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生》沦波舟

5、第五章

　　墨辰的出现不仅让人参草的草身安全得到了更有力的保障，更是扩大了它的活动领地。人参草十分高兴，连叶子都多张了两片。
　　不过好景不长，随着蚁潮的推进，太平的地方也越来越少了。出现的蚂蚁兵也变得越来越耐打，它们勇往直前见什么啃什么，既不怕挨打也不怕死亡，勇猛的让人咂舌。还好有墨辰在一旁守着，即便蚁兵身上的魔魇之气日盛，也仍旧是来一个撩翻一个，来两个撩翻一双。好不威武。
　　不过墨辰却说，蚂蚁倒是没什么好害怕的，最怕的是周围越来越接近的妖类。随着蚁潮压境，这片被毕方鸟的威压所笼罩着的清净地便变得越来越显眼起来，怕是越来越多的妖怪已经开始想要冒险闯进来了。
　　而正如墨辰所料，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毕方鸟已经打发掉不知多少波小妖了。就在毕方鸟耐心就要告罄，准备取了人参须冒险去渡界河这天，又一只小妖好死不死的闯了进来。而且还刚好闯到了人参草这里。如果这时候毕方鸟还醒着，那也不过只是一巴掌的事情，可不巧的是，这时候毕方鸟刚刚好还在神游太虚。
　　于是，就出事了。
　　墨辰看着那个楚腰纤纤的白衣小妖，不禁叹了口气——居然遇见熟人了，可不就是那棵长歪了的柳树么。
　　“咦，是你。”白衣小妖摇了摇款款的腰肢，看着墨辰身后的人参草，眼睛一闪一闪的全闪着贪婪的光，在这样的时候，这样大补的东西，不是每个人都经得起诱惑的。
　　不过再怎么诱惑，他也没扑到人参草身上去。这倒不是因为他定力好，而是因为就在他扑过去之前，小狼妖已经先他一步扑了过来，然后他们就这么扑来扑去的扑了一会儿。
　　柳树精郁闷了：“靠，老子不放大招你当老子是懒羊羊！”说完，一伸手，便伸出了一把绿油油的枝条，蛇一样的缠了过来。
　　“呸，你哪里比的上懒羊羊了，老子不喜欢吃草，更不喜欢啃树皮！”墨辰一爪子划断了伸过来的枝条，同样愤怒地骂道。
　　“少废话，老子要不是受伤，你以为你还能蹦跶多久。”柳树精伸着枝条抽了过来。
　　“我擦，要不是你耍诈，你以为你能伤我？”墨辰又一爪子拍了出去。
　　他们曾经是共患难的盟友，却也在最艰难的时候分崩离析，残忍与狡诈是绝大多数妖的本性，对于一个以善良著称的草木类的妖精，他要想活到现在，就必须比一般的妖更残忍，更狡诈，而他，做到了。
　　今天的事情明显不能够善了，而不能够善了的原因却不仅仅是因为这只柳树精。
　　“你居然引来了蚁兵！”墨辰一掌挥出，狠狠地瞪着柳树精。
　　“哪里是我引它们来的，明明是它们自己跟来的好不好。”柳树精扭着腰，又伸着树枝缠了过去。
　　而这时候来的蚂蚁则已经有两只通过了二妖的战场，向人参草冲过去了。墨辰不得已返身去救，也就是这个空挡，那柳树精便伸出了一根枝条去勾住了人参草的根须。
　　这人参草这会儿被勾住了哪能不反抗啊，于是就听“吧嗒”两声那须子就那么断了。
　　墨辰看到这情景气得眼睛都红了，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暴虐的怒吼，然后就不管不顾地向着那柳树冲了过去。那些蛇一样的柳梢在它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乌黑的伤痕，然而它却不知道痛一样，就那样直直地冲了过去。
　　人参草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战场，只觉得情况十分的混乱，连之后来的那些蚂蚁也都掺和了进去。就只看到一堆乱糟糟的柳枝之间夹杂着一道道乌蓝色的暗影，顺带还时不时地飞出一两只赤黑色的蚂蚁肢体。术法、魔气乱糟糟的搅成了一团。
　　这场混战的最后，除了一只逃掉的蚂蚁，只剩下了墨辰一个。它站在那里，用爪子凶狠的肢解着那柳树精的身体，啃食这他的妖丹。人参草依稀还听见最后的时候，那柳树精仿佛战栗般的哀求道：“饶了我吧，我只是想活着啊……”
　　是的每个妖都有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否则那些漫长的修行的岁月又是为了什么呢？
　　人参草悲哀的想着，她是天生的修仙的体质，有着太多得天独厚的东西，有许多事情她都不是很明白，但是这一点她是知道的，每个妖都必定有一个让它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否则我们又为什么要在这个残忍的世界里苦苦挣扎呢？
　　她忍着眼睛里的泪意瘸着腿一点点像这墨辰走去，然而却在迈出最后一步的时候停了下来。面前的狼妖突然间回过头来，瞳孔间还是尚未退去凶狠的赤红，那柳树精的尸体还血腥地躺在它的爪下，而它的神情则是一副从未曾相识的冰冷。
　　“墨辰？”人参草抖着嗓子喊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吃你吗？”那狼妖冷冷地看着她，“因为你有用……你的两根根须都断了吧？”
　　人参草点了点头，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那你就真的没用了。”狼妖看着那小草很认真的解释道，“你的两条须子如果还在，能支撑着那毕方鸟把你我带过界河，这样大家都能活下去。不过现在是不行了，就算你不要命，把主根都给他，他也不一定飞得过去了。”
　　狼妖看着人参草惊讶的神情，顿了顿，鄙夷道：“你不是不知道他有伤吧？或者，是不知道他伤的这样重？不过，没关系了，反正都一样。既然不能一起走，就只好各自逃命了。吃了你，也许运气够好我还有可能从蚁潮中穿过去。”说完，便向着人参草扑了过去。
　　人参草的身前忽然漫起一团红光，烈烈的火焰向着那扑来的凶兽袭击而去。作为一只长期被人各种觊觎的人参草，在这种时候还能想到什么？当然是扭头就跑了。
　　然而毕方鸟的那根羽毛到底没阻挡那狼妖太长的时间，而对方也不是那些腿短个子矮的蚂蚁，所以她很快就被那狼妖扑在了地上。
　　威风凛凛的狼身沉甸甸的压在她的身上，它的爪子有力的压着她的肩膀，它看着她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悲伤。那个时候，它想起的是那些月色下与她欢笑畅谈，忘记了恐惧的夜晚，那一刻他有了一瞬的迟疑，而那一瞬的迟疑，终结了它的生命。
　　劲烈的风将它从人参草的身上掀了下去，而紧跟而来的烈火将在它焚烧殆尽。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她没有听见它的痛呼，只是在最后的时候，听到了它残留在嗓子里的一句：“对不起，明昕。”
　　毕方鸟站在人参草的后面，蹙着眉头看着眼前的那一摊灰烬。因为赶着走，他今天便修行的猛了一些，没想到紧要关头连那根本命羽毛上的法力都收了会来才算是险险地渡过。可结果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发现出事了。
　　而现在更麻烦的事情是，有一只蚂蚁跑了——蚂蚁是什么样的动物，它是群体性很强的生物，有一只发现了猎物，就会有一大群跑过来撕咬。而这时候，这草还受了这样重的伤，时间这么久了，流泻的镜魄之气息恐怕已经引起了蚁群的注意。可以说，此处已经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容身了。
　　吃了她么？
　　毕方鸟看着人参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许久之后，抿着唇替她处理了伤口。拎着她就向着远处的界河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