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温柔（神田优＆原创女主）》宵蓝xiaolan

62、第三十八章 江户暗影（一）

　　第三十八章江户暗影

　　（一）

　　寒风凛冽，刺骨逼人。越是向东，风雪越是狂暴不堪，看似要和旅人们一决高下。它是如此的暴烈，仿佛是在阻止着冒险的人们不要靠近某个危险的国度。
　　“……总之呢，现在的日本，不是人类可以轻易靠近的国家。”一路上在陆陆续续地向他们介绍着目的地的严峻状况，蜂看起来一点都不怕这样的风雪，“很久以前……我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几十年前甚至是上百年前，伯爵大人选定日本这个岛国作为自己的大本营之后，国民们不是被杀死了，就是变成了AKUMA。所以呢，日本这个国家的现状就是，几乎所有的‘国民’都是AKUMA。”
　　“这还真是糟糕呢……”连一向性格温和的提耶多尔元帅也皱起了眉头，“也就是说，我们这一去，就是奔着伯爵的豺狼虎豹窝往里跳咯。”
　　“是的，既然‘箱’也在江户，而且库洛斯的目的也是这个，伯爵大人一定会在江户设下重重障碍，阻止他靠近。”
　　照蜂的说法，他们只要在日本登陆，随时都会遭遇AKUMA。这些AKUMA的等级和密度也是前所未有，想要顺利到达江户，还要好好费一番心思。
　　雪橇一路向东。就在这时，一直不吭声的加奈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这么说来还真奇怪。神田，你一点都不知道日本变成AKUMA巢穴的事情？”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知道。”那种鬼地方的底细，没有亲自跑一趟的话，谁会知道啊。
　　“但是你至少也在日本过了十年吧？”加奈的话却让神田越来越听不懂了，“你和我年龄一样，入团时间只差一天，之前十年总是住在日本的吧？”
　　“喂，我说我没有……”
　　“难道你不是日本人？”
　　气氛顿时僵硬了。
　　“以前我就在想，神田优——这很明显是个日本名字，你应该是日本人才对。但是这么多年却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起过自己的故国。”加奈犹自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或者说……你好像根本就没有去过日本。”
　　“这个嘛，加奈，你就不用太在意了。”回答了加奈疑问的是提耶多尔元帅，“小优他以前经历过一点事情，从小就没有在日本生活过呢。”
　　“对对对，所以他对日本没什么印象。”一边的马利就像是事先就准备好了一样，立刻帮着元帅打圆场，“幸好有蜂给我们带路，不然我们即使是到了日本，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江户啊。”
　　“嘁……”对于自家元帅和同门的救场，神田习惯性地冷哼一声表示感谢。
　　又差点被问到死胡同了。
　　之后的加奈就继续保持沉默，看着雪地和前面的雪橇犬发呆，元帅和马利扯了一些有的没的之后也不再说话。几人之间就这么安静着，神田的思绪又不由得飘远了。
　　加奈那么聪明，总有一天她会找到他存在于世的根源。到那个时候，她会怎么看待他，当做实验品来看，或者干脆就当做怪物来看？
　　万一到了那个时候，她讨厌自己了，该怎么办？
　　不，不可能，加奈不会在意这些。
　　应该……不会的。
　　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正视自己的内心，好不容易才有人愿意为自己流泪为自己笑，天知道他能走到这一步是有多难。是不是等到真相大白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作过眼云烟，他们从此形同陌路？都说，男子汉要拿得起放得下。假若真的拿起了，谁能做到真正的说放下就放下？
　　神田忽然觉得很不安。如果不是加奈忽然问了这个问题，他还不会这么快就逼着自己感受这种心情。偷偷的亲吻，大力的拥抱，温柔的牵手，有她在身边时特别晴朗的心境，不知不觉中，这些他从未考虑过的事情已经慢慢进驻了他试图伪装得坚若磐石的心。如果说最初的神田优是一颗粗粝冰冷的石子，那么加奈就像是冲刷着石子的水流。长年累月，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磨去石子割人的棱角，磨去混杂其中的粗糙杂质，磨去拒人千里的外壳，小心地靠近他温润的本质。
　　神田优的世界很小很小，“那个人”，战斗，再无其他。有时候他也会想，自己算不算是常人眼中一无所有的可怜虫，只要暴露内心，就会被无数人取笑，被无数人怜悯。可怜的，孤独的，丑陋的，被破坏被禁锢的，没有自由没有未来的，任人驱使的战斗兵器。他连自己究竟属于哪里都没法说出口，只能被动地靠着别人帮他圆一个又一个的谎。
　　即使是这样的自己，他也还是想要试着抓住些什么难能可贵的东西，让它只属于自己。

　　“对不起啊，神田。”

　　莫名其妙变得沉重的心情被加奈的声音打断了。神田收回思绪抬头看向加奈，眼神中带上的疲惫瞬间消失：“嗯？”
　　“我刚才的话……好像挑起了你不愉快的回忆。”她慢慢说着，有点不知所措，“又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随你的便。”他淡淡回了一句，抱紧了六幻，“我不在乎。”
　　别人的担心会化为自己的歉疚，这还真是至理名言。尤其是加奈，她那么细心地关心着他，想方设法处处为他考虑周全。
　　她真好。
　　找不出更多合适的词汇，神田只能想到一个“好”字。一次又一次的靠近，越来越触手可及的亲昵，让神田的不安越发强烈。
　　他是可以享受温柔和亲昵的人吗？
　　总是说加奈想太多了，看来，自己也差不多。

　　等到战争结束、他找到“那个人”，了结了自己长久以来的心愿之后，再好好的回应她吧。到那个时候，自己也可以甩开层层束缚，把自己的心意完完整整、毫无保留地传达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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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变暗又转亮，几个来回，又一座冰雪城市伫立眼前。不同于莫斯科的繁华，这座临海的北方都市尽显肃杀之气。不比欧洲地区的那些城镇华丽而安定，这里更像是一座尚未开化的、贫瘠的城市骨架。
　　驾驶雪橇的探索队员完成了任务，此时和他们分开前往就近的探索部队营地。剩下了一行人在蜂的带领下，靠着稀疏的建筑物缓慢前进。
　　这座城市并不繁华，被冰雪覆盖的老旧地面和屋顶更让这里显得人迹罕至。大概是交通并不便利的关系，城中的人似乎很少。等到他们入了城，才稍微感受到一点城镇该有的人烟。现在是白天，应该是很热闹的时间才对，但是这个城中的大部分店铺和民宅都是门窗紧闭。即使是在这样一个边境的城市，从建筑的规模来看，也不应该是遍布警戒的氛围。
　　这么说的原因是，还没等神田他们靠近城市，天空就已经被AKUMA占了个水泄不通。好在有马利及时听见了动静，他们可以在与AKUMA集群相遇之前提前避开。
　　庞大的数量史无前例，密密麻麻的满天都是。小心地躲在一间老旧民房里，神田从窗户口看见头顶上成群的AKUMA以很快的速度集体前进，像是要去什么地方一样。
　　“蜂，你知道那些AKUMA是要去干什么吗？”一边的加奈低声问了蜂，却没有得到回答。
　　身着和服的少女此时用双手紧紧抓着那个球，细瘦的手指和圆圆的小脸上出现了不正常的筋脉。她的表情也是相当的严肃，似乎是在倾听着什么。
　　“蜂？”
　　加奈又叫了她的名字。这一次，少女抬起了头，看向他们，“伯爵大人在召唤AKUMA。”
　　“什么？”
　　“我是改造AKUMA，虽然可以不听伯爵的杀人命令，但是还是可以接收到伯爵的讯息。”她的脸僵硬得好像玩偶，额头上也渐渐裂出了一个黑色的五芒星标记，“伯爵大人在召唤日本及周边的所有AKUMA，让他们全部汇集到目的地江户。这些AKUMA里面，包括了LV1、LV2和数不清的LV3，如果你们打算现在就出去的话，绝对会死得很惨。”
　　这样一来，更能证明此时的江户，正在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阴谋。路途再次受阻，他们必须慎重考虑接下来的计划。虽说他们一行四个驱魔师当中，不只是元帅，其余三人也都是驱魔师中的精英，实力综合起来绝对不容小觑。但是敌人的数量太多，如果真的遇上了，他们也根本应付不过来。越是到了这种时候，他们越需要把战力好好分配，绝对不能在真正的敌人尚未到来之前，就将战力消耗殆尽。
　　日本是岛国，想要到达那里必须乘船。等头顶上的AKUMA飞离一段路程之后，几人直奔码头。却不想，这座略显萧瑟的城市，码头倒是很热闹。
　　所谓的热闹，无非是几只没有跟着大部队走的AKUMA，在港口狂轰滥炸。幸亏都是些LV2，神田他们没有费什么周折就把这些碍事的家伙全部都收拾干净了。此时的港口人仰马翻，被轰得破破烂烂的船只和仓库比比皆是。港口的船主们惊魂未定，倒也还是对他们的及时出手表示了感谢。
　　“看你们这装束，你们该不会是那个黑教团的人吧？”
　　有人向他们提问了。借着这个机会，提耶多尔元帅开始向他们询问有没有通往日本的船只。结果却非常离奇——方才还对他们表示感谢的人，在听了元帅的这个问题之后，露出的却是警觉和担忧、甚至是害怕的表情。
　　“你们……你们要去那个鬼一样的国家？”有人说话了，话语里满是恐惧，“别想了！那个国家根本就没什么可去的！”
　　“为什么这么说？”元帅继续问道——个中缘由，神田他们都很清楚。
　　“你们也看到了吧，这几天陆陆续续有不少这种怪物往日本的方向飞，这里的人都吓得不敢出门。本来大家伙还想趁着开春好好整理整理渔船准备出海，现在闹得大家连港口都不敢出。你们想要找船去日本，我劝你们还是放弃吧！这里没人愿意驾船和那些怪物碰面！”
　　话一出口，众人纷纷附和。环视一圈开始退去的人群，提耶多尔元帅推着眼镜叹了口气。
　　“这还真是麻烦呢……这个城市也没有教团的协力者，现在的这种状况也找不到船出海。”
　　虽说是在为当前的状况感到束手无策，但是元帅的语气听起来却更像是胸有成竹。神田立刻就听出了苗头，皱着眉问他又在葫芦里卖什么药。
　　“这样吧，小优，你和加奈一起去城里准备食物之类的补给，马利去联系教团汇报一下情况，至于蜂，你跟我来一下，我需要你告诉我，日本这个国家沿海的情况。”
　　“哦……”加奈应了一声，有些疑惑，“元帅，您这是打算……”
　　面对加奈的疑问，提耶多尔元帅只是微微一笑。
　　“渡海的方法，我已经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