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温柔（神田优＆原创女主）》宵蓝xiaolan

84、第四十三章 距离（北美支部番外）（一）

　　第四十三章距离（北美支部番外）

　　（一）

　　红衣的“鸦”沉默地随行两侧，脚步极轻，整齐划一。看似护卫，实则押送。
　　就像是押着一枚极其危险的定时炸弹。
　　加奈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熟悉的景致。每一层楼千篇一律的护栏和门，没有经过装饰的墙，脚下泛灰的地板，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禁有些好笑。什么隔世，分明才几天而已。她有种错觉，自己似乎是在那一间被贴满了“禁羽”的病房里度过了数十载。
　　她伸手拽了拽空荡荡的左袖。才一伸手，身侧的“鸦”便转过了身，掐紧了施术的手势。与此同时，加奈只觉得全身上下仿佛被无形的手捏紧一样，紧绷了起来。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放下了右手。
　　远远看见了等候在地下水路码头的鲁贝利耶和库洛斯元帅，加奈忽然停住了脚，回头看了一眼幽暗深邃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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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经过大厅的时候，李娜莉和拉比他们不顾“鸦”的阻拦，交给她一个小匣子。
　　“是大家的心意卡片，有我的，有亚连的，有拉比和马利的，还有米兰达，利巴班长，时间太紧了，我们实在是想不出送什么礼物好。”李娜莉担忧地看着她，却还是用自己的微笑鼓励着她，“你要加油啊，早一点恢复身体，我们会在这个‘家’里等你回来的。”
　　加奈没法和她拥抱道别，只能伸手接过匣子，冲她笑笑：“我会加油的，谢谢你们。”
　　一面回答着大家的关心，一面用视线看似无意地瞟了瞟周围，和加奈所想的一样，没有那个熟悉的人影。
　　有点失落，不过她理解。
　　神田优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越是人多的场合，他越不乐意现身。
　　而且，上午告诉他“自己决定听从鲁贝利耶的话前往中央厅接受治疗”，那时候他的脸色就不太好。
　　即使是自己情不自禁地凑上前去，把自己的第一次的吻送给了他，加奈始终是觉得心里惴惴不安。她不知道自己想要和他接吻，其中究竟有几分是想回应他的担心，又有几分是想要隐瞒自己的心虚。
　　或许吧，即使是对着自己心仪的人，也始终是不可能把所有心事都全盘托出。如果让他知道了自己此时此刻心里的想法，也许，他也会讨厌自己的。
　　朝着码头走去，加奈想起了清晨在病房里，鲁贝利耶对她说的话。让她觉得不理解的是，这位一向以冷酷著称的中央厅长官，不是来威胁她，而是来劝诫她。
　　“无法发动的Innocence，愈加浓厚的AKUMA黑暗物质，体内寄居着的贝希摩斯和利维坦，你的状况似乎比亚连·沃克还要复杂。本来的话，我提议，应该像派遣林克监察官那样让一个人对你实施24小时监视。”
　　“实际上，您派了不止一个人。”加奈扫了一眼墙壁上密密层层的符纸，冷冰冰地说道。
　　“嘴还是那么硬。”鲁贝利耶回以冷笑，“但是，虽然和亚连·沃克的情况一样糟糕，我接到的指示却是，希望中央厅能够全力以赴，将你送往北美支部接受最有效的治疗，之后重新恢复驱魔师的身份，回到战场继续作为‘神的使徒’战斗，不得拖延。”
　　看似合理的论断，放在眼前这位中央厅最高长官身上，却怪异得很。
　　“我不认为这是您会做出的决定，您的手段应该更为直接，也许‘异端审判’这样血淋淋的形式更适合您拿来给我用。”
　　“哼，虽然嘴硬，倒也不愧是和我作对那么多年的小丫头。”鲁贝利耶的神色忽然变得凝重了——然而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是梵蒂冈的命令。”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加奈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然而，鲁贝利耶的话却让她再次被疑惑包围。
　　“或许，你对‘他们’来说有特别的价值吧。”
　　“‘他们’？”
　　实在是奇怪得很，加奈嘀咕了一句，抬头看向鲁贝利耶，她发现这位长官的神情，和她所知道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北美支部设有比教团更为先进的医疗设备，如果想要重新获得发动Innocnece的力量，我想，这是个不错的考虑。在这一方面，我会命令他们尽快弄清Innocence无法发动的原因。而且，我们还有教团绝对没有的技术。”
　　“……您觉得我会相信您的话吗？”
　　她冷静地发问，同时握紧了刚刚撤去点滴的右手。
　　“你会相信的。”说完，鲁贝利耶拿出一封信，递给了她。加奈怀疑地接过，扫了一眼信封上的签名。虽然没有动，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可是在她的瞳孔深处，的的确确是颤动了一下。
　　“打开看看吧。”鲁贝利耶站了起来，一贯的犀利自话语中蔓延出来，“之前面对LV4的时候，你那么拼命地保护‘某个人’，应该不只是简单的‘同伴’、‘战友’吧？”
　　加奈只觉得后背一凉。
　　“为了某个‘坚持’，我想，你应该是有足够的觉悟的。”他转身，在“鸦”的陪同下，“也许以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总而言之，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我想你为了‘那个’，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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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码头的台阶上，鲁贝利耶先行一步。前来送行的考姆伊和利巴认真地吩咐库洛斯元帅，前往中央厅时千万不要做出失礼的事。加奈在一旁听着，不由得又将视线投向了走廊的尽头。
　　虽然决定去北美支部是自己的选择，但是加奈不否认，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鲁贝利耶的话。
　　更重要的是，因为那封信。
　　让她在眼下走投无路的境遇中，看见了和龙潭虎穴相伴的最后一线希望。尽管她知道那可能是某个蓄谋已久的阴谋，但是，这一次她不打算像往常一样抗拒。
　　去，或许就是万劫不复的罪恶深渊，会让她永生永世背负着无数牺牲的生命；不去，就只能做一个在后方看着前线的、被剥夺了武器和斗志的逃兵。
　　那样的话，她就只能看着他在前方流血战斗，却不能帮他分担丝毫。
　　她又看了一眼前方的走廊，终于是坚定地转过了身，和库洛斯元帅一起乘上了等候多时的小舟。
　　不管是多么黑暗的前途，多么深重的罪孽，她也会背负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去，用她能付出的全部力量追上他，陪伴他，守护他。
　　所以，神田……

　　“等一下！”

　　小舟在水面随着水流起伏，因为某个突然出现的声音而晃动了一下。加奈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中暗淡的神采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呵呵，那小子还挺懂事，算是有进步。”一旁的库洛斯元帅笑了起来，“不回应一下？”
　　加奈的眼睛紧盯着走廊的那一头，心虚地移开了视线，“要出发了，我不想……”
　　“小情人之间的告别，我还是理解的。”库洛斯元帅说着，忽然一把搂过加奈的肩凑近她耳旁，低语一句，“如果你不好意思过去，那我就让他过来好了。”
　　“可是，元帅……”
　　“你个混蛋又对她毛手毛脚！”刚才还有些距离的声音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变得近在面前。加奈愣愣地看着库洛斯元帅用闪电般的速度抽出自己的枪型Innocence“断罪者”，“铿”地一声架住了劈到眼前的长刀。
　　“哎呀，有我在，你不放心？”
　　“给我滚！”长刀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挥刀的人脸色阴沉地盯着红发的元帅，“再敢碰她，我就杀了你！”
　　库洛斯元帅只是笑笑，一用力挥开了长刀：“有什么话就快点和她说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闻言，挥刀的人闷着脸收起刀，一把拉住加奈的手快步走到通往码头的拐角处。
　　“神田。”直到这时，加奈才叫了他的名字。听见她在叫他，神田扭过脸没有回答。加奈在心里斟酌一阵，小心开口：“你是来……送我的吗？”
　　话音刚落，加奈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连一秒钟都不要，她就跌进了他结实的怀抱里。他用力地抱着，似乎是要用尽毕生的力气那样，不管她会不会疼，不管她会不会觉得不舒服，甚至不管她会不会抗议，就是这样蛮横地抱着，仿佛这一辈子都不会松手。
　　“怎……怎么了吗？”
　　神田没有回答，好一会儿才讷讷地开了口：“那盆碗莲，我收回去了。马上就要开始总部搬迁了，我会把它带到新总部去。”
　　“啊……谢谢。”
　　然后就是沉默。安静的地下水路码头只听得见水流的微响，以及两人平稳的呼吸。一片无声中，神田的臂膀又紧了紧。
　　“花，我会帮你照看的。”良久，他又说道，“总之，你自己注意身体。”
　　加奈忽然觉得眼角有些湿润。她没有说话，只是靠着他的肩膀点了点头。
　　很快，他松开了紧紧拥抱的手臂，有些局促不安地将手插进了裤袋里，似是在找着什么。很快，他将口袋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戴着这个，不准摘下来。”
　　他用半是命令的语气说道，示意加奈伸出手，便将取出的东西绕上了她的手腕。那是一条串着两颗紫玉的黑色细绳，有些长，在加奈的手腕上足足缠了四圈。不久前才刚刚制作过类似物件的加奈很快就辨认出这是一条用丝线编织的手链。唯一不足的就是，编织的水准只能说是中等，既不整齐，也不美观。绳结粗细不一，丝线不够整齐，两颗紫玉随随便便地穿在细绳上，虽说不够优雅，倒是给这细腻的玉石平添了几分随性和狂放。
　　仔细端详着这条做工粗犷的手链，加奈的脸色被细绳上隐隐约约反射着幽蓝色调的细丝烫红了。
　　“去吧。”神田在加奈愣神的时候再次拥抱住了她，凑近她的耳边呢喃着低沉的嘱托，“早点回来，那盆花只有你能对付，我怕我不能保证它能活多久。”
　　“怎么可能……”加奈笑了起来，用着唯一的手臂回应了他的拥抱。她能感觉到神田温热的呼吸悄然拂过她的头发，偷偷在上面留下只属于他的印记。
　　加奈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鲁贝利耶给她的那封信上，写在寄信人位置的那个许久没有被提及的名字。

　　“北美支部AKUMA病毒研究组组长——桑杰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