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温柔（神田优＆原创女主）》宵蓝xiaolan

59、第三十七章 坚强地走着（一）

　　第三十七章坚强地走着

　　（一）

　　“库洛斯·马利安正在前往东方。作为AKUMA的我是知道的，在东方，名为日本的国度，千年伯爵和诺亚正在那里。我能够告诉你们的是，在日本的一座名叫江户的城市，那里停泊着一个巨大的‘箱’。伯爵通过‘箱’把AKUMA送到世界各地。如果你们决定要前往东方，应该会碰到其他的改造AKUMA。”

　　这条路，神田他们非走不可。一来，需要搞明白关于三大巨兽的事情；二来，元帅的任务是寻找适格者，这项多半靠运气的任务，选择东方线路也没什么关系；三来，加奈的叔叔为他们提供了关于伯爵尽可能多的信息。所以他们立刻定好了行动路线，通过横跨西伯利亚平原的铁路直达欧亚大陆的最东边，再换海路前往日本。
　　“但是元帅，我听说西伯利亚铁路并没有修建完成，在东段还有很长一段路程是空缺。”在火车站等车，马利问道，“剩下那段路怎么办？”
　　“没关系，”提耶多尔元帅却表现得很淡定，“我们可以请当地的爱斯基摩人帮忙，他们有雪橇，现在这种刚刚开春的季节，在西伯利亚还是极寒呢。可千万别小看他们的雪橇，行动的速度甚至比马车还快呢。”
　　“嘁……”神田才不管交通工具，只要能用最快的速度到达目的地，无论是乘坐什么都没关系，“能快点到就行。豆芽菜他们都到中国西藏了。”
　　一想到都是奔着库洛斯那个神经病中年人去的，而且可能不久之后就会和那个死豆芽菜见面，神田一想起来就觉得心烦。
　　“你别急啊小优，总部发来的消息说，虽然库洛斯部队的亚连和李娜莉他们往东方先行一步，但是他们计划的是走水路，相对较慢。说不定我们可以在差不多的时候到达江户。”
　　“……哼……”
　　又要从北方借道，神田很不喜欢那里的气候。犹记得贝加尔湖把人冻僵的湖水，莫斯科城郊几乎可以把人的脸皮冻下来的寒风，他就觉得浑身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不过啊，小优，你和亚连的关系相处得似乎不太好，是不是忘了我教过你的‘如何与人相处’啊？”
　　“那家伙，谁要和他相处啊！”
　　“嗯……说起亚连，这孩子似乎是个很不得了的人啊。”元帅却没有理会他的抱怨，“‘时之破坏者’，这个预言实在是让人在意呢。而且是库洛斯·马利安的弟子，说实话，我有点担心他。”
　　“为什么这么说？我听说他还是个特别善良的孩子，元帅，您的意思是……”
　　“我们这一去，很可能会和那个人碰面。我担心亚连的原因是，库洛斯·马利安是个把所有人都当做自己棋子的人。为了自己的目的，他可以利用身边的任何人。”
　　“也就是说……”
　　在一边听着，神田皱起了眉头。打从第一次见到库洛斯元帅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人浑身不对劲儿。好像知道很多事情，但是知晓的途径又让人不敢去猜想。照着提耶多尔元帅的说法，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把《圣经》和关于蛇的提示告诉了加奈，又让加奈的叔叔转告他们关于席兹和三大巨兽的事，总不会是……想要利用她把席兹找出来吧？
　　越想越觉得可恨。库洛斯利用谁都行，竟然动到加奈身上！那个红毛老色鬼曾经当着自己的面试图调戏加奈——虽然没有成功。这件事神田一想起来，就恨不得把那大叔大卸八块。
　　还有那个豆芽菜！做这种人的弟子，果然让人觉得更讨厌。
　　火车还要有一会儿才来，三人的讨论暂时告一段落。提耶多尔元帅看了看旁边，忽然推了推神田的胳膊，低声叫他过来。
　　“小优，看见那边那个卖烤玉米的人了吗？”
　　“你想吃啊？”真是遭人嫌弃的家伙，多大岁数了，想买吃的还要鬼鬼祟祟的？神田真是觉得无语了，“想吃就自己去买，我才懒得烦。”
　　“哎……真是个不开窍的孩子。”元帅又使了个眼色。顺着他的眼神看去，神田立刻明白了元帅的意图。视线所及之处，加奈正坐在站台边的长椅上，右手时不时地揉着左臂。
　　早春的空气尚且寒冷。看了车站边上热腾腾的烤玉米，神田扭过脸险些立刻揪起提耶多尔元帅的领子开骂：“你到底想说什么？”
　　“所以说啊，我还是不放心你去追女孩子……这点体贴还是要的。”
　　吃的东西，热气腾腾——没怎么吃饭，左手很冷。
　　神田恍然大悟。
　　但是，还是很不好意思啊。大庭广众之下（尤其是元帅这个唯恐他不出糗的家伙在边上看着）主动表示关心什么的……这种事情他还真的做不来。
　　“我记得曾经教过你要做一个坦率的男子汉吧？快去快去……而且你确实也很关心她呀，还是说要我先去帮你说明一下？”
　　“……不用你多事。”
　　“嗯嗯……快去快去，拿出你当年送玫瑰的勇气来，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嘛！”
　　“我不是你儿子！”
　　一怂恿一说教外带翻旧账，神田只有举双手投降的份。磨叽磨叽地过去拿着两个有些烫手的烤玉米，他觉得这幅样子让加奈看还真是脸面尽失。
　　一边的提耶多尔元帅还在给他眼神上的鼓励，甚至是马利也在给他比划着“快点快点”。神田一记眼刀飞过去，抓着玉米的手无所适从地顿了顿，干脆“呼”地一下递到了加奈的面前。
　　“那个笨蛋元帅叫我给你，快点拿着。”这种举动真的是太蠢了，蠢得让神田只想立刻跳下站台让疾驰的列车撞飞算了。
　　“哦……啊？”果然是太蠢了。连加奈都愣了一愣，看起来完全没搞明白这两个玉米是什么意思。神田立刻就觉得脸面挂不住了，不由分说抓起她的手一把将玉米塞进她手上。直到这时候，加奈似乎才反应过来接住：“给我的？”
　　“废话！你不要就给我！”神田作势要抢，却没想到加奈的一句吐槽让他更想立刻自裁了事。
　　“你好像不吃玉米。”
　　“我……你管我！”
　　雷打不动吐槽了那么多年，神田终于又找回了一点当年相互扯皮的感觉，这感觉让他稍稍从之前的阴云中解脱了一小会儿。面前的加奈低下头开始默默地啃玉米，小口小口的看起来像是小仓鼠吃饼干。眼见她吃了一点点又要放下，神田立刻开始放低气压威胁。
　　“都吃掉。”
　　“我吃不下了，你知道……”
　　“你早饭就咬了两口面包。”表情不变，神田的语气和威胁的眼神明显加重了不止一个档次，“吃掉。”
　　本来身体就不好，小事情上更不能怠慢自己。她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还这么乱来，真是让人不省心。
　　“……哦。”
　　正在不远处观测的提耶多尔元帅露出了赞许的笑容，神田又是一记眼刀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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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得先乘火车去下一个中转站，从那里才能搭乘前往西伯利亚的火车。这一趟火车的车程有好几个小时，好在利用教团的职权，一行人坐进了无人打扰的头等车厢。他们终于可以好好整理一下思路了。
　　千年伯爵和诺亚停留在江户，那是什么原因？他们手下的AKUMA有那么多，一定也能够掌握这边驱魔师的动向。明知道敌人前来还一动不动，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最为奇怪的是，所谓的“箱”，到底是什么？
　　可以断定，能把AKUMA输送到世界各地，这个“箱”一定拥有类似于空间传送的能力。在十九世纪科技相对发达的欧洲，这种能力也是闻所未闻。可如果是在黑教团这种超自然团体看来，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亚连他们在德国‘逆转之城’中遇到过的那个诺亚就有制造异空间的能力。既然诺亚一族有这样不寻常的能力，那么他们所操控的‘箱’拥有什么奇怪能力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但是神田的信条永远只有一个。
　　只要是敌人，砍了就行。
　　“诺亚，伯爵……还有‘箱’，这个‘箱’的功能还挺像交通工具的。”
　　“恐怕没那么简单。”元帅推了推眼睛，忽然问道，“说道交通工具，偏偏还有诺亚，你们有没有想到神话里的一样东西？”
　　神田略一沉思，几乎是和马利一起脱口而出。

　　“诺亚方舟！”

　　“我有种预感，马利安这次的任务也许不单纯是针对千年伯爵和诺亚一族，有可能是针对这个不知名的‘箱’。那个人的任务总是和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东西联系起来，而且行踪诡异，外人根本不知道他在考虑些什么。如果说这次的目标的确是传说中的‘诺亚方舟’，还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战斗在等着我们啊。”
　　“这么说来，元帅，我们的战斗总是和这些几千年前的东西打交道呢。”马利苦笑着接过了元帅的话，“有时候我总觉得，我们还得一边战斗一边考古，说不定以后可以做考古学家谋生呢。”
　　“呵呵……可不是吗……”
　　然后像布兰德那个家伙一样倒卖古董发家？这联想还真是贴切，又是诺亚又是贝希摩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跑出来个上帝了呢。神田抱着胳膊看向窗外，不懂声色地想着关于方舟的事。
　　神话中的方舟，是拯救地上生灵的代言词。但是这个词汇和制造AKUMA、杀害教团驱魔师的千年伯爵、诺亚一族联系起来，似乎就变味了，让人觉得非常可疑。

　　“方舟的作用，只是空间传送？”

　　解决完第二根烤玉米之后，加奈恢复了一点精神。看她的脸色好了很多，神田也放下了心。
　　“库洛斯元帅的行事作风……应该不会只是奔着方舟的空间传送能力吧？”
　　“哦？怎么说？”
　　“元帅您看，《圣经》之中记载的方舟，是由诺亚驾驶着、搭载着‘纯洁’的动物，可以移动的工具。”加奈取出自己的笔记本和钢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如果我们的敌人诺亚一族的确和大洪水时代的诺亚有关联，那么这个方舟或许和当时诺亚制造的方舟一样，也是可以移动的。照库洛斯元帅留下的信息看，伯爵应该也不会让这样一个重要的东西呆在某处等教团的人找到吧？这个‘箱’，说不定有什么惊为天人的秘密，让库洛斯元帅那么重视。”
　　“嗯……小优啊，”认真听完了加奈的分析，提耶多尔元帅不停地点头示意，忽然叫了神田，“我就说嘛，加奈是个很优秀的孩子，你真的要向她多多学习分析现状的能力，别总是莽莽撞撞的只顾着闷头向前冲。”
　　你还真会逮着时间说教，神田冷哼一声看向窗外后退的风景，权当是没听见。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途经一个小站，趁着列车暂停的短短十分钟，加奈下去买了些吃的。神田靠在车窗上，盯着车窗外她的背影发楞。
　　“小优，我问你一个问题。”
　　“啊？”不耐烦地应了一声，神田头都没动。
　　“你就好好和我说说，你觉得加奈怎么样？作为你的长辈，我很想知道你的想法呢。”
　　神田忽地一下转过了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提耶多尔元帅，然后飞快地把视线拉向地板：“谁知道。”
　　“我有个任务要给你，可能只有你能做到。”此时元帅的脸上嬉笑全无，看样子并不是打算调侃神田，“关于她体内的AKUMA病毒。”
　　“怎么了？”
　　“你应该有所察觉了，这一次和加奈见面之后，她给人的感觉很不对劲。”元帅也将视线转向窗外，看着远处的加奈，眼神渐渐变得严肃，“以前的她，浑身上下给人的是一种明朗而清爽的感觉。而这一路的同行，我觉得她变了。”
　　神田慢慢皱起了眉。元帅说的这些，他早就感觉到了。过分的冷静，有意无意间散发出来的阴暗气息，无不让他坐立不安。但是神田还是相信她纯净的本质不会那么轻易改变，他更愿意相信，是老元帅和迪夏的死、利维坦和贝希摩斯的关系，让她一时难以接受，才变得心情抑郁的。
　　“小优，你要知道，AKUMA病毒是黑暗的存在。加奈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她的情绪的的确确是朝着压抑黑暗的方向发展着。我担心，她的负面情绪会助长黑暗物质的力量。”
　　神田沉默地看着元帅。
　　“那个笨蛋……”良久，他淡淡地说道，语气里的不甘心全部都写在了脸上，“然后呢，要我怎么做？”
　　“咦？我都说得这么明显了，你还没有想到啊？”元帅却没有立刻挑明的意思，而是卖起了关子。这在神田的眼里，就成了赤裸裸的找他麻烦。
　　“够了！”不想继续和元帅绕弯子，神田一下子站起来吼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想看着她变成那样！”
　　“哎呀……这不就好了嘛。”元帅呵呵呵地笑了起来，神田愣了一下，才知道自己又着了他的道。
　　“我说你……”
　　“啊，神田，你冷静冷静，别拔刀……元帅和你开玩笑呢……”
　　“闭嘴，马利！”
　　面对瞬间炸了毛的神田，元帅也只是淡淡笑道：“你的任务很简单。化繁为简，就是一个词。”
　　“什么？”
　　“陪伴。”想了想，元帅又补充道，“对了，还有，创造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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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一声，车厢的门被拉开了。抱着一袋子三明治的加奈有些诧异地看着半把出鞘的六幻搁在元帅面前、一副人挡杀人模样的神田，和试图拖住他阻止施暴的马利，试探性地问道：“呃……你们怎么了？”
　　“哦，加奈你回来啦？”元帅立刻向她打招呼，“正好有件事，我想和你说呢。来，先坐下。”
　　加奈听话地放下纸袋坐好。神田瞥了她一眼，决定暂时收起自己想要砍了提耶多尔元帅的冲动。谁料到元帅忽然朝他眨眨眼，一副“你就等着看吧”的意思。
　　“加奈，这一路这么辛苦，也很难好好休息，你一个女孩子跟着我们，受累了呢。而且又经历了那么多事……”
　　“没关系，提耶多尔元帅。”对此，加奈只是笑了笑，并不在意，“大家都是驱魔师，而且需要面对的事情只会越来越棘手。我也没理由比你们少受累。”
　　“不过这话还真的不像是女孩子说的呢。”元帅也笑了，“女孩子嘛，自强自立是必要的，可是偶尔依靠一下别人也是可以的。我想，也许有人正等着你可以放心地靠一靠呢。”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一边的神田听出了苗头，脸一下子就绿了。一天到晚只知道画画的艺术家元帅啊，你能不能用你的美学想明白用什么词汇说话再开口？意思是我等着加奈来投怀送抱，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了？
　　说是没说过，想……只想过一点，对，一点点而已。
　　果然不出所料，元帅的眼神忽然就飘到了神田身上。不止如此，几乎就在下一秒，加奈的眼神也跟着移了过来。神田有些尴尬地看着她，满耳全是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该死的元帅，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啊！万一加奈理解成他想耍流氓了，他的自尊该怎么办啊！
　　对视了至少五秒钟，结果就是两人各自红着脸，“呼”地一下扭过了头。
　　对面的元帅再次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转身对马利说道：“这里有点热啊，我们去过道上透透气吧？”
　　“哦，好的……”
　　“喂！你们等一下！”
　　神田甚至来不及抗议。“哐啷”一声，车厢的门开起后又关上，不大的车厢里，只剩下了神田和加奈两个人并肩坐着，各想各的心事。
　　“那个……元帅的话，你不要误会。”算了，既然是自己决定好了的事，必须要自己来解决。该说的话，该做的事，什么都不做却在那里空谈什么担心，这实在是太假了一点。神田定了定神，确定说话不会咬到舌头之后慢慢开口，“我希望……你如果有什么心事，可以……”
　　“可以什么？”对方的回答也是闷闷的，依旧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的。不麻烦你们……”
　　“真是烦死了！”思前想后小心翼翼的还真不是神田优的作风，证据就是，这种沉闷的气氛让他挨不过三十秒铁定爆发，“有心事就说，想哭就哭，要是觉得左手很冷就说一声！一天到晚闷死闷活的，你是被低气压附体了吗？！”
　　“你怎么了，这是……”

　　“要是心里难过就和我说！我会好好听着的！”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把自己的想法吼了出来，神田干脆就顺道把自己的面子一踩到底——这种时候，干脆就甩掉所谓的脸面最好，“想哭了就别找什么墙角，肩膀后背也还是借给你！”
　　“神田，你……”
　　“就算你身体里有乱七八糟的怪兽，还有那个AKUMA病毒，你要是害怕什么时候会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到那时候，大不了我陪你！”

　　吼完之后，神田立刻就别过了脸。心脏在疯狂地跳动着，快得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在他耳中几乎盖过了火车的声响。他既期待又担忧地等待着加奈的反应，希望不善言辞的自己确实是表达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真奇怪，他竟然对人许诺了。
　　除了对“那个人”，他发过誓一定要找到，他还从来都没有对谁发过誓，承诺过什么。
　　神田从不敢对人许诺。他是个极其认真的人，只要承诺过的事，必须是他可以做到的。他比任何人都清醒，计算着自己的生命，走着自己注定要走的路，清晰地看透该和谁保持距离。只有这一次，他那么迫切地想把自己满心的愿望和希冀，用一个“我陪你”，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沉默良久，身后的加奈没有半点反应。神田有些紧张，又不敢回头看。这种不知结果的等待实在是很要命。刚才的气势又不给面子地变成了小心翼翼，他悄悄侧过脸，一面想着该不会是很生气或者被吓到了，一面偷瞄了她一眼。
　　他好像听见了压抑着的抽泣声。
　　“喂，你没事吧……呃！你干什么！又怎么了！”
　　加奈没有回答，却是抬着手拼命擦眼睛。神田瞥见她手背上发亮的水痕，不由得感到背后发凉。
　　不是吧，哭了？
　　完了完了，被自己吓哭了？还是不接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神田别提有多难堪了。看来自己的口才真是糟透了，明明想把自己的心意好好传达的，又搞成了这幅样子。
　　“那……其实我……”
　　“你误会了。”
　　神田立刻就想到了赶紧道歉，谁知加奈这时候开口了。她的眼睛还是湿湿的，水晶蓝的眼瞳却因为泪水的滋润而变得流光溢彩，看得神田愣了一愣。
　　“我只是觉得……对，觉得你很好笑，一时忍不住就笑过头了。”她还真的笑了起来，柔和的神情配上晶亮的眼睛和弯弯的嘴角，很久不见的温暖脸庞终于又展现在了神田面前，“没想到，你……会对我说这些话。”
　　搞什么啊，又哭又笑的。这家伙正常的情况下就是各种不正常的举止吗？但是一想到加奈是笑自己的话笑出眼泪的，神田又觉得有些失望。
　　“哼，我有那么好笑？”
　　“有啊。”她还是在笑着，一扫往日的阴云，仿若融化冰雪的阳光，也扫去了神田心中小小的不满。
　　“随你的便，反正话我也说了，同意不同意，你自己看着办。”说完，神田也站了起来。终于把自己心里的话倒了出来，他觉得心情好多了，“我去外面透透气。”
　　真是的，这车厢里真的有点热。
　　“你等一下。”
　　加奈忽然叫住了他。神田转过身，看见她也站了起来。“有事？”
　　“……嗯。”
　　“说吧。”
　　回答神田的，是加奈微冷的手臂，和暖暖的拥抱。神田又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本能依旧在古板地警告他不要太亲近。可是，他听见了加奈的声音，就在自己的耳边，带着微弱的哭腔，让他不忍心就这么推开。

　　“谢谢你，谢谢……”

　　模糊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温热的水珠滑进了自己的领子。明白了这是什么，神田心中顿时感慨万千。这个时刻，她仿佛等了很久。而他，也是如此。
　　双手抬起，绕过单薄的脊背，紧紧环住。他深深地将脸埋进他蓬松柔软的头发里，几近贪婪地呼吸着她发间的香气。手臂的力量越发重了，像是想要将她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感受到了他的动作，加奈的声音更加模糊了，即使是简单的“谢谢”，也已不成字句。
　　人们都说，真正的爱，是身体与心灵的完美契合。对他们而言，未知的旅途和命运残酷地运作，置身其中的人们随时都会失去一切。神田不敢奢望所谓的真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为之付出多少。他只知道，他能够给予的，就像提耶多尔元帅说的那样——“陪伴”二字，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