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温柔（神田优＆原创女主）》宵蓝xiaolan

47、第三十三章 新的敌人（三）

　　（三）

　　“童话之城”的得名全仰仗于居住于此的大作家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这位享誉世界的童话大师创作的一篇篇童话给无数的孩子带去了欢乐。这座城市也是，很多地方都能看见以他的童话为题材制作的雕塑。对此，神田却觉得有些头疼。这都要怪他那个不着调的师傅，曾经给他读过童话故事。
　　他不喜欢这种人为描述出来的幻想故事——这和他所面对的现实相差了不止一个天和地。尽管如此，他还是记得零星的几个片段。
　　居住在玫瑰花里的小小精灵杀死了负心的男子；小美人鱼用美好的歌喉换来站立的双腿，最终却化为海上泡沫；沉醉在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中冻死在街头的卖火柴的小女孩。
　　即使是童话，最终回归的还是冷酷的现实。
　　“以前老妈经常给我和弟弟妹妹们读童话，人呢，还是要积极向上的，连灰姑娘都可以找到真爱，其实人世间终究还是美好的事情更多呢。”赶往探索部队的营地，迪夏自然而然地聊起了童话。
　　对此，神田嗤之以鼻。
　　“你怎么不说灰姑娘的两个姐姐，一个削掉大脚趾一个削掉脚后跟？白雪公主的婚礼上，王子送给她继母一双烧红的铁鞋，让她穿着跳舞直到死亡？”
　　“咦？师兄你也会看童话？”
　　“嘁……”
　　童话故事也是残忍的。极端的美好下面，就会有极端的丑恶。
　　“师兄你太偏激啦，别总是想着那些黑暗的东西。毕竟，好的故事还是要以现实为基础的，有光明的地方肯定有黑暗。”
　　“哼，你倒是也会说点像样的话。”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经历和人生，如果能写成书的话，每一本肯定都很精彩。”迪夏依旧笑嘻嘻，神田发现这小子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傻乎乎了，对于人生，对于自己的将来，他倒是很有自己的见解，“就算这本书厚，但是如果不够精彩，也只是一块垫桌脚的砖头而已。”
　　“少废话。”
　　加入教团之前被提耶多尔元帅和马利说教，加入教团认识加奈和李娜莉之后被女生小团体二人组说教，豆芽菜入团之后被豆芽菜说教，现在又被自己的小师弟说教。
　　他神田优天生就是当学生的命啊？
　　在营地里，神田和迪夏与马利顺利汇合。接下来的计划却并不是在哥本哈根与探索部队一起寻找提耶多尔元帅的下落，而是直接转道，去位于伊比利亚半岛的著名城市巴塞罗那。
　　“我们来的前一天，提耶多尔元帅刚刚从哥本哈根离开，说是要去巴塞罗那参观圣家族大教堂。”向两人说明了现状，马利皱起了眉，“但是我觉得，元帅的目的并不是所谓的参观。”
　　“谁知道。”
　　神田也算是知道自家元帅的脾气。就算身负寻找适格者的艰巨任务，那位元帅也会在途经著名城市的时候顺道参观一番，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艺术家的通病”吧。

　　天气不是很好，即使是清晨的雾霭散去，也完全没有放晴的意思。哥本哈根是丹麦最大的港口，离海近。从海上吹来的风湿漉漉的，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粘滞的感觉，使人觉得浑身不自在。神田三人稍作休整，便立刻启程前往巴塞罗那。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空气里忽然传来的轻微的振动。这一细微的变化并没有被太多人察觉，神田也只是在眼角余光扫过一旁储水的罐子时，被那平静的水平面倏然荡起的波纹吸引了注意力。起初他以为是下雨了，但是并没有雨滴打在身上的感觉。
　　错觉吧。他转过身，打算离开。可是那水罐里的水又突兀地荡起了波纹，同时，似乎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了地鸣般的“轰隆”声。那声音压抑而沉闷，似乎连空气里看不见的水滴也跟着震动了起来，叫人越发觉得不舒服。
　　“打雷吗？”
　　“这种季节？不对呀……”
　　随着沉闷的“轰隆”声，水罐的水面再一次震了一下。不是持续不断的振动，而是一下，过一会儿，又一下，再过一会儿，接着来一下，就像是……被某种东西的脚步震动了一样。
　　“马利，你能听见什么动静吗？这种声音……”
　　“等一下。”马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借助助听器仔细倾听。谁料到，才听了几秒钟，他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不好了，立刻去港口！”

　　和随行的探索队员一起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港口，那边却什么情况都没有。
　　“还没有到，不过快了。”马利的神情却丝毫没有放松，朝着港口停满了船舶的泊位更远的地方，“巨大的机械轰鸣声，数量很多。”
　　看来在出发去见那个艺术家元帅之前，还得先热热身。神田将手按在了六幻的刀鞘上，随时准备抽出武器进入战斗。
　　轰鸣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港口的风浪越来越大。停在一边的大小渔船和货船被海浪拍击得左右摇晃，彼此碰撞刮擦出了刺耳的“吱呀”声，惊得尚在船上作业的船员们一边以最快速度回到岸上，一边讨论着忽然变坏了的海况。
　　“迪夏，让那些人都离开港口，待会儿有大鱼要上来。”
　　“好嘞。”
　　随行的探索队员立刻行动，不多时，人群疏散完毕，空荡荡的港口除了堆积起来的货箱和水产，就只有站在岸壁凝视海面的三人了。云层密布，看不清上面究竟有什么。海浪翻涌，深黑色的海水深处更不知潜藏着什么。尽管没法看见，也没有马利那样敏锐的听力，神田也能感受到强烈的杀气。
　　这杀气非比寻常，来自四面八方。或许在面前深不见底的海洋里，在不知多高的云层上，有着无数的敌人在盯着他们。
　　“他们停下了，距离大约是两公里。”仔细监听着周围的马利忽然说道。似乎是随着他的这声判断，越来越高的海浪的确渐渐平息了。
　　杀气仍未散去，神田隐约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紧盯着他。可是目前的状况只能是敌不动我不动，三人绷紧身体，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
　　“都是AKUMA吗？”迪夏低声问了句。他有些焦躁地扫视着波浪起伏的海面，试图用自己的眼睛发现点什么。
　　“没错。数量大约有三十只，分布在海里和云层上。他们似乎有什么行动计划，都没有动静，至于等级……”
　　“不只是LV1？”神田拔出了六幻指着海面的方向，“是不是还有等级更高的？”
　　马利点了点头。见状，迪夏低声发出了感叹：“师兄，没想到你的第六感这么强，什么时候教教我？”
　　“闭嘴！”看来这家伙骨子里还是一股傻劲儿。神田沉下呼吸，仔细地感觉起这四面八方的杀气来。不同等级的AKUMA，带给人的压迫感是不同的。让神田不敢相信的是，这些或强或弱的气息里，有一个来自深海的、异常强大的压迫感，超越了他所熟悉的所有LV1和LV2。

　　“小心点，海里有个难缠的家伙。”

　　局面一直僵持着，海里的AKUMA也好，云层上的AKUMA也好，都没用朝他们进攻。这不寻常的景象让神田觉得似曾相识。僵持了数分钟，神田忽然感觉到脚下震动了起来，就在这时，拍击港口的海浪徒然加剧，几秒钟的功夫，从远处的海平面上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紫光。那道光搅得海水就像沸腾了一样，瞬间就将分布平整的海面拉上了天，港口边的船舶也因为这股奇怪的吸力，东倒西歪的就要朝港外漂去。急速退去的海水之下，凹凸不平的海底礁石露了出来，一直蔓延到港口之外数百米的位置。
　　“这是？！”
　　“快走！”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迪夏，他一手抓着神田的后领子，一手揪住马利的胳膊，“要海啸了！”
　　“你说什么？”又是被扯后领子，第二次体会这种难堪的感觉，神田觉得糟透了，“海啸？平白无故哪来的海啸？”
　　“等那些被吸上天的海水砸回海里的时候，掀起的巨浪绝对会把这里砸烂！我好歹是住在海边的，绝对比你们有经验！”
　　海水上吸形成的水柱越拉越高，几乎要在天地间架起一根翻涌着白色泡沫的柱子。水柱的中央隐隐透出一个巨大的人形，被紫光包围，看不太清楚。就在这时，神田觉得刚才让他觉得最为强大的压迫感再度来袭，源头就在水柱的中央。他甩开了迪夏，他转身冲向港口的码头，拼命想要看清楚那个人形的真面目，却看见紫光瞬间减弱。冲天的水柱失去了上吸的力量支撑，像是崩塌的建筑物一样，水声如雷，巨大的轰鸣震得地面也在颤抖。尚且浮在空中的人形手臂一动，下方的海中立刻浮出了十数个巨大的金属圆球，借着身后暴涨的水墙朝着港口急速靠近。一个个巨大的炮管里同时闪现不详的紫光，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要，便像是疾风暴雨一般，朝着还没来得急离开港口的三人直轰过来！
　　砍下擦过身边的几发炮弹，越来越强烈的疑惑占据了神田的内心。精心策划的部署，利用任何可用的外界因素，绝不轻举妄动的作风，像极了他曾经遇到过的、但是已经被消灭了的一个敌人。
　　不太可能吧，那种事情……
　　没法立刻确认心中的疑问，神田咬紧了牙。AKUMA的炮击近在眼前，随后而来的轰鸣水墙更是遮天蔽日。照这个速度，就算他幸运地躲开AKUMA的炮弹，也逃不过海啸的追击。况且，迪夏和马利距离他也并不远，这样下去三人都得完蛋。
　　“你们两个到这里来！”
　　他扭头朝两位同门喊道，同时。手中六幻蓝光耀眼，一瞬间如同闪电般一分为二。架起双刃，神田大吼一声，朝着奔涌而来的海啸挥起了锋利的刀刃！谁说“抽刀断水水更流”？强烈的气息从刀刃上喷涌而出，硬是将这密集的水墙斩成两截！不仅如此，水墙断裂的刹那，双刀再次合二为一。这一次，却是挥出了数以百计的白色虫状生物，那些白色生物在断裂的水墙迎头砸下之前将之撞成更为细小的碎片。神田抬起手挡在头上，只觉这可以压倒一切的巨大海啸，在他的两招下化为了一场短暂的瓢泼大雨。再看周围，堆放整齐的箱子早就被水卷走，港口周围不甚结实的临时仓库也被冲毁了好几个。
　　“师兄你行啊，连这么大的水墙都能搞定。”幸好迪夏和马利及时赶到了神田身后，才没有被周围四散的水花强大的冲击力给卷跑。神田没有理会迪夏的赞叹，而是立刻寻找起之前那个不甚清晰的人形影子来。
　　“不好，AKUMA群体开始移动了，就在刚才我们躲避海啸的时候，攻击我们的AKUMA和云层上的那些已经移动了。其中那个引发海啸的，更是一瞬间就没了踪影。”
　　“方向是？”
　　“都是向着西南方向走。大群的行动速度不是特别快，那个引发海啸的却很快就消失了，我能听见大群的AKUMA在行动的声音，那个单独的却已经很远了。”
　　接下去不在一起行动？
　　“坏了，师兄。”一边的迪夏自言自语着，忽然叫了起来，“提耶多尔元帅前往的巴塞罗那就在丹麦的西南面！还有，伊艾卡元帅所在的荷兰也在这条线上！”
　　就在这时，港口的另一头，一名背着联络装置的探索队员朝他们快步跑来，还没到神田他们面前就大喊了起来：“驱魔师大人，总部紧急联络！”
　　“出什么事了？”
　　“是荷兰！荷兰传来消息，伊艾卡元帅被身份不明的敌人袭击，遇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