睡，千万莫要点灯太晚，当心患头疼症。”说罢就要离开。我连忙喊住，承战在门口转过头，我几步走过去，伸手抚平他衣后的褶皱，然后抬头对上他眼睛，坚决道：“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