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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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哎……”
“嘁……”
亚洲支部不愧是教团的几个支部里面规模较大的一个，里面的工作人员忙里忙外，其繁忙程度不亚于总部。此时的闲人两只正趴在支部训练场的石刻护栏上大眼瞪小眼。
几天下来神田一直都很不甘心。那个莲花的Innocence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忘记。他觉得，从这个Innocence上可以调查出“那个人”的情况，因为他已经在怀疑一件事情了。
“……Innocence，会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人’的Innocence啊，根据我们之前的猜测，那个人是三十年前的驱魔师，巴克先生他们说三年前遗失的……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里的确有问题。三十年前，假设“那个人”的的确确就是驱魔师，那么为什么三十年前，那个人使用的Innocence会在三年前出现并被遗失？这其中的三十年时间，Innocence去哪儿了？那个人又去哪儿了？
“三年前在任务中遗失……又是在亚洲支部的管辖下出的事情……神田，我觉得要是我们能找到三年前亚洲支部的任务记录，就可以知道那时候的事情了。”
神田却自顾自地发起了呆。
“哟，你们在这里啊，巴克先生要你们赶紧回去休息，现在都快半夜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神田满脸不爽地转过身，却听见身边的加奈已经先行打了招呼：“啊，芙小姐。”
“真是的……现在的驱魔师怎么都是些昼夜颠倒的家伙。”粉色的短发看起来很精神。虽然光看外表，很难想象这个比加奈高不了多少的女孩子是亚洲支部的“守护神”——据说是由巴克的曾祖父创造出来的，本身是个能量聚合的结晶体，实际上是整个亚洲支部对外连结的入口。在这里，想要从支部出去或者是从外面进来，必须经过她的同意才行。
“啊那个，其实是神田被蟑螂咬了然后失眠，所以我陪他出来透透气……”
“你说什么！”
“蟑螂？嗯……看来支部的卫生状况还需要改善啊，改天我和巴克那个笨蛋说一下。”煞有介事地摸着下巴，芙一边说还一边像模像样地点着头。
“喂！”
所以，不管是不是人，只要性别女，就一定很麻烦。
“对了，芙小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唔，你说吧。”
“我想问一下，巴克先生说，几天前我和神田回收的那个Innocence是三年前在亚洲支部遗失的那个，我想知道那个Innocence有没有适格者。”
芙的眉尖微微一皱。
“三年前，遗失了Innocence的那个任务，在当时应该蛮严重的吧？支部会不会有什么记录呢……”
“这里没有任何记录。”
神田眯起了眼睛。
“三年以前的全部记录资料都转移到总部去了，在这里查不到任何东西。你也不要想着能偷偷摸摸混进资料室里搞地下活动。”芙的语气转变得很快，一下子就阻止了想要继续提问的加奈。然后她朝他们摆摆手，走出了训练场：“快点去睡觉。再怎么说你们都还是孩子，睡眠不充足的话可是很糟糕的。”
剩下的加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张了张嘴却也终究没再追问什么。
“……你还要继续发呆吗？”
“神田！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这可是你的事情！”
“但是不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吗！”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神田阴着脸走回了房间。
芙阻止加奈追问，更加证明了这个Innocence即使和“那个人”没关系，也有很深的隐情，而且这个隐情并不是他们随随便便就能够知道的。不过和他要找的人有没有直接关系就不知道了。倒是那个“三年前”，听了加奈和芙的对话，神田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这个时间点让他那么在意了。
三年前，正是他经历了一场猩红的洗礼，离开亚洲支部的时候。
那样的经历，想必给这个支部也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那么，芙阻止加奈继续问下去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那种事情，任谁也不愿意去回想。
之后的日子里，整个支部都怪异得很。各种资料整顿把整个支部的忙碌程度又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想要找到巴克几乎不可能。不仅如此，他和加奈还被分别派往不同的任务地点。尤其是加奈，居然被巴克一声令下扔到长城北边去。而神田更纠结，因为任务书上的地点是：泰国。
“总觉得，有阴谋啊……”
因为是同时出发，所以走在去出口的走廊上，并排走着的加奈忽然压低声音说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
“因为那天晚上芙小姐的表情很怪，而且现在支部的工作和任务的安排，很明显是让我们远离支部并且没法抽出时间来调查支部是否有相关的秘密资料。”
为什么这人的思维总是这么神经质，而且，加奈居然这样在意他的事，这让他莫名地开始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既然觉得烦，那就少管。”
“……喂，你不要说得那么客气啦，别忘了你现在比我矮，那就听我的，绝对没错。”
“你以为你很聪明啊？”
“反正肯定比你聪明，谁叫你的智商都拿去长（注：这里读zhang）头发了，神田你干嘛要留长发啊，难怪和其他男生比起来你就是偏笨一点。”
“喂……”
“而且我听说泰国有一种名叫‘人妖’的男扮女装表演形式，然后他们专门挑选长得比较清秀的男孩子来从事这个工作……神田你去泰国可是很危险的哟。”
“我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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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加奈在耳边啰嗦，神田觉得无比清净。他记得曾经听到过这样一句话：当一个人习惯喧嚣的时候，他就再也无法宁静了。虽然神田并不反对这个观点，但是很可惜，对他并不适用。
对他而言，这句话应该这么说：当一个人被黑色渲染之后，他就再也染不上其他的色调了。
亚洲这边比欧洲要落后一些——最明显的证明就是没有火车直达。于是神田又在马车上颠簸了几天，听了一路的车轱辘声之后，终于进入了泰国的国境。一路上扑面而来的异国风情让他觉得又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是亚洲南部的一个国家，国土面积不大，却随处可见庙宇和佛教题材的雕塑。这并不是这个国家在神田印象中最深刻的部分，反正他既不信宗教也懒得欣赏艺术——让他最深刻的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热”。
按理来说经过了西湖的任务之后，时间已经进入十一月了。这要是在总部那边指不定已经下过雪了，可是这儿呢，满大街的男男女女，清一色的都是各色筒裙和纱笼（具体是什么请自行百度），一派南国风光。而神田这身包裹严实保暖性能超好的黑教团团服就显得有些太……反季节了一点。
“哟，少年，看你不是本地人吧？来来来，本店有各种风格的纱笼，来这边旅游的话一定要带几件回去哦！随便看看吧，有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打折……”
神田暗自擦了把汗。把这些三米长的花花绿绿的布料一股脑儿地往身上裹？这种行为貌似只有提耶多尔元帅才做得出。脑海里顿时出现了自己和元帅穿成那样再瞎转悠的画面，炎热的南亚地区里，神田狠狠地打了个冷战。
让他打冷战的不仅仅是无厘头的脑补，更让他无语的是，刚刚逃出满脸堆笑的纱笼推销，这边又撞进了一堆当街演出的人群里。而人群里时不时爆发出的呼喊声吸引了神田的注意力——虽然是让他厌烦的注意。
人群的当中，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只见环佩叮当，长发飞扬，一双明眸顾盼神飞，曼妙腰肢轻柔地扭动，惹得人群纷纷欢呼叫好。这位看起来极其出众的女子舞了一阵，忽然一个旋转到了神田的面前，玉手一动，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神田自己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一个花环顿时套在了他的脖子上，而且额头上还被轻轻地吻了一下。
“喂！你干什么！”不明所以的动作让他疑惑，同时觉得四周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再看周围，只见那些围观的人们都用羡慕或者妒忌的目光看着他。
“你就庆幸吧，这是今年祭祀来临之前的祈福，能这样表演的都是接受过神明祝福的剧团首席。”其中一个围观的男子不无羡慕地说，“他们每一次送出的花环都是经过圣水浇灌的，珍贵得很哪！”
神田狐疑地打量着垂在胸前的花环，干干净净的倒是很漂亮。不过，总觉得有些不对……明明都是一些女性，为什么那个男子要用“他们”来称呼呢？
“英俊的异国少年，请接收我们最纯粹的祝福吧！”就在这时，从一边的帐篷里又走出一些华服女子，一边跳着热烈的舞蹈一边向神田围了过来。刚刚送花环的那个女子正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注视着他，虔诚得好像神的使者，可是神田却被惊得汗毛倒竖。
明明是妖艳又婀娜的舞女，为什么会有低沉又沙哑还有点娘里娘气的公鸭嗓子啊！那身材！那明明是女人的身材好吧！
剩下的事情无需多想，神田默默转身，拨开人群拔腿就跑。
因此，在意外与迪夏汇合的旅馆里，大概得知事情经过的迪夏看见了花环和自家师兄额头上淡淡粉红的胭脂，毫无顾忌地对着神田笑得一整个人都快抽搐了。
“啊哈哈哈——！师兄你真是到哪儿都受欢迎呢，噗哈哈居然被大叔亲了！要是真的是个美女姐姐的话你也太走运了……哎哟你不要踢我！”
“你……给……我……闭嘴！”
“迪夏？我回来了，呃……你在干什么？”就在神田准备把迪夏摁在地上一顿暴打的时候，房门外响起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然后房门“咔”地一声打开了。
房里房外的三人同时呆愣一秒，接着整间旅馆都能听见一声欣喜过度的呼号：“啊——我的亲儿子你居然来了！”
神田习惯性地翻白眼——当然是在被某个眼镜大叔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抱住使劲儿蹭的时候。
“你说什么？任务已经解决了？！”从迪夏的行李里面翻出毛巾把额头擦干净，神田惊讶地看着提耶多尔元帅，“这是怎么回事？”
“哦，是这样的，迪夏说要跟着我一起出来进行游历——他说要和你做相同时间的锻炼用来证明自己绝对不输给你，我正好要到这儿来，顺手就把这边的Innocence回收了。”
这算是怎么回事，任务居然被抢先了？神田无语地扔下毛巾，这不就是说他刚一来就可以走了？感觉自己被耍了，神田的怨气可想而知。
“喂喂，加奈去哪儿了？她没和你一起来吗？我以为你们在亚洲支部是一起出任务的。”这边还在低压罩顶，一边的迪夏又忙不迭地开始念叨，“哎，都好几个月没见到她了，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谁知道。”
“切……”模仿他的管用语气词，迪夏凑近神田的脸：“你不会是被甩了吧？我和你说，你这样去追她肯定是不行的……”
“我追她干什么？追杀她？”这倒是很有可能，神田的语气里瞬间添加了威胁的语气，“我早就说了，要追那家伙，你的眼光也太烂了。”
“……再这样下去你会被讨厌的。做人呢要幽默，不要总是板着脸，来笑一笑看看……”
“我管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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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在旅馆里神田给总部和亚洲支部分别打了个电话。打去支部那个，居然是辅佐官翁先生接的，然后说什么巴克支部长发荨麻疹正一病不起所以暂时不能接他的电话，气的神田几乎把听筒捏爆。打去总部的那个毫无疑问地是找考姆伊质问为什么元帅他们把他的任务抢了，得到的回答是“啊我也不是很清楚呢……原来提耶多尔元帅现在在泰国啊，代我向他和迪夏问个好”云云，神田气得连脾气都没了。
原来气急败坏之后就会没脾气，他终于算是领教了。
“不过神田，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和加奈。”
“什么事？”
“这只是我的预感。你们两个完成了这半个月以内的任务之后，不用回总部报告，赶紧直接去莫斯科。如果迪夏方便的话，把他也带去。”
“怎么了？”要他从泰国直接去莫斯科？考姆伊以为他会飞啊？！“其他的驱魔师呢？都失踪了？！”
“他们都在欧洲各地，这边的任务比较密集脱不开身。我让你们去莫斯科，是因为法国和俄罗斯的战争爆发了，莫斯科那儿的探索部队发回报告，说战争爆发后，战火急速逼近莫斯科，并且，最近在莫斯科城内有奇异的现象发生。每一次都只是人员失踪的个案，等到探索部队去调查时，又什么都查不出。”
“……他们都在干什么……”
“真正让我怀疑的是，据说法国对这场战争策划了很久，但是一直都没有动手，只是最近的动作忽然变得频繁了。而且，在法国的探索部队发回的报告说，有目击到大群的AKUMA在暗中行动。”
人类的战争竟然有AKUMA插足？
神田隐隐觉得，连考姆伊都打算提前做准备，这事情一定很严重。
“所以我认为，在莫斯科，一定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存在。但是现在莫斯科和周边地区全部处于戒齤严状态，探索部队的调查也是在城里暗中进行的。所以……”
“所以要我们偷偷摸摸地进去？开什么玩笑！”
“神田，听好了，这是人类之间的战争，不是驱魔师和AKUMA的战斗。所以在查明真相之前，我们没有直接排遣驱魔师过去的权利。”电话那头，考姆伊的口气很严肃，“在人类或者国家之间的战争里，驱魔师是没有立场的。”
一整个晚上，神田都被迪夏吵得睡不着觉。
第二天就要出发去莫斯科了，经过总部、亚洲支部的协调和调派，前往莫斯科的路线已经制定好了。接下来神田他们只需要按照定好的线路过去就可以了。时近深夜，迪夏却还在絮絮叨叨。一会儿“嘿嘿嘿”地摩拳擦掌，一会儿又朝神田扔个枕头，一会儿又自言自语说“太好了马上就要见面了”。神田只觉脑袋一胀一胀地疼。
“我说啊，你肯定不知道那是个怎么样的城市吧？我以前和加奈去过那儿，那儿很冷很冷哦，房子很古老，而且有很大的广齤场。还有啊，大家总是吃土豆牛肉或者番茄牛肉或者洋葱牛肉，烦都烦死了。”
神田觉得更烦了，忽地坐起来抓着六幻，三两下窜上迪夏的床踩住被角，抡起六幻好像抡一根木棍那样就是一顿揍：“你再给我发出一丁点儿声音，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你从窗户出去！”
“唔啊啊啊！你干嘛！啊！杀人啦！神田杀人啦——”
“闭嘴！”
然而后半夜，神田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时不时出现的磨牙声、呼噜声、不明所以的梦话，搅得神田横竖都睡不着。于是他翻身下床，照着隔壁床的那团被子抬脚就踹。“碰”地一声钝响，迪夏裹着被子掉到了床侧的地板上，不满地发出了几声呼噜之后，好歹终于是不再发出怪声了。
瞅瞅迪夏还挂着口水的傻瓜睡相，神田冷哼一声之后心满意足地钻回自己的床上。
第二天早上，探索部队一早就等候着了。无视迪夏坐在地板上的满脸痴呆相，神田提起自己的行李走出了旅店，但是没几分钟就被告知有电话找他。
“喂？”没好气地接过探索部队的电话听筒，神田的语气似乎随时随地都很不愉快。然而在他听见对方的声音之后，不愉快的语气更是阴沉了几分。“有话快讲，笨蛋。”
“……你不会真的被迫卖身为人妖了吧？什么态度啊。”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宰了你，给我记住。”
“好的好的我一定记住——你们什么时候出发？考姆伊先生告诉我，说你们今天就打算动身去莫斯科。”
“啊，是的。”
“我这儿有个任务还没有处理好，可能会比你们晚一些到莫斯科。你和迪夏先去，记得多穿点衣服，那儿九月份就开始下雪了，现在十一月份，气温大概已经零下二十度了，而且那边风很大，你得当心你那麻烦的头发不会被吹跑。我可不希望到时候看到的是没头发的冰雕。”
“我的事情，你少废话！”
啰啰嗦嗦得和老妈子一样，到时候谁变成冰雕还说不定呢。听电话那头的加奈好心情地呵呵笑着，神田没好气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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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是一座古老的城市，至少已经存在了七百年了。建造之初为了抵御游牧民族的入侵而修筑得特别坚固和可靠。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精细的设计和保护，经过了那么久的发展变迁，莫斯科现在已经成了欧洲最为繁华的城市之一——当然是指半年前。
神田他们到达莫斯科城郊的时候，被暴风雪挡在了一个名叫戈利齐诺的小城里。
“没办法了，从戈利齐诺到莫斯科城还有很长的路呢，这样大的风雪，根本没法继续前进。”随行的探索部队队长扯着嗓子大声地朝着队伍喊道。“现在这个小城里休整，现在法国的军队还没有到达这个区域，大家暂时可以放心。”
探索部队的各小队在接到队长的指令之后，开始在合适的地方布置结界装置。
看他们紧张地布置着，神田暗自皱起了眉。
虽然对城里的人宣布，他们只是宗教组织的卫队，为了和大部队汇合而经过这里，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小城的恐慌，可那至少有几十台的结界装置，还是让他感觉到了法国这场战争之下的黑幕，不是可能，而是的的确确存在。
“你信吗？人类会借助AKUMA的力量来残害人类，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营地里，两位年少的驱魔师并没有因为暂时的休整而放松心情。反倒是一向大大咧咧的迪夏，眉头紧皱着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难得自家师弟会神经紧张地问些有用的问题，神田瞥了他一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当初贝加尔湖畔塞伦堡的那位将灵魂出卖给AKUMA的神父。
借助AKUMA力量的人，最后的结局都会很惨吧。
同样，神田顺理成章地想到了教团一方所依赖的力量——Innocence。
依赖Innocence的力量，最终就能够得到救赎吗？
“不知道。”
“……那个，你不觉得紧张吗？那可是法国的军队哎。他们配备的先进的火炮，随随便便就能轰掉一个小镇。啊——烦死了。”一面抱怨着，迪夏一边跺着脚取暖一边说道：“真的打起来了我们也不能动手，那不就是等着被轰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考姆伊已经提醒过他们了，这是人类之间的战争，并不是人类和AKUMA的战争。就算他们怀疑有AKUMA在背后作祟，但是因为没法找到更可靠的证据，所以并不适合出面。
“……嘁。”
这种漫无目的的等待，更加让人觉得闹心。
于是神田提着六幻，无视迪夏的疑惑和探索部队的窃窃私语，离开了帐篷。
俄罗斯的风雪的确名不虚传，虽说是为了缓解烦躁情绪而想要找个偏僻的角落静一静，但是刚一离开帐篷，比刀子还要锋利的风立刻争先恐后地抽打在脸上，让神田一度以为脸上被割开了血口子。摸了摸还算完好无缺的脸颊，他尽力稳住身体不被暴风雪刮倒，同时在心里放弃了找角落静心的想法。
就在这时，隔着来来往往紧张工作布置的探索队员，神田感觉自己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动静。他定睛朝那个方向看去，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神田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正打算在心里咒骂一句的时候，却见那个方向上，闪过一丝鲜艳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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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风雪没有半分停歇的意思，反而在帐篷外面呜呜作响，像极了哀怨的哭泣。即便如此，帐篷里的人们还是沉沉地睡着，毕竟，长途奔波是很消耗体力的。
身边不远处的迪夏已经发出了均匀的鼾声，在风雪的呜咽声中倒也还算是让人觉得安宁，依稀能听见营地的外围传来值夜的探索队员的说话声，都很轻，丝毫不妨碍人休息。
这个时候，除了值夜的人，大约只有神田还睁着眼睛，看着帐篷漆黑的顶部发呆了。
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神田不确定是不是AKUMA或者什么敌对分子，又或者只是他的神经过于紧绷。在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自我心理暗示和纠结之下，神田烦躁地踢开了盖着的毯子。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杂乱的声音，乍一听去好像有人踢翻了什么支架，哗啦啦的倒了一大片。神田“腾”地一下跳起来，抓过六幻就冲了出去。
夜间的风雪更加刺骨，神田被风刮得差点喘不上气。但是他很快抬手挡住了扑面而来的雪团，朝着灯光乱闪的营地中间跑去。
至少有五盏风灯被探索队员提过去，照得营地中间分外明亮。人群闹哄哄的，等神田赶到时，似乎事情轮不到他出手了。
“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队长，我们刚刚抓住了一个小偷。”说着后面上来两个高大的探索队员，中间夹着一个拼命挣扎的红发小子。
神田看了看那个人，似乎他的年龄和自己差不多，一头红色的头发在白色的雪地里和淡黄色的灯光下显得特别扎眼。这小子的右眼戴着个眼罩，大概是受过伤吧。不过这人虽然看着一副不老实的样子，但是露出的那只碧绿色的眼睛，从中射出的目光并没有随着混乱的挣扎而四下乱扫，而是警觉地观察着四周。
隔着人群，神田不着痕迹地“嘁”了一声。这小子不是一般人，大概只有他这样随时保持警惕的人才能注意到吧。
“说！你这小子来这里干什么，偷东西吗？！”逮着那个红发少年的探索队员大声质问了起来。
“嘿嘿嘿……好像是这样没错呢……”红毛小子笑得无比纯洁，看起来很不好意思可是实际上似乎根本没有脸红，“我只是和我家老头子走散了而已，这种天气要去店里买吃的似乎也不太办得到呢……你看店家都关门了。”
“谁会信你啊，一到战争的时候就都是你们这种小混混！我们可没时间陪你耍把戏！”
“算了，这么恶劣的天气，叫几个人看住他就行了。如果明天风雪停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队长一发话，那两名队员也没再继续争辩，而是放开了红发小子，将他绑了起来。
神田目送着红发小子被捆走，掸掸身上的雪尘回了自己的帐篷。
好家伙，外面那么大动静，迪夏这家伙居然还睡得死死的。神田再次“嘁”了一声，钻回自己的毯子里。
然而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因为他还是觉得有人盯着他看。当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脸上方大约两寸高的位置摆着的是某个红毛小子大大咧咧的脸时，险些挥起六幻甩过去。
“你不是？！怎么……”
“神田你别大呼小叫的。”听这个懒洋洋的声音就知道迪夏现在醒着。“他只是过来避避风雪啦，那边关人的帐篷好像是漏风的。”
“迪夏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小子是怎么过来的？”
“走过来的呗。”答话的是红毛小子，此时正裹着毯子坐在神田的边上，“我很好奇啦，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
“……你什么意思？”听出话里有话，神田冷冷地盯着他碧色的瞳孔。
“我只是好奇啦，”红发小子笑得深邃，和他的外貌年龄相比极其不相称，“法国和俄罗斯之间的战争，或许真的有不寻常的因素在作祟。是吧，黑教团的驱魔师先生？”
仿佛在沉闷的气氛里点了一捆炸齤药，神田想都没想就抽出六幻架在了红发小子的脖子上顺便将他放倒，周身的杀气急剧飙升，好像下一秒即将刀锋见血的架势。那小子大概也还算是见过大世面，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是居然还能赔笑脸地捏着刀尖：“那个……不要这么激动可以吗？”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我们的身份？”
“拜托啊师兄，你也有点常识好不好，黑教团成立那么久，四处奔走的驱魔师很多很多，总有人听说过的吧？”一边的迪夏伸了个懒腰，口气里的揶揄一览无遗，“果然啊，师兄的确有点笨……”
“闭嘴！”打断了迪夏沾沾自喜的胡乱下定义，神田的脸色黑得一塌糊涂。“还有你，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小心我宰了你。”
“好吧好吧，我认输还不行嘛。”红发小子终于从神田的刀口下得以生还，坐到一边继续裹上毯子，“我呢，只是来记录这场战争的。”
“啊？”
无视神田和迪夏的一头雾水，红发小子严肃了起来，“你们听说过‘书翁’吗？”
神田在脑海里努力搜索着这个词语，依稀记得提耶多尔元帅提起过。他绞尽脑汁之后，只想起一丁点儿信息。
“书翁”是记录历史的一族——只有这一句话而已。
如果这家伙没有说谎，那他出现在这里也正常。神田眯着眼睛再次打量了一下红毛小子，很遗憾地发现他听不出这小子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我只是好奇这场战争的‘内幕’而已，正好你们的出现似乎和那个‘内幕’有点联系，所以我想留在这里看看情况。啊对了，”忽然他笑了起来，不复先前的严肃，“你们可以叫我‘克罗利克’。”
这个名字还真是绕口，然而神田忽然发现这其实很纠结。
“这不是俄语里面‘兔子’的意思吗？”一边的迪夏皱着眉，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够奇怪的名字。”
果然，这红毛小子的脑子还真的有些不正常。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