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谁倾尽天下》无我轻尘

20、孤身离去

　　#为谁倾尽天下#【立海篇·孤身离去】
　　时间一日一日地流逝，也快要到了我要离开立海去冰帝的时间了，赤也最近开始变得沉默，美倩对我们之间的怪异气氛感到不适应，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最近总是看不见精市，能够顺利躲开他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只是，这一切巧合地过分了。
　　我离开教室走到理事长办公室门口，樱井风野迎面走来，对我笑了一下，“有事吗？没事可以陪我走走吗？”我看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顺便打算问一下有关于樱井学姐的腿的问题。来到小树林里面，樱井风野突然拉住我的手，“小雅，和我交往吧。既然幸村精市不能好好照顾你，那就由我来守护你。”
　　我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摇了摇头，“对不起，樱井学长，只是并不是因为这样的，精市没有伤害我过，而且，樱井学长，我并不认为你是一个合适的人选，我心中大概那个位子只会留给一个人，而且我们两个并不熟识，你不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怎么那么轻率地就说出那么不负责任的话。”
　　“你都要离开了不是吗？这难道不是因为你已经对幸村精市死心了吗？小雅，我从来都没有对别的女孩子说过这种话，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选择，没有一点轻率的意思。”樱井风野用双手死死地钳住我的肩，我用左手用力击在他的肩上，他一松手，我立刻转身离去。他却不放弃地抓住了我的右手，疼痛感顿时传遍了全身。
　　“放手，樱井学长，我要离开不是因为精市的原因，只是因为一个承诺而已。”由于他握住的是我的右手，我不敢使力。“樱井学长，如果你愿意继续做我尊重的学长，那就请你放手，我不希望因为一点小事和你冲突。”
　　“小雅……”他松开了我的手，“你究竟为什么要那么固执呢？我不知道为什么幸村精市对你而言那么重要，让你有着那么深的执念。”他似乎很失落，我闭上眼睛，转头离去，没有停顿，没有回头。
　　来到理事长室，我敲了敲门，“理事长，我可以进来吗？”“请进。”理事长的声音响起，我推开门走了进去，“理事长，我的交换生手续办好了吗？”
　　“千叶同学，请你准备一下，下个星期到冰帝学园就读。”理事长和蔼的看着我，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没有看到离去之后理事长从隔壁的休息室叫出了一个少年，“你都听到了，千叶同学现在要离开我们立海了，你们网球部自己稍微协调一下，而且转告幸村同学，请他尽量把时间多花一点在网球部身上，照顾那个女生最好的办法应该是让她融入集体。”
　　“是的，我知道了。”少年点头离开。小雅，小雅，小雅……离开真的能够解决一切吗？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你下定决心离开？
　　独自一人走在去社团的路上，总有种寂寞的感觉，也许是很久没有看到精市了吧。自嘲的笑了笑，明明已经决定了要自己去面对未来，却总是因为没有他而觉得寂寞难过，千叶雅添的意志总是因为幸村精市变得不坚定。
　　走在下楼的楼梯上，突然从背后袭来一股冲击，我整个人顺着楼梯跌了下去，这样绝对会受伤的，奋力拉住楼梯的栏杆，借助一阵巧劲稳住了身体，看上去的一瞬间，樱井见晴站在那里面色苍白地看着我，接着便没了身影。放开栏杆，手上出现了几条血痕，奇怪，樱井学姐不是瘫痪了吗？为什么她会站在那里？难道，这一切是她的阴谋？
　　我立刻下楼，没有去社团，换了个方向去监控室，刚刚那一幕是在楼梯上发生的，监视器是完全可以拍下来的。既然我百般忍让换来的却是你的欺骗与伤害，那么干脆不要忍让不要善良好了。
　　所有的事情都该做个了解了。来到监控室说明来意，并出示了自己的伤口作为证据以便于调出监控录像，时间正靠近我被推下楼的那一刻，樱井学姐出现了，她没有坐轮椅，而是直接跑到我的身后伸出手将我推了下去！她根本就没有瘫痪，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骗局！
　　网球部，樱井见晴摇着轮椅进来，此刻的球场一反平常的热闹，没有一个人，突然，一颗黄绿色的小球突然向她飞来，她起身躲避，看见的是拿着球拍的切原赤也，并没有看见其他人。她微笑，“怎么，切原学弟就对我这么不满吗？”
　　切原赤也的眼睛充血，“我要把你染红，让你尝尝欺负小雅的报应。他们都说你瘫痪了，可是你看看，你根本就没有瘫痪，你借着这个幌子欺负小雅，我不会放过你的，虽然大家都不在，但是至少我看见了！”
　　“切原学弟，千叶雅添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为她这么做吗？她只不过是一个假装善良柔弱欺骗你们的女人，她就喜欢装大方，装善良，装柔弱，她什么都不是，她只不过是我不在精市身边时精市找的代替品而已，我回来了，所以她可以走了！”樱井见晴听到他说大家都不在便放心的开怀大笑，“你真是傻瓜，千叶雅添都没找我，你反而来了，如果精市回来看到你欺负‘残疾’的我，你猜他们第一个会怀疑是谁主使的？”
　　“你！”切原赤也拿着球拍，抬起那颗海带头，“你凭什么说小雅是你的代替品，谁告诉你的？如果说，你只不过是小雅的代替品而已呢？你和部长认识的时候大概也就是七八岁的时候吧，可是小雅五岁的时候就已经认识部长了，按时间顺序，怎么可能会得出小雅是你的代替品这个结论，明明就是你是小雅的代替品。”
　　“真好笑，一个只会装的人怎么会被精市看上呢？我才是精市喜欢的人！再说了，精市现在可是在我的身边，那个千叶雅添早就出局了！”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小雅出局了，噗哩。”从树后走出一个少年，少年身穿立海大网球部的队服，小辫子垂在肩上，“跟你比较是侮辱了我们小雅。”他走上前，按下了切原赤也的脑袋，“你这个海带头，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不叫我？”
　　“樱井学姐，欺骗可不是爱情的方式哦！”玩味的声音响起，面上挂着冷如冰霜的笑容。大家一起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浑身笼罩着冷冷的气息，少女倚在树上，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张光碟，“这张光碟可是记录了你推我下楼梯的全过程如果把这张光碟交给理事长你认为你还在立海待得下去吗？”
　　“千叶雅添你这个女人怎么那么蛇蝎心肠？！”听着那句话，樱井见晴慌了，站起身就去夺那张碟片。“还给我，快还给我！”女孩像是被夺去了至宝一般捂住脸哭了起来，我皱了皱眉，走到她身边，“樱井学姐，别哭了，如果你真心悔过的话这张碟片我可以……”话未说完，樱井见晴突然站起身夺过我手中的碟片狠狠地推了我一把。完全没有准备的我被推倒，一个后空翻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体。樱井见晴把碟片夺走，在地上狠狠地踩着，她恶狠狠的瞪着我，我沉默了，她忽然笑了起来，“千叶雅添，你还是斗不过我，你以为你是什么？你不过就是一个代替品，永远都是！就算没有我，精市也不会喜欢你，也不会爱你，因为精市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在他六岁时滚下山崖，早就尸骨无存了。也许所有人都以为那个时候不会有爱情，可是精市心里永远都有她，那是你无法触及的位置。”
　　“樱井学姐，难道你还没反应过来吗？如果说，精市六岁时遇到的女孩就是我呢？”这次，真的不会在忍让了，没有人会一再的原谅不断伤害自己的人，精市说，那样的人就是大傻瓜，我不愿意做那样的大傻瓜。
　　“不可能，那个女孩滚下山崖了！”樱井见晴大吼着。
　　“没错啊，可是我没有说过那个女孩子死了吧。我第一次看见小雅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一直等待的那个总是被我恶作剧整蛊的女孩子已经回来了。感情不是一日就可以发展起来的，樱井君放手吧。”带着沉稳却又有些扭曲的笑容，精市走了过来。
　　“除了网球我什么都没有，网球就是我自己，可是小雅对我而言也是和网球一样重要的存在。”精市说话的语气已然带着狠戾，然而面上还是带着温暖的笑容，我看了他一眼，被人蒙骗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我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如果是美倩那样的我无所谓，虽然她是骄傲的小公主脾气，但是至少她单纯善良，如果付出太多反而被人当成傻瓜一样想欺负就欺负，那就没有善良的必要了。我深呼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张光碟，“樱井学姐，真正的光碟在这里，我本来打算如果你悔改的话我不会拿出这张光碟，可是你早就不值得我信任了，如果不是看到你推我下楼，我也不会这样对你。对不起，但是至少我要保护自己。请你，恢复你真实的情况吧。”
　　我自认为绝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无法对所有人都不计较，除了自己定义的家人我谁都不爱，更别说原谅他们的过错了，除非是我先亏欠了那个人，但是这个人，只能算得上是朋友，而非家人。家人这种奢侈的东西，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得到的。
　　很多时候，我们可以闭上眼睛不去看这个世界。我将光碟交给精市，转身离开，因为我知道，他们会比我更适合处理这件事。越走越快，也许是心里排斥着什么，当我一转身回头，却已经看见樱井学姐爬上了立海大的天台，我瞪大了眼睛，连忙跑过去。
　　风吹起了樱井学姐的长发，迷离了视野。精市他们应该跟着她上去了，我站在楼底下，看着她。“千叶雅添，你说过你喜欢幸村精市吗？你对他的感情不过是喜欢而已，而我对他却是爱啊，我是那么的爱他，你又怎么能体会我的心情？”
　　“你没有说过爱，凭什么否定我的爱，我敢于宣布自己的爱，你敢不敢？如果说，我对精市的爱深到我可以为了他送命呢？！”
　　“千叶雅添，你的爱在哪里？你不过就是喜欢他，你不爱他，你不爱他！你把他当成你的依靠，可是依赖不是爱情，习惯不是爱情，喜欢也不是爱情。这样的一个你，凭什么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你的人生是不是太顺了？！”
　　“你不是善良吗？我要用我的血来使你铭记，是由于你的原因，才使我丧命。”纵身跃下，她的身影仿佛一朵蓝色的花朵开在黄泉的彼岸，直直地砸在我面前，血液溅在我的脸上，衣服上，血色的花朵还有她临死前控诉的表情让我仿佛被定住了。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可以救她，我蹲下身体的瞬间，她已经停止了呼吸。
　　死了。
　　因为我……吗？血色蔓延了整个世界，我的眼前仿佛笼罩着一片血红的雾霭，遮蔽了整个视线范围。她说的没错，和精市相处不过一年多的我，也许根本就没有弄清楚自己的感情，没有审查过自己的喜欢是不是包含着依赖的成分。
　　没有梦想，没有感情，这就是我以前的世界，那个人替我打开，告诉我这个世界不是只有那个厚厚的壳那么大，活力开心，单纯美好，清冷孤傲，与我这种总是悲观的人是不一样的，我也尝试过做那样一个女孩子，可是理想与现实总是有很大差距的。
　　死亡。我果然是个瘟神。掩面而笑，笑得撕心裂肺，不知道有什么感情，只觉得也许这样心中的感情就会好过一点……我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管，什么东西都与我无关，死亡的恐惧深深地徘徊在我的脑海之内，樱井见晴的脸仿佛与年幼时的嘉澈和年幼时的景绚重叠，不断的呼唤着我，告诉我，走吧小雅。
　　精市来到我面前，用冰凉的双手捂住我的眼睛，“小雅，不要看。”即便如此，浓重的血腥味还是进入了我的鼻腔，我开始不停地吐，仿佛整个肠胃都要被掏空了一样。病态的生命不该这样颓废地活着，我无奈地低下头，无法用什么话语来形容此刻的情感。 对不起，精市，我想我需要一点时间。我的心里这么想着，但是似乎我的想法已经转化成话语，我甚至能够感受到精市的手在微微的颤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亲眼见证一个人决绝的死亡，震撼的从来都不只有我一个人。
　　罪孽深重。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或许是因为从小的经历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每当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情，我都会将它归咎成自己的责任，但这样的生活方式太累了，太累了，我已经撑不下去了。
　　我必须以另一种生活方式存活下去。
　　“我知道你是自责的，小雅。”精市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可是我却真的不想再听了，即便会错过天使的低吟，也不愿再听恶魔的呢喃。不要，精市，求求你不要对我那么好，这样子我的罪恶感会更加深重。
　　离别。这个词我本来以为离我还是比较遥远的，可原来已经很近了，我穿着一身休闲的白衬衫配上简约的蓝色牛仔裤，干干净净的，不会有血的气味就好，大部分人在亲眼目睹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自杀之后都不能安心睡觉，而我也同样对血液的气息恐惧到了极点。
　　赤也来到我家陪着我搬东西并来送别，“小雅，你真的要走吗？”赤也站在我的面前，可爱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舍不得，我摸了摸赤也的头发，完完全全笑不出来，别人说，人生最痛苦的两件事一件是生离一件是死别，再加之最近几天连续的噩梦侵扰，倘若还能笑出来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是还会回来的吗，我一定会尽快回到小海带身边的。那个时候，小海带一定要变得更加强大哦。就当我是为了放松一下心情吧，我现在留在立海大对我而言反而是一件痛苦的事，不但要看开樱井学姐的事情，还要自己学会左手打球，让我好好的想想，想通了，看开了，我就回来了。”我浅淡的笑了，心里却还是有着一阵一阵的疼痛，的确是该好好想想了，千叶雅添不会再懦弱下去了，我讨厌以前的千叶雅添，看似强大实则软弱，看似坚强实则是个无能的逃避者，千叶雅添迫切的需要改变。
　　“小雅，那好吧，我等你回来。等到那个时候，你一定会看见我变得更强大。”赤也信誓旦旦地开口，是的，我们曾经约好的，一定要让对方看见最强大的自己。
　　“赤也，如果精市他……出了什么事情，你一定要记得告诉我一声。”我恋恋不舍地上了车，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的，“到时候，你一定会看见一个最最坚强的千叶雅添！”能够真正坚强真正强大的千叶雅添。
　　带着这一份支离破碎的感情，我将离开神奈川，心中却还是舍不下那一个让我安心的人，曾经是我无助岁月里的依靠，然而别人对他的那份至深的感情却成为了我的枷锁，羁绊住我。我是多么喜欢风的女子，爱它的轻灵随意，爱它的不羁洒脱，爱它的潇洒自由，愿如风一般，洗尽一身铅华，自此了无牵挂。
　　看着车子远去，大树背后站着的一位少年终于开口，“既然来送她离去，为何不干脆出现在她面前，你不希望她走的吧。”
　　“她既不愿告知我，我便如她所愿，看来我们之间还差了点什么，以至于连赤也都告诉了的事情却没有告知我，我不希望她有牵挂，她和我们相处这么久，难道我们还不清楚吗？小雅即便把我们称为家人，可是你也明白，依照小雅的这种性格，即便是家人也不可能真正的束缚住她啊，她是暖风，温暖背后却是无尽的微凉，也正如此，我们想把她留下来就还需要一点方法和一点时间。”
　　“你又何时看得这么明白？”少年不解。
　　因为我和小雅是同样的心情，我们都是同样的人，被光鲜艳丽的光环包围着，实际内心比谁都还寂寞，挂着温暖的笑容，背后却是无尽的疏离。正是如此，所以在打完第一场比赛之后才会发现虽然彼此亲昵的喊着对方的名字，实际两个人的心却隔得很远，若不是因为立海大网球部需要团结，自己也不会打算去尝试让这个女孩子打开心扉接受整个立海大网球部，这样才能更加提高立海各位正选队员的实力。
　　目的都不是单纯的，却因为这各种不同的目的而是大家越来越团结了。同时也发现，其实大家都是一类人。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大家才更加亲近。
　　每个人心里面都会有一段不愿提及的秘密，还有一段无法说起的往事。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有些东西会改变，然而有些东西是不会改变的。倘若那些心里的东西变了，那它无法属于永恒。
　　此时分开了的两只手，也许以后会再次握紧，也许以后再也没有牵在一起的机会，但是，至少现在我们可以很清楚的看见自己的心愿，很清楚对方需要的是什么。
　　树下的少年和另一个少年背过身朝着自己的方向走去，距离越来越遥远，但是目前的希冀是——
　　我想陪着你，我想和你继续走下去，所以我坚信总有一天我会再次牵起你的手，走向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