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温柔（神田优＆原创女主）》宵蓝xiaolan

61、第三十七章 坚强地走着（三）

　　（三）

　　列车奔驰在原野上——说是原野，“雪原”似乎更加恰当。北国特有的极夜尚未褪去，一整天都在昏黄和暗蓝中交错更迭。加上浓厚的云层上愈加大朵的雪花，硬是让乘坐列车的旅客们感受到隆冬的寒意。
　　这一份寒意，让此时坐在车厢座椅上的神田更加的坐立不安。
　　长途列车在途经几个站之后，车厢里的人少了很多。这让本来就不怎么喧闹的车厢更加安静了。神田焦躁地注视着车窗之外越来越大的雪，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神田，你去哪儿？”
　　“我去看看那家伙回来没有。”说完，神田头也不回，快步离开了车厢。
　　这趟列车的车厢并不多，神田径直到了这列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拉开门走了出去。整团整团的雪花顿时扑面而来，混合着不规则的、凌乱的风，争先恐后地扑上了他的头发和衣服。
　　车厢之下的铁路笔直延伸，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一样，在车轮的倾轧之下越拉越长，消失在暗淡的雪原和密集的雪花之中。沿线全是被白雪覆盖的白桦树，高高的树干和密集的枝桠阻碍了视线，既看不清列车来时的方向，也不知道白桦林之后有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笨蛋……

　　————————————————————

　　（几个小时前）
　　趴在车顶上被狂风吹得摇摇欲坠，神田不放心地扯紧了加奈的胳膊将她按在身边。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从列车车尾的方向，渐渐包抄上来了十几只AKUMA。从模糊的轮廓可以判断出来，这些AKUMA由LV1和LV2混杂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混迹在AKUMA之中的那个疑似诺亚的气息，让人根本无法忽视。他们只能感受到这个奇特的威压感，却无法准确判断出目标到底在哪里。
　　AKUMA和列车保持着距离并行，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神田按紧了六幻，随时准备出击。没想到的是，伏在车厢顶上一动不动的加奈忽然站了起来，不顾猛烈的风，朝着车头的方向跑去。
　　“喂！你在乱跑什么！”
　　一阵狂风袭来，冲向车头的加奈被刮得一个摇晃，差点从车顶上掉下去。神田看在眼里，心都提了起来——好在加奈立刻抓住了车顶上的换气窗把手，才没有掉下去。
　　“神田！车头方向也有AKUMA！”夜色之中，加奈的声音被风雪遮盖，却还是传进了神田的耳朵里。他连忙转身赶到加奈身边，只见列车前进的方向上，悬空出现了几个巨大的黑影。那些黑影却没有行动，而是等待在列车前行的方向上。
　　脚下的铁轨依旧在延伸，神田看见，几百米之外的铁轨，延伸向了一座桥梁。
　　还没等神田想到唯一的可能，列车已经驶上了那座桥。这是一座架在山谷之间的铁路桥，列车通过的巨响回荡在山谷里，无限的回音没有让这里一下子喧嚣起来，而是更加衬托得毛骨悚然。就在这时，异于寻常的威压感忽然消失了。昏暗的夜空倏然变得亮堂，无数如同星光一般的紫色光点，开始在愈加响亮的轰鸣声中汇成一片。
　　没有说话，也没有预先的设想，一切都像是已经商量好的一样。神田一下子站了起来，抽出的六幻泛着比AKUMA的炮弹更加森冷的光泽。身边的加奈手腕上白炎飞舞，割开手臂。一片金属分裂的声响中，双臂化为坚韧的甲状物，而她的手臂更是在白光的切割下直接裂出了两柄利刃，像是直接长在手臂上一样。巨大的金属羽翼在头顶上展开，足有数米宽。那对坚韧的翅膀迎着狂暴的风雪，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冲进了拼命开火的AKUMA群之中！
　　车头方向的情况稍微好一点，AKUMA只有几只，都是LV1。在AKUMA开始轰炸列车和桥梁的时候，神田已经借着列车的惯性和“界虫·一幻”的远距离进攻砍杀出一片前进的道路。几发炮弹零星地打在山谷里，团团升起的浓烟昭示着这辆列车惊险地逃过一劫。半跪在车头的顶上，神田依旧是紧紧握着六幻，视线紧盯着快速后退的风景以及愈加昏沉的雪原。零零星星有火光照亮天顶上的浓云，却因为快速行驶的列车而迅速消失。几个呼吸之间，那些混合着AKUMA特有的紫色光晕的火光就看不见了。
　　坏了，那边那群AKUMA里面有很多能力未知的LV2。神田想要立刻跳下火车追回去，可是此行的任务又一下子窜出了脑海。如果他这么一走，那么保护元帅的队伍就只剩下了马利一个人。他们都知道，元帅面临着的是诺亚一族的猎杀，更何况，还有可疑的人在盯着这边。如果元帅身边的人少了一个，那么诺亚一族很可能就会趁虚而入。
　　而且，这时候如果再继续分散开，对他们说来说非常不利。
　　任务优先，神田狠狠地将六幻插回了刀鞘，死死盯着列车车尾的方向，最终还是立刻向元帅汇报了情况。
　　不知道是风雪太大还是距离太远，他们立刻用格雷姆联系加奈，收到的却是一片杂音。神田的脑海中莫名其妙地出现了迪夏遇害时的情景，紧皱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

　　火车的速度渐渐慢了，又是一个停靠站。这一次，似乎是因为前面路段有积雪需要清理，火车会延迟半天再发车。神田站在列车的最后一节车厢外面，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金属栏杆。手背上的雪花化成了水，又被新的雪花覆盖，来来回回，竟是带走了几乎全部的温度。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发觉。他的视线全部都集中在渐渐变亮了的天空和被白桦林遮盖住的铁轨，希望那个熟悉的身影能很快出现在视线里。
　　然而，直到半天的时间过去、列车的汽笛拉响，加奈还是没有出现。
　　神田有些沮丧地回到车厢里。车窗外加速倒退的风景，他也无暇观看。要相信她，小时候那么艰难的环境都能熬过来——还是在Innocence没有发动的时候。现在的她虽然也面临着诸多身体的问题，但是毫无疑问的是，她的确很强。
　　在这种没法联系的情况下，神田必须相信她的能力，相信她会平安无事。
　　这之后就是好几天的车程，每天他们都在紧张中度过。好在这一路上也并没有什么突发状况，列车走得也比较顺。提耶多尔元帅和马利都很担心加奈的状况，神田更是成天盯着外面的白色雪地发呆。现在的风雪倒是停了，可是外面的温度还是很低，一般人在外面绝对撑不过一个晚上。加奈如果是找得到暂住的地方倒也罢了，万一在雪地里迷路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而且她还有一只永远都暖不起来的左手，冰天雪地里，更难熬啊。
　　好在顺利的旅途很快就到了终点——一个银装素裹的小镇。在那里，他们已经在总部的安排下提前与当地的爱斯基摩人联系好了雪橇，很快就可以准备好。只要人一到齐，随时可以出发前往符拉迪沃斯托克。
　　又得等，神田已经烦躁得随时都可以砍人了。但是，面对提耶多尔元帅的劝告“小优啊你去找找她吧”，他又绷着脸没有回答。
　　“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元帅你的安全。”良久，他才公式化地憋出一句回答，“她会赶上来的。”
　　“小优，我教过你的，做人要坦率……”
　　这才是麻烦的重点好吗！一边是不能有任何闪失的任务，一边是自己挂在心上的人，真的是很烦很烦。
　　“她回来了。”
　　就在神田的烦躁快要冲破极限的时候，一旁注意倾听着一切动向的马利忽然说了一句。话音刚落，小镇主干道附近的山坡上，茂密的白桦林里，无数栖息着的鸟儿们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尖叫着扑啦啦地四散而逃。而神田，也在听见那边动静的第一时间，脚步不停地奔了过去。
　　山坡上有着厚厚的积雪，踩在脚下可以覆盖住整个小腿直达膝盖。神田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往发出动静的位置，一边仔细辨认着周围的环境。比起他先看到加奈，还是加奈先叫了他的名字。不过，声音听起来很远，好像……在上面。
　　神田万分无语地在心里冷哼一声，朝着密密匝匝的白桦树顶端抬起了视线。果然，失踪好几天、害他天天神经紧绷的罪魁祸首正像一条毛巾一样挂在高高的树杈上，随着树枝的摇晃而晃动着手脚，好不惬意。
　　“啊……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毛巾一般的加奈在神田看上去的时候朝他挥了挥手，“遇到点事情，你们没有遇到麻烦吧？”
　　“……给我下来。”
　　“哦，你等一下。”所谓的“毛巾”动了起来，灵活地借助树枝的弹性爬了起来。她用双手紧紧抓着高处的树干，脚下配合着选择结实的枝桠，就像一只常年生活在树上的某灵长类生物一样，很快就下到了三分之二的高度。
　　“不好意思啊，麻烦你多等几分钟，本来我……可以……爬得再快一点……”
　　说话期间还喘着气，看来失踪在雪原上的这几天也不好过。神田紧盯着她的动作，心里反而想着，到都到了就稍微爬慢一点。到底是以前飞檐走壁的盗贼功夫，上树下树毫不含糊呢。
　　“失踪几天的事情等会儿再和你算账，现在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把自己挂在树上的。”
　　“这个啊，”单手抓住一根粗壮的树杈，加奈用力把另一只手伸向面前的树杈，“只是Innocence持续发动太久，发动铁翼追赶你们的路途又很远，所以……同步率没稳……”
　　“住”字尚未出口，加奈正抓着树杈的左手忽然“啪”地一声爆裂了。银白的碎片很快消失在白色的火焰里，而她的身子也在一瞬间失去了平衡，从十几米高的树上掉了下来！

　　“喂！”

　　等神田终于稳住了自己的身体时，他已经躺在白桦林不远处的山坡下面，陷在雪堆里了。满满的雪花钻进他的脖子，冰冷的感觉刺得他身体不由得一个哆嗦。然而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是重点，他现在只觉得胃疼。
　　他似乎又听见自己的内脏在发出第二次抗议了。
　　为什么每次这种天外撞击的好运气都被他摊上了？还有，制造天外撞击的人什么时候可以小心一点？
　　用手按着隐隐作痛的肚子从雪堆里坐直，神田拼命克制住了龇牙咧嘴的表情看向身边——满头满身都是白花花的雪块，这种状况真是糟糕透了。一样糟糕的还有身边的加奈，刚刚完成了天地撞击这一重大使命的中心人物一脸的茫茫然地从神田的肚子上挪开，不知道是摔傻了还是累趴了，一副晕乎乎的样子。见状，神田又不客气地开口了。
　　“几天没睡觉了？”
　　又是黑眼圈和浮肿的眼袋，身为女生能不能好好珍惜一下自己的形象，这样下去会没人要的你知道吗？
　　“雪橇都准备好了吧？”
　　谁知道当事人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问题，一抬头就是这么一句。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神田随手抓起一团雪，照着加奈的脸直接拍了过去。
　　“我一定是脑子被冻坏了才来管你回来没回来！”

　　————————————————————

　　从山坡上下来，在神田的低压笼罩下，加奈跟在后面低着头，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全部招供。
　　“所以你是被那些AKUMA给带离了铁路沿线？”
　　“嗯。”后面的声音小心翼翼，一副“我错了”的样子，“之后，我就在雪原和森林里迷路了，花了一天时间才找回铁路线的方向，就发动Innocence从空中赶来了。”
　　真不知道这种方向感，以前是怎么混过来的。
　　“然后呢，这几天你吃什么维生？那天匆匆忙忙从火车上跳出去之后，你什么都没带吧？”追问的话题又回到了衣食住行，神田觉得自己都快成老妈子了。
　　“这个啊，你放心，雪原上有很多可吃的野生动物的，花点时间打猎就没问题。”
　　“比如说棕熊？”
　　提起西伯利亚雪原，神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体型硕大又凶猛的棕熊，这才是这里的地区代表。谁知道，这个猜想却换来了加奈的“噗嗤”一声。
　　“有什么好笑的？”
　　“你该不会以为西伯利亚只有棕熊吧？”
　　“哼，那你吃的是什么？”
　　“烤兔子。”
　　加奈回答得干脆利落，神田的脑海里却无端出现了不知身在何处的拉比。接着，画面诡异地变成了红毛拉比兔子被串在木棍上，架在烧得旺旺的篝火堆上烤得嗷嗷叫。
　　之后，神田差点忍不住也“噗嗤”一下。他一定是被带坏了，跟着这么个思维跳跃的家伙，连他也开始想些无聊透顶的东西了。
　　“我们快点和元帅他们会合吧，我遇到了一个向导，他可以带我们前往符拉迪沃斯托克，然后前往江户。”
　　“向导？”
　　“对。”小镇的房屋鳞次栉比，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加奈注视着不远处的马利和提耶多尔元帅，以及身边一个陌生的小孩，“库洛斯元帅的改造AKUMA。”

　　这个改造AKUMA是个女孩，梳着可爱的发髻，抱着一个球，穿着的服装倒像是东方的那种宽袖束腰的款式。明明是天寒地冻的地方，她却赤着脚穿着一双木屐。
　　“……你就是改造AKUMA？”
　　女孩点点头，神色之中流露出的根本不是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该有的天真烂漫。“费尔已经把江户的情况告诉你们了，是库洛斯让我来带你们去江户的。”
　　他倒是算计得很好啊，把他们的行踪预算得极其准确。
　　“不过，我来这里不仅仅是做你们的向导，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先告诉你们。”
　　“唔，你说吧。”提耶多尔元帅还是那副慈祥可亲的样子，只有和他相对熟悉的弟子，才能听出那随和的话语之中隐隐汇聚起来的凝重。
　　“和我一同出发的另一只改造AKUMA——幸子，正在朝着库洛斯部队的方位赶去，那边遇到麻烦了。”小女孩的声音压低了下去，变得异常严肃，“你们教团有一位驱魔师背叛了Innocence，遭到‘咎落’而死亡，库洛斯的弟子亚连·沃克的Innocence被诺亚大人破坏，现在被亚洲支部收容了。”
　　几人纷纷流露出震惊的神色，神田也不例外。
　　“咎落？”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词汇让加奈显得很惊讶，“元帅，‘咎落’的意思是……”
　　元帅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习惯地叹了口气，似乎并不是很想解释这个词汇：“我们驱魔师被称为‘神的使徒’，如果我们背离了‘神’的意思，那么就会被‘神’消灭，即‘咎落’。”
　　相比加奈，神田在听见这个词汇的时候，冷冰冰地别开了视线。
　　他倒是很在意亚连那棵豆芽菜的遭遇。对，他是很讨厌亚连的优柔寡断和无差别的圣母情怀，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人离开战斗最前线的理由，不是战死，而是失去武器。他很清楚亚连的想法，“做一个能拯救别人的破坏者”。可想而知，失去了武器即是失去了留在战场的证明，他又如何履行自己的誓言呢？随即，听闻“诺亚”一词，他又下意识地朝着加奈看了一眼。
　　紧握的拳头，眼瞳深处隐约可见的杀气。果不其然，接下来他们即将奔赴的战场，形势异常严峻。

　　雪橇在八条爱斯基摩犬的拉动下，很快就在雪地上急速奔驰了起来，驾驶雪橇的人是一名探索队员。自称“蜂”的小女孩坐在雪橇的最前面，继续为他们介绍着江户的情况。从蜂的口中他们得知，江户这个地方可以说是AKUMA的巢穴，遍布成千上万的LV3，即使是像她这种LV2，在那里根本就没有容身之处。
　　“库洛斯在日本边境处将我们制作成改造AKUMA之后，吩咐了任务给我们就下落不明了。虽然我也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还是很感谢他将我们改造之后派离日本。不然的话，被LV3找到，我就要被吃掉了。”
　　“AKUMA不是只会杀人类吗？”加奈就是喜欢探讨各种问题，此时立刻拉开了话匣子，“吃掉……这怎么说？”
　　“因为啊，日本国内的AKUMA密度太大啦，唯一能让自己继续存在的方法就是把同类吃掉。”说完，小女孩看着加奈又补充了一句，“是同类喔，不是你们人类经常说的‘同伴’。”
　　“原来是这样……”
　　真是搞不懂，干嘛非要强调一下“同伴”？
　　蜂就这么看着加奈，眼神有些古怪。然后她忽然笑了，小孩子撒娇一般扑进了加奈裹在身上的厚厚斗篷里面，“好奇怪啊，一看见你，我就觉得你很亲切。”
　　“啊……啊？是吗？”
　　“嗯嗯。”小女孩窝在加奈怀里，“你身上有种味道，和我是一样的，我们做同伴好不好？”
　　“这个……”
　　一样的味道？是指黑暗物质的气息吗？神田默默地注视着身边的两人，连猛烈的风吹乱了头发也没有察觉。加奈久久没有回答蜂的问题，神田从她的脸上读出了莫名的落寞。厚实的斗篷下面，神田轻轻按住了加奈冰冷的左手。加奈看了他一眼，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唔……可是，我虽然是AKUMA，可是AKUMA也想有同伴呢。”蜂低着头抚摸着手中的球，“库洛斯和我说了你的事，我就很想和你见一面。你是驱魔师，但是你也有AKUMA的味道呀。”
　　“也不是这么说……”
　　蜂叹了口气，转过脸看了看神田，“你们是同伴吗？”
　　“呃……”忽然被提问，神田对这个自来熟的改造AKUMA小姑娘还是很不适应。出于本能，他一直都保持着警惕，“你想干什么？”
　　“是库洛斯告诉我的，他说，只要我顺利帮上你们的忙，就可以成为你们的同伴了。”蜂喃喃地说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成为AKUMA之后，看见在一起生活、活动的人就忍不住想要杀了他们。我不讨厌他们，我只是羡慕。我也想和他们一样有同伴。”
　　加奈低着头沉默不语，蜂睁着大大的棕色眼睛盯着她看。过了一会儿，加奈抬起头来，看向蜂的时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你和我认识的一个孩子很像……”她说，“那么，这一路上，就有劳你帮忙了。”
　　“嗯！”
　　算了，随她高兴吧。

　　拉动着雪橇的爱斯基摩犬们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偶尔会发出一两声中气十足的吠叫，回荡在静寂的山林之中，曲折蜿蜒。蒙蒙的白雾弥散出些许的暖意，和雪橇上摇晃的风灯相得益彰。神田抬起头看了看昏暗的天空，只见天边忽然飘出了一痕从来没有见过的荧光绿色窗帘状光带。
　　“那是什么？”真是奇妙的景象，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真的是处处都能给人带来惊喜。这一点，神田绝不否认。
　　“哦，是极光呢！”方才一直在听加奈说话的提耶多尔元帅回答了神田的问题。神田听出他很高兴，“北欧神话中，极光是带来好运的象征呢！”
　　“太好了，那么会不会预示着我们的路程会顺利一些呢？”
　　“如果曙光女神肯眷顾我们的话，那么说不定就是真的喔。”元帅注视着天空中飘忽不定的北极光，温和地笑了起来——只不过，眉宇间的忧郁并没有完全散去，“希望一切顺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