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温柔（神田优＆原创女主）》宵蓝xiaolan

55、第三十五章 迷雾重重（四）

　　（四）

　　清晨的空气清新而滋润，带着草木特有的清香，着实叫人心情舒畅。即使是清晨，时间尚早，这座小城也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喧嚣。
　　图卢兹的北部森林有一条主干道直达，不过要走这条最近的路，得先通过这里的早市。那些做生意的人早早的就起来为自家的店铺开张，前来赶早市的人也是络绎不绝。热闹的场景让人不由觉得这个小城最热闹的时候，就是在一天刚刚开始的时候。新鲜的蔬菜水果最受人青睐，刚刚送来的鲜活鱼虾同样是餐馆大厨和主妇们的最爱。一些烘焙糕点的店铺也纷纷挂出了营业的招牌，只要你路过他们的门前，准能闻到一股甜滋滋的奶油味和蛋糕的香甜。就算是那些制衣制帽的店家，也忙着将自己最拿手的手艺展示在橱窗里。早茶的香气混合了空气中安宁的氛围，让人觉得平凡且美好。
　　这样的日子，真是无忧无虑呀。
　　穿过集市的时候，神田只想走得快一点。集市上散发着的喧闹气氛和人们的乐观情绪让他不是很适应。他更觉得自己身上的这身团服，和这里的气氛相比，有点不和谐。
　　以前他从来都不会在意这些东西，他只会考虑自己如何以最高的效率完成任务。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加奈，却发现她在东张西望。
　　“看什么看啊，动作快点。”想着他们目前最大的敌人就在不远处，神田不免有些焦躁。“现在你也应该没心思逛街吧？”
　　“……嗯。”加奈应了一声，拉了拉外套，忽然开口道，“AKUMA杀人，是一种本能吧？”
　　“什么？”对这个问题感到很惊讶，神田反问道：“不对吗？”
　　“我在想你昨晚告诉我们，你遇到过我叔叔的事。”加奈抬起头看着头顶上飞过的鸽群，说道，“两年前叔叔被提耶多尔元帅拦下来的时候没有战斗，也许是因为实力的关系，或者说他有了别处的计划急于脱身，但是你在不久前遇到的事情，我觉得很蹊跷。”
　　神田却盯着她的脸看，他忽然觉得她又变得有些陌生了。
　　“……你怎么任何时候都可以冷静得像个傻蛋一样？”一个晚上就可以立刻恢复冷静和清醒，放在以前，神田觉得这样的性格还是很值得称道的——因为绝对不会因为伤感或者颓废而拖后腿，影响任务的完成。可是现在，这么多纷乱如麻的事情，全部都压在她的肩上，神田觉得自己都跟着变得复杂了。他不希望看见加奈露出难过的样子，但是他更不希望她把自己的难过都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
　　所以啊，他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事情总得一件一件来，花时间难过害怕是没法解决问题的。”她仍然向前走着，话语却很轻很轻，“你们是不是都觉得，女孩子就应该为伤心的事情流眼泪？”
　　“嘁，我可没这么说。”神田扭过了脸，他的确是希望如此——当然不是为了看笑话，纯粹是觉得眼泪可以带走悲伤，“反正不管你哭成什么样，我才懒得说你。”
　　加奈看着神田笑了笑，径自朝前走去。
　　“你才是傻蛋呢。”
　　“喂！”
　　“我们还是快点吧。”走在后面围观了两人的小打小闹，马利有些尴尬地插了话，“加奈说的没错，神田之前遇到LV3的时候，那种状况的确有问题——AKUMA被制造出来，存在的目的就是杀人进化，他竟然会和神田说那么长时间的话，最后什么都没做就走了。是因为又有什么计划吗？”
　　“很难说。”熟知这只AKUMA的行事风格，神田绝不会把他和一般的AKUMA混为一谈，“这一次似乎是守株待兔。”
　　“他在密林深处一直呆着没动，也许的确是在等我们过去。”马利问了问身边的提耶多尔元帅，“我们就这么过去？”
　　“嗯……”元帅习惯性地叹了口气，“虽然他就在那里，但是我似乎感觉不到杀气。”
　　这算什么？难道又是布置了什么局在等着他们？
　　“北方密林的深处，是法尔罗特家的另一处房产。”前面的加奈忽然开口了，“拉沃尔那处老宅是我父亲的宅邸，分家之后，费尔叔叔在图卢兹北部的森林里购置了自己的房产。我很小的时候去过几次。”顿了顿，她又说道，“是个环境很好、很美丽的地方，在我很小的时候，那儿还养着两只边境牧羊犬，可乖了。”
　　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神田不禁感叹起来，又是这种充满回忆的地方。费尔是想把加奈童年时所有的美好回忆都打碎才罢休吗？
　　“不管他打算做什么，我都要去见他。”
　　“可是，会不会太勉强了，这是你第二次和自己的亲人……”马利有些担心。
　　“AKUMA是不能存在于世上的。”加奈打断了马利的话，回过头看着他们，“伊艾卡元帅教过我，要学会习惯这种悲伤。”
　　但是，这样做，对自己是不是太残酷了？
　　神田还是希望她难过的时候可以哭出来。太过坚强，也很让人心疼呢。
　　“虽然还没法做到完全适应，但是我会努力的。再说了，真正刻骨铭心的美好回忆，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这样就被破坏？”她微笑了起来，“而且，我还有很多正在被创造出来、还没有被创造出来的美好回忆呢。”
　　“唔……”提耶多尔元帅一边听一边点头，眼神里露出了赞许的光芒，“不愧是凯文的弟子，的确是有一颗强大的心呢。”
　　被那么直接的夸奖，加奈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我们不得不这么做，才不会被悲伤吞噬。”
　　是啊，每个人都在创造着美好的回忆。正是有了这些回忆，人类才能成为如此坚强的存在。神田对“人类”这一族群一直怀揣着微妙的看法，这一次，他也不得不赞叹身为人类的与众不同与真正的强大。
　　“那么，就努力创造美好的回忆吧。”元帅说完，忽然看向了神田，“尤其是和我这个顽固的儿子，我希望你你们……”
　　“提耶多尔元帅！”
　　“我才不是你的什么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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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林深处鸟雀叽喳，更显清幽。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密密层层的树顶之后，渐渐出现了屋宅的形状。原本只是一条通向密林深处的小路，越是靠近宅邸，路越显得宽而整齐。
　　让他们感到惊讶的是，即使是已经到了距离如此之近的位置，他们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杀气。
　　宅邸的门口铺着青色的石砖地面，此时正好有一位身着管家制服的中年人在那里扫着落叶。扫把摩擦着石砖的“沙沙”声，比鸟雀的婉转啼叫还要让人觉得安宁。
　　这真的是让人望而生畏的LV3所在的地方吗？而且这个管家，怎么看都是人类啊。
　　“呃，先生您好，我想问一下，这里是费尔·斯托比·法尔罗特的宅邸吗？”马利上前礼貌地问道。
　　闻言，扫地的人停下动作抬起头看了看马利：“哦，是的……请问你们是？”
　　这时候，一边的加奈上前，朝着中年人微微鞠躬，“好久不见了，尼德先生，是我。我想拜访一下我的叔叔。”
　　“叔叔？”被称为尼德的人推了推眼镜，仔细地打量着加奈。忽然间，他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惊讶，“你是……哎呀，我想起来了，你是加奈小丫头！”
　　小丫头？神田倒是没觉得好笑，只是觉得这称呼……听着还挺合适的。那边的中年人却忙不迭地拉起了她的手，脸上的激动溢于言表，“哎呀哎呀，我看看，这都多久没见面了，都长这么大了！”
　　“呃……那个，尼德先生，你还好吗？”大概是尼德的反应太过于强烈，加奈有些不知所措——这让神田也感到十分惊讶。他明明记得拉沃尔老宅的管家对加奈的态度根本不能和眼前这位相比。
　　“好，好得很！这几年老爷忙着四处奔波，都没有回来过。我也就和几个下人守守宅子，没事的时候也就聊聊天。当年在这里工作的仆人，如今也只剩下我一个了，真是心里有话也没处说啊……哎呀丫头，你的手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了？”
　　“啊，这个……没什么……”
　　“你这孩子，从小就像个男孩子一样到处爱玩，也不知道小心一点。”尼德一边唠唠叨叨地拉着加奈说个没完，一边带着他们朝宅邸的客厅走去，“既然是丫头的熟人，那就现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一下，等我去汇报一下老爷。可巧了，老爷前天才刚刚回来呢。”
　　管家尼德走后，几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神田警觉地观察着周围，他担心这间宅邸也和拉沃尔的那间一样，是一个危机重重的陷阱。环视着这间装潢素雅的客厅，他的视线落在了壁炉上方的几个相框上。相框大小不一，都是一些老照片，神田看得很清楚，这些照片有的是合照，有的是单人照，所有照片上的的人们都面带微笑，让任何看了这些照片的人都能深刻地体会到，这些照片上的人，是如此的幸福。
　　在那些照片当中，神田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一张单人照，照片上是一个浅褐色卷发、蓝色眼睛的小姑娘。小姑娘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绑着两个马尾一脸害羞地看着镜头。大概是觉得自己一个人拍照很不好意思，她还搂着一只大狗的脖子，把那只大狗的脑袋也拉进了镜头。小姑娘笑得有些羞涩，红红的脸蛋紧贴着大狗柔软的皮毛。而大狗吐着舌头扭过脸，看样子是想要舔一舔小姑娘圆嘟嘟的小脸。
　　神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随即他又发现这个小姑娘出现在好几张照片上，每一张照片上她都是一张可爱的笑脸：抱着大狗给它洗澡结果成了和大狗一起洗澡；戴着花环在花丛里跑来跑去追赶蝴蝶，追上了之后又不舍得抓，就蹲在花丛边上看；偷偷学着母亲化妆，把脸涂得乱七八糟；和父亲、管家一起在厨房里学做甜点却搞得满身都是面粉。
　　那是小时候的她吗？那样天真无邪的笑容，可爱稚气的举动，和任何一个被亲人的爱所包围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她以前，过得很幸福啊。
　　在这样一个充满爱的家庭里。
　　神田觉得更加不能理解了。当初费尔扬言要杀了加奈的时候，他的恨那么真实。既然恨，为什么还会放着她的照片呢？
　　“让你们久等了，老爷在二楼的会客厅等你们。”尼德的声音打断了客厅的沉默，神田看了他一眼，和另外三人一起上了二楼。

　　二楼的会客厅非常安静，和一楼的装潢风格并无两样。尼德恭恭敬敬地敲了敲门，接着便退下了。加奈紧盯着会客厅大门的门把手，稳了稳情绪之后，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都坐吧，各位驱魔师，还有我可爱的侄女。”会客厅不大，和一楼一样摆着沙发茶几和简单的家具。宅邸的主人、令人望而生畏的LV3、曾经让神田和加奈濒临死亡的可怕对手，费尔·斯托比·法尔罗特，此时正端坐在会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上，交扣双手朗声道，“这里是老夫的本宅，请各位不用客气，放轻松一点。”
　　“坐就不必了。”加奈看着费尔，语气有点故作镇定的冷淡，“这一次是打算在您的本宅里再打一场？”
　　“我说了，先请各位坐下，我想和你们聊聊天。”
　　很不对劲，他明明是AKUMA，敌人当前竟然可以这样不动声色。即使是面对面站着，从他身上也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
　　他到底怎么了？
　　有种赴了鸿门宴的感觉。几人相互看了几眼，决定还是先照做。即使是在沙发上坐着，神田还是紧紧握住自己的六幻。
　　“你们驱魔师长年累月都在和伯爵、以及伯爵制造出来的AKUMA战斗，可是，我不清楚你们知不知道，由伯爵制造出来的AKUMA，是可以人为改动的。”费尔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急不缓地说着，“你们肯定觉得不可思议，明知道我的身份，却丝毫感觉不到我想杀你们，对不对？”
　　“这的确很奇怪，法尔罗特先生。”回答了费尔的是提耶多尔元帅——大场面的交涉上，果然还是需要老将出马，“您想说什么呢？该不会是关于‘改造’的秘术吧？”
　　“什么？！”
　　马利惊讶地问了出来，神田和加奈也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提耶多尔元帅。
　　“元帅，您说的改造，是指……难道是指用禁术……”
　　“你们教团有个相当了得的人物，几个月前，他忽然开始追踪我，趁我体内作为内核的灵魂不稳定的时候，用秘术对我进行了改造。”费尔丝毫不为所动，而是继续陈述着，“现在的我，虽然身体构成还是AKUMA，但是，却是不受伯爵控制的‘改造AKUMA’。”
　　“竟然有人可以做到这种事……我在教团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人，元帅，您知道吗？”马利显得更加诧异了，几乎立刻就要站起来。回答了他的疑问的还是费尔。
　　“虽说这个人实力了得，但是，却是个目的性极强的人。”他忽然站了起来，走到加奈的面前，像是特意要说给她听那样严肃，“库洛斯·马利安，这个人你遇到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