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温柔（神田优＆原创女主）》宵蓝xiaolan

81、第四十二章 抉择（三）

　　（三）

　　兴许是身体元气大伤的关系，加奈很快就陷入了沉睡。神田端详着她安静的睡颜，再次替她盖好被子。
　　消耗了这么多体力，得好好补充一下。看她这一次睡着，也许没有一时半会儿是不会醒过来的了。小心退出病房，走在前往食堂的路上，神田思考着让杰利给加奈做点什么吃比较好。
　　她好像不怎么挑食，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特别喜欢吃的东西——对了，她很喜欢吃各种各样的饼干，但是大伤初愈就吃这种又甜又干还是烘烤的食物……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这种时候，也许清淡的粥会比较不错。没什么油腻，放一点点切碎的肉和青菜，再搭配一点可口的小菜，她应该会喜欢。
　　对了，在此之前，她需要补充点水分，不知道热牛奶怎么样——或者是淡茶？
　　“哎呀小优优~这个你大可以放心，我会选最好的食材给小加奈做一道可口的晚餐的，她的身体要快点恢复，我还有很多烘焙的菜单等着她来试吃呢。”
　　在食堂得到了杰利的保证，神田很罕见地回了一句“麻烦了”。
　　“咦？小优优你怎么啦？”
　　“别这么叫我。”神田别扭地抱起了胳膊黑下脸，“我先走了。”
　　杰利“呵呵呵”地笑了起来：“小优优也真是，因为小加奈的关系，连说话方式都改变了呢~”
　　神田没理他，自顾自离开了食堂。
　　时间大约就是在晚饭时分，到时间再来取晚餐，然后送去病房就可以了。
　　接下去的时间，干什么呢？
　　实在是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可做的，神田想着干脆就去病房陪加奈好了。但是当他再次回到医疗班的时候，竟然看见鲁贝利耶带着“鸦”从加奈的病房里出来。
　　一起出来的还有考姆伊。隔着远远的走廊，神田看见他的表情异常凝重。他们离开病房之后，参与治疗的医疗小组成员带他们进入了病房隔壁的一间诊疗室，似乎是打算在里面讨论些什么。让神田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随行的“鸦”在考姆伊和鲁贝利耶进入诊疗室之后，并没有跟随进去，而是站在了病房的外面，像是要守在那里直到诊疗室的谈话结束一样。
　　该死的，这是“禁止探望”的意思？
　　神田又烦躁了起来。这份烦躁让他无处排遣，于是习惯性地去了训练场。
　　六幻还没有修好，他从训练场墙边的箱子里翻出一把竹刀，比划了几下之后，就看见亚连和拉比进来了。
　　都还贴着纱布绑着绷带，一看就是才刚刚处理过伤口没多久。看到亚连胳膊上缠着的绷带，神田忽然就握紧了竹刀，接着又从箱子里抄起一把，朝着亚连走了过去。
　　“没想到你这豆芽菜恢复得还挺快。”
　　他冷冰冰地说着，一贯挑衅的态度更是嚣张了三分。
　　“那是当然了，你这臭一刀平。还有，我不叫豆芽菜。”
　　例行吵架又开始了，亚连立刻拉下了脸。神田没等他继续废话，一把将手中的竹刀扔了过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
　　“哦哦，亚连，你现在的Innocence不是以那把大剑为主了嘛，正好，阿优的刀术可是非常精湛的，正好你和他切磋切磋。”一边的拉比倒是看明白了神田的意思，推了推亚连。听着拉比的夸赞，神田更紧地皱起了眉。
　　“哼，豆芽菜的剑术能好到哪里去。”
　　“不比一比怎么知道啊！”
　　亚连握着竹刀一跃而起，正中神田的下怀。
　　烦躁的话，打一架就行了吧？
　　事实证明，和老鸟干架的菜鸟，最终结果只能是由鸟变成菜。三分钟之后，看着跌坐在沙地上、手中握着好像大葱一样分叉的竹刀的亚连，神田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豆芽菜就是豆芽菜。
　　不过这小子耍小聪明的水平还真不错。趁着神田没注意，他一翻身用腿勾住神田的胳膊借力一掀，一下子就把他掀翻在了地上。好好的切磋一下子就变成了互殴，神田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拳打脚踢弄得一身都是尘土，把豆芽菜甩出去老远，他干脆直接躺在了沙地上。
　　要是之前的袭击中，他能像现在这样，把全身的力气都用起来该多好。
　　一翻身从沙地上坐起来，他盯着自己的左手腕上滚圆的玉石。
　　又想起了不久之前的战斗，神田握紧了拳头。
　　“现在坐在这里，忽然觉得好安定啊。”把亚连从沙地上拽起来，拉比凑过来在神田身边坐下，“感觉很久都没有这么安静地坐着说话了。”
　　“哼，死兔子。”
　　“阿优，你不要这样嘛，我知道的哟，你是在担心加奈吧？”
　　“少废话。”
　　面对神田冷冰冰的态度，拉比倒是不为所动：“刚才你不是去看过她了吗？她现在怎么样？”
　　“……她睡着了。”
　　“所以说啦，她很快就会没事的。大家都很关心她的状况呢，她会好起来的。”
　　包括中央厅那些人？
　　拉比拍了拍神田的肩，示意他放松一点儿别想那么多，一旁的亚连却皱起了眉。他也在一旁坐下，斟酌着措辞，“比起这个，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亚连？”
　　“神田，我听拉比说了，你……喜欢加奈小姐？而且不是这种普通的喜欢，是‘那种’喜欢？”
　　说到“那种”的时候，这个该死的白毛小子不自觉地红了一下脸。神田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挥起竹刀，照着两人的脖子削了过去。
　　飞速躲过神田的竹刀，亚连一把接住：“拉比也知道加奈小姐的身体状况吧？”
　　“哦哦，大约清楚一些。”
　　比起拉比，神田显得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刚刚加入教团的时候就注意到加奈小姐的体质。考姆伊先生和我说过，那是她天生带有AKUMA病毒所致。一直以来，我都能看见环绕在她身边的黑色雾气。”亚连认真地说着，“尤其是右手，不知道为什么，那上面的黑雾特别浓，形成的是一条蛇的形状。”
　　“阿优一直都很担心这个呢。”拉比适时插上了话，随即，他想到了什么，“你这么说来……对了！阿优，你记得吧，之前和LV4战斗的时候，加奈身上的古怪变化。”
　　浓黑如墨的血液，从左肩的伤口处爬满全身的黑色纹路……对了，左肩，为什么会是左肩？
　　“我也想不出会是什么原因。”亚连的表情不自觉地严肃了，严肃之中还带着一点疑惑，看得神田更加紧张了起来，“我总觉得鲁贝利耶长官……好像很在意加奈小姐的体质。”
　　一提到中央厅，隐隐约约的不安开始变得强烈了。
　　想到了几年前中央厅对加奈的穷追不舍，神田总感觉这一次加奈出了这么大的事，可能会有麻烦。他正想着，却冷不防听见亚连接下来的话，让他后背一凉。
　　“我的左眼可以看见AKUMA的灵魂，也能看见加奈小姐因为血液里的AKUMA病毒而缠绕周身的黑色雾气。这一次和LV4战斗的间隙，我发现她身上的黑色雾气变得非常浓重，并且，全部都集中在左肩受伤的部位。”
　　“你这是什么意思？”
　　神田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变得阴沉了，危险得仿佛随时都会爆发。亚连却毫不退缩地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加奈小姐身体里的AKUMA病毒浓度变得非常高，如果找不出原因，我担心她的身体，会不会出……”

　　“少在这里废话，你这豆芽菜，乱说也要有个限度！”

　　阴沉沉的气氛立刻就爆发了，神田一把推开拉比，揪住亚连的领子扯到面前：“她不会有事！”
　　“阿优你放手！不要这么激动，我们都知道你在担心加奈！”一旁的拉比赶紧劝架，好不容易才让神田松了手。得以解放的亚连喘了几口气，却并没有抱怨神田忽然的粗暴举动，脸上的神色反而更担忧了。不过，他很快就笑了起来，似乎是在鼓励神田。
　　“我和加奈小姐一同出过一次任务，虽然对她谈不上很了解，但是我知道她是个很强的驱魔师，我也相信她不会这么容易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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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时分，神田精神不佳地去了食堂。杰利师傅早就把他预定的晚餐打包完毕，还特意用保温的盒子装好，等着神田来取。神田在心里默默吐槽“包装还挺周到”，便带上保温盒去了加奈的病房。
　　中央厅的人早就走了，此时也没人拦着他。神田轻轻推开病房的门，看见原本摆放在病床边的仪器已经都撤走了。加奈已经醒了，虽然手背上还扎着吊瓶，但是精神看起来稍微恢复了一点，此时正靠在病床上，翻着着那本《圣经》。
　　看她脸色好多了，神田也稍稍安下了心。
　　“杰利给你做了点清淡的粥，还特意用保温盒装了，趁热吃吧，不然他可就白忙活了。”
　　“你吃过饭了吗？”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嘴上依旧是说着不饶人的话，神田在床头的小几上放下保温盒，转身把病床侧面的小桌拉起打开，“真是的，明明都是寄生型，豆芽菜那家伙一顿饭能叠起一堆碗。”
　　“他本来就吃得多……”
　　“你到底听明白我的意思没有？”不悦地瞪了一眼朝他微笑的加奈，神田有些无奈，迫使自己不去想某个既定的事实，“再不好好吃饭，等你瘦成一把骨头了，那还真是太‘好’了。”
　　他知道的啊，为什么加奈的饭量越来越小。
　　打开保温盒的盖子，热气腾腾的粥让人食欲大开。神田看了一眼加奈缠满绷带、扎着针的手，不由多问了一句：“你的手能行吗？”
　　加奈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和手指：“没问题。”
　　“……那就好。”
　　看着加奈拿起了小勺，本以为她马上就要开吃，她却顿了顿，忽然就把勺子放下了。
　　“如果有问题呢？”
　　加奈忽然反问了一句。神田瞥了她一眼，果然，小心求证之中又是熟悉的狡黠目光。他立刻就猜到了加奈在想什么小心思。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决定顺着她一次。
　　“如果有问题，‘喂某人吃饭’这种事我还是知道怎么做的。”
　　有的时候，顺着对方的意思也挺有意思的。睁开眼睛看向加奈，神田发现那双透亮的蓝眼睛里，露出了些许不知名期待，这让她本就很漂亮的眼睛变得亮闪闪的。顶着莫名其妙热切起来的期待，他默默拿起了放置一旁的小勺，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脸认真地看向加奈，开始煞有介事地吩咐了起来。
　　“事先说明，别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李娜莉也不行——尤其是拉比那个大喇叭。”
　　“嗯。”
　　“还有，这碗粥必须全部吃掉，一粒米都不能剩。”
　　“嗯。”
　　“然后，如果还有什么事情的话，那个……来找我也没关系。”
　　“嗯。”
　　最后一声应答，回得软乎乎的。惊觉自已一到这儿就不受控制地开始唠唠叨叨，他也只是在心里自嘲一声，接着拿起了小勺。
　　可是，喂别人吃饭，到底要怎么做呢？
　　总不是舀起饭食直接塞进对方嘴里吧。
　　又遇上了人生从未遇到过的事，神田觉得好纠结。可是他已经默认接受了呀，该怎么办才好？虽说加奈的手勉强可以动，可是毕竟还扎着吊瓶呢，万一手一动，针尖戳到不该戳的地方了可怎么办？
　　看了一眼犹自冒着热气的粥，放在保温盒里可能会比较烫，貌似……应该先吹凉了再说？
　　试试看吧。
　　“呼”“呼”地小心吹着那一勺粥，神田觉得自己就像是装着一勺子黄金。又看了看勺子光滑圆润的底部似乎又米汤会滴下来，他只好伸出另一只手接着，以防米汤弄脏床单和被子。做完这两个动作看向加奈，他发现加奈正别过脸看向病房的另一头，肩膀有些颤抖。
　　“你怎么了？”
　　加奈的肩膀继续发抖，神田只看见她的侧脸上陷出一个浅浅的笑涡。
　　“喂！你笑了吧！”
　　闻言，加奈干脆连忍都放弃，直接笑出了声。
　　“能看到神田这么仔细认真的样子，我这病床也没白躺呢。”
　　“给我闭嘴！”稍微恢复一点就开始调侃他，这人怎么总是这样？从以前就是如此，逮着机会就开他的玩笑。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她没了这个爱好，神田反而会觉得不习惯呢。“赶紧吃饭！”
　　“那我到底是闭嘴还是张嘴呢？”
　　“你……少啰嗦！”
　　加奈笑得更开心了，仿佛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好在没几分钟，点滴就打完了。护士长进来替加奈拔了针头，贴上止血贴。神田终于可以不用继续喂晚餐的工作了。看着加奈心满意足地继续吃，他也只是在心里吐了个槽。
　　反正他也很难得看见加奈心满意足的表情，就当是扯平了呗。
　　食欲还不错，晚餐一点不剩地全部解决。神田满意地看着加奈咽下最后一口，将保温盒收拾了起来。
　　“明天，考姆伊安排了给你做Innocence同步率的检查。”反正时间还早，他也不是特别饿，索性就再坐坐，“中央厅的鲁贝利耶也会去。”
　　“我知道。”收起了之前的玩笑表情，加奈仰头看着天花板，“几年前就是这样，我还真不知道，我在他们眼中到底有多少利用价值。”
　　利用价值，这字眼听起来真是刺耳。
　　”都那么久了，他们还想怎么样？再说了，你体内的Innocence……“
　　“神田，如果一个驱魔师失去了战斗力，会怎样？”
　　忽然听她这么说，神田有些惊讶。随即，几乎是在瞬间，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你的Innocence……”
　　“和李娜莉之前的状况一样，没法发动了。”她平静地说了出来，声线有些细微的颤抖。她慢慢用手握住了只有半截的左臂，“下午你走了之后，我就试着发动Innocence重新作出左手，可是无论我怎么做，都不行。”
　　”怎么会……“
　　”只要发动，满身的骨骼就像是被砸碎了一样，非常的……疼。“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告诉了神田，”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一旦失去了战力，那我……我留在教团成为驱魔师，我所存在的意义……“
　　想到了亚连说的话，神田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加奈的左肩，和LV4战斗之时，一系列的变化都是从这个位置开始。
　　“我问你，在第五研究所战斗的时候，你的左肩就是在那里被打中的吧？”
　　“是的。”
　　“手术之后有没有取出什么东西？”
　　面对这个问题，加奈面露难色。
　　“受伤之后，因为伤口太痛，打中左肩的东西陷得又深，所以我没有把它拔出来。可是，手术结束之后，医生却说没有发现任何可能导致这个伤口的东西。我能感觉得到，我失去意识之前，的确有一个东西陷在我的肩膀里。”
　　“也就是说，击中你的东西……消失了？”

　　会是什么呢？
　　这种状况，如果是类似于李娜莉的结晶型进化，那么对于寄生型来说，有”进化“这种说法吗？

　　就在他努力思考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让人惊讶的是，推门而入的，竟然是一小队“鸦”。
　　神田下意识地站起来挡在加奈的面前，看着从那一队红衣使者的身后走出来的鲁贝利耶，以及神色紧绷的考姆伊。
　　“驱魔师加奈·贝希摩斯，”随行的人之中，还有专属医疗小组的组长，他拿着一份报告，宣读的声音仿若审判，“Innocence同步率测试因特殊情况提前，请现在立刻前往黑布拉斯卡那里接受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