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温柔（神田优＆原创女主）》宵蓝xiaolan

48、第三十三章 新的敌人（四）

　　（四）

　　“什么？！”
　　几乎是用“抢”的，神田一把夺过探索队员手中的联络电话听筒，“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田君是吗？你冷静一点，我现在在荷兰阿姆斯特丹的医院。”电话那头却并不是总部直连，而是从荷兰直接来电，而和他们联络的，竟然是考姆伊本人，“这边的情况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告诉马利和迪夏，让他们抓紧时间继续寻找提耶多尔元帅的下落，神田君，你来一趟阿姆斯特丹，现在就动身。”
　　“有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明白？”神田很是诧异。元帅遇害，考姆伊作为黑教团的总司令亲自出马本来没什么。但是神田有任务在身，究竟有什么事情需要他特地去一趟？
　　“这边的事情比较棘手，元帅虽然遇害，但是死状很蹊跷。我已经派遣教团医疗班的人员来现场进行尸检。这边刚刚接到消息，李娜莉和亚连在德国‘逆转之城’遇到了新的敌人，都受了重伤。我马上就要和拉比还有书翁赶过去，拜托你来一下。”
　　“……是因为加奈？”
　　神田沉默了一瞬，开口问道。电话那头，考姆伊叹了口气。
　　“元帅遇害的时候，她没来得及赶上。现在她也在医院，但是，我感觉她有点不对劲。”
　　“明白了，我马上就动身。”

　　连夜赶到阿姆斯特丹，探索部队的马车直接到了停放老元帅遗体的医院。一下马车，神田直接就冲进了医院。虽说这是家看似普通的医院，可是现在却戒备森严，全是教团的人把守在各个出入口。一楼走廊的尽头，在停尸房外面的一张长椅上，神田看见加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加奈！”他叫了她的名字，几步奔到她面前，双手扳住她的肩微微用力，“你还好吧？”
　　加奈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看他，就像个木头那样绷直身体坐在椅子上。她的脸色白得吓人，眼神黯淡，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头发也像是几天没有好好打理了，有些凌乱。
　　面对加奈这种样子，神田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他无计可施的时候，加奈抬起了一直抓着椅子的手，放在了神田抓住她肩膀的手背上。
　　“元帅的遗体刚刚检查完毕，预定今天下午送回教团，择时安排火化。总部暂时还没有命令给我，所以我会护送元帅的遗体回去。”她开口说话了，嗓音嘶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也没有喝水那样干涩，“关于元帅的死因……”
　　“你先别管别的，给我说实话，你几天没有休息了？”神田却根本不想听她说别的事，“不管伊艾卡元帅的遗体什么时候送回去，你先去休息！”
　　“杀害元帅的不是AKUMA，而是我们从没有遇到过的敌人，他们有着特别的能力，站在千年伯爵那边狩猎驱魔师。而之前，他们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千年伯爵在寻找‘心’，同时可能还有别的什么特别的状况，所以他们开始活动，出现在我们的面前，然后……”
　　“够了！去休息！”
　　“伊艾卡元帅的尸检报告现实，他并没有受到外力的攻击，但是心脏却被直接摘除了。这说明杀害元帅的人拥有穿透一切、触碰一切的能力，这在以前是闻所未闻，那么其他几位元帅……”

　　“加奈！”神田终于遏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你到底为什么还可以这么冷静地思考这些？！被害的是伊艾卡元帅，是照顾你、教导你、培养你的老师！”
　　哭啊，她明明比谁都难过才对，哭出来，像之前那样，在他面前，她不需要有任何的隐藏和勉强。神田强迫似的扳住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头正视着他。然而，在她的眼中，神田看见的却是比贝加尔湖冰封的湖面还要冰冷的神色。
　　“我应该悲伤？应该像以前那样大哭一场？”加奈直视着神田，眼神毫不避讳，暗淡的蓝眸静若死水，“元帅最需要支援的时候，我没能及时赶到元帅身边，没有看见是谁杀害了元帅，现在只能坐在这里守着元帅的灵柩，我有什么资格哭？”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加奈的语气也像结了冰一样。神田一时语塞，可是加奈接下来的样子却让他感到不对劲。
　　“比起哭泣，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与此同时，神田看见她暗淡的蓝眸渐渐泛起了幽深的金绿色，细长瞳孔让她的面容看起来阴暗了不少。他立刻将视线转向她的右手，却发现她的右手一点变化都没有。
　　冰冷的感觉爬上了神田的背脊，像是有针在刺着他的脊椎一样森寒。神田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恍惚间，他似乎有种错觉，他竟然看见了盘踞在加奈右手上的黑蛇，此时正缠绕在她的脖子上耀武扬威。
　　“你怎么了？”他紧张地问道，“你的脖子……”
　　“我一定要找到……然后……亲手……”加奈犹自说着话，声音却越来越轻。忽然间，她的左手爆出了白色的碎片，全身像是用尽了力气一样，直直地倒了下来。神田慌忙间接住她的身体，才发现她只是太过疲劳，左手的维持也解除了。她只是睡着了而已。
　　总算肯休息一下了，神田想。于是他把她抱起来，找到医院的医生为她安排了休息的地方。尽管如此，神田还是很担心加奈的状况。可是他也不能一直陪着她，更何况……
　　想到她忽然发生变化的眼睛，以及没有丝毫变化的双手，这种不合理的情况，神田也不清楚是为什么。
　　希望不会是什么坏事。
　　安顿好加奈之后，神田离开了阿姆斯特丹，出发追赶先一步的马利和迪夏。在此之前，他去见了伊艾卡元帅最后一面。
　　虽然不是像自家元帅那样对自己影响颇深，但是神田的的确确是打心底里尊敬这位饱经风霜的老战士。第一次见面时那种春风和煦的慈祥，莫斯科战争水深火热之中的镇定自若，还有为数不多的几次对话时浑然天成的睿智，这都是这位老人给神田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
　　而现在，他静静地躺在一匹白床单之下，远离了硝烟弥漫的战场，远离了至重至亲的学生和同僚，以一个悲壮的姿态走完了沧桑的人生。神田恭恭敬敬地站在伊艾卡元帅的遗体前，弯腰，朝着这位不屈不挠的老前辈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也有要完成的事情。

　　两天之后，神田在法国境内追上了先行的马利和迪夏。从他们那里，神田又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亚连和李娜莉在德国遭受不明敌人的攻击。那个敌人，据说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女孩，却拥有不可思议的制造异空间的能力。
　　“考姆伊说，那个小女孩自称是‘诺亚一族’，他们不是AKUMA，而是继承了诺亚因子的、最初的人类。”
　　听完了马利的话，神田率先想到了遇害的伊艾卡元帅。杀害老元帅的，很有可能也是诺亚一族的人。
　　关于诺亚的传说，神田也不是没听过。上帝创造了人类之后，人类却越来越狂妄自大，上帝悲哀于自己创造的这一物种，打算亲手将之毁灭。这些人类之中，就有一个名叫诺亚的人，因其善良宽厚而得到了上帝的赦免。上帝便告诉诺亚，让他造一艘巨大的船只，将地上纯洁的生物带走。随后，上帝降下暴雨，七天七夜不绝。世间的一切都被卷走淹没，人们被淹没的哀嚎和挣扎持续了很久很久，直至消失。七日之后，洪水渐渐退去，诺亚放出白鸽，衔来橄榄枝，终于重回地面，新一代的人类也渐渐繁衍起来。
　　如果袭击了豆芽菜他们的那个小女孩所说的“诺亚一族”就是指《圣经》中的诺亚，那倒也还真的是这么回事。
　　故事里的诺亚，如果真的是善良宽厚，在洪水淹没世界的时候，那么多人在洪水中挣扎，他都没有看见吗？
　　只听从自己的“神”，只按照自己信仰的“神”来断定事物好坏，某种程度上说也是相当恶劣的。神田从不相信这些，因为他更愿意自己决定什么事该做，什么人该帮。
　　“所以，亚连他们直接从德国出发，前往东方去寻找库洛斯元帅的下落了。我们呢，当然是继续寻找我们那位到处画画的艺术家元帅了。”双手背在脑后，迪夏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神气，“加奈她很难过吧，毕竟是最亲近的长辈去世了。师兄，你去见过她了吧？她还好吗？”
　　“……她没事。”
　　“师兄，你也打起精神来，我们的路还长着呢。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好好加油啊。”
　　路还长着，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