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温柔（神田优＆原创女主）》宵蓝xiaolan

151、第五十三章 心结（五）

　　（五）

　　将加奈的怀表扣好放在她的团服上面，神田把椅子拖过来，坐在床边看着加奈的睡颜。这块怀表之中的小发现，让他仿佛意外收获了一份秘宝，因此，心情也跟着就好了起来。
　　希望这是如他所愿的一个意外惊喜。伸手将被子扯扯平整，再将她散乱在枕头上的头发梳理整齐，他忽然发现，就这样看着她睡觉也挺开心的。时间显示现在是下午五点左右，晚饭时间也还没到，在新的任务或者指示下达之前，还是在这里陪陪她吧。
　　俯身在她上方端详着她精致的面孔，就在这时，挂在脖子上的一个暗红色的小袋子随着他的动作掉在了被褥上。神田看到了它，于是拿起来，小心地解开了口子上与挂绳相连的拉绳，把里面那粒小东西倒了出来。
　　之前从马铁鲁死里逃生之后，神田一直都随身带着这颗坚硬的古莲子，除了洗澡，从不摘下来。冥冥之中，他相信这是加奈留给他的祈祷和庇护。端详着这个小东西，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和她互赠的那些小玩意儿。直到现在，那些小东西，譬如手串，譬如发绳，似乎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他站了起来，打开衣柜，从最角落的一个匣子里取出了一个八音盒。因为是有些年头的物件，木质的盒身棱角有些磨得圆润了。通透的漆面布满了划痕，还有大大小小的磕碰痕迹。原本还有淡淡的血迹，但是都被他仔细擦干净了。
　　神田拿着八音盒回到床边的椅子上，轻轻打开镂空雕花的盒盖，生了细微锈迹的把手和音筒依旧折射着微光。手指捏住把手，慢慢转动，金属簧片拨动了音筒上的小粒，发出“嘣嘣”的微响。待到与把手联动的簧片绷到最紧，他松开了那节截把手。音筒开始向着反方向缓缓转动，上面的金属小粒开始自动拨弄起发声的簧片来了。熟悉的旋律清脆回响，仿佛将周围的一切瞬间拉入了某个童话世界。神田闭了眼，将八音盒放在自己的膝上，也跟着哼了起来。
　　真是的，多亏了加奈，他现在变得越来越“幼稚”了。当然他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至少，当他因为加奈而变得“幼稚”的时候，他的心情都是舒展而亮堂的。
　　然而，驱魔师毕竟和普通人不同。普通人尚且要为生活忙碌奔波，驱魔师目前面临的状况也只能让神田忙里偷闲。几分钟后，随身的格雷姆叫了起来。神田睁开眼睛，放下八音盒，打开了格雷姆的通讯。
　　和他想的差不多，考姆伊以及鲁贝利耶召集全体元帅，商讨手涌的处置问题。
　　收起了八音盒，神田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加奈。想了想，他把脖子上装着古莲子的小袋子取下来，连同八音盒一起，放在了她的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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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里人不多，除了考姆伊和鲁贝利耶之外，连同神田在内一共四名元帅全部到场。会议单刀直入，没有上层会议的那种繁文缛节。主要内容也很明确：无非是手涌的现状通报，以及之后的审问安排。距离治疗结束不到一个小时，手涌的体检报告倒是很快就出来了。这样的工作效率并没有让神田感到意外。别的不说，单是这次将彻底AKUMA化的人类重新救回来，在教团成立的百年历史上也足以记上一笔了。
　　“手涌体内的黑暗物质已确认全部清除，AKUMA化的手臂也已经恢复原状。但是，因为Innocence与黑暗物质在中和过程中产生了些许破坏性能量，她身体内部多处器官有不同程度的损伤，需要在医疗班接受进一步的治疗和观察。万幸的是，负责中和黑暗物质的加奈将Innocence的释放量控制得非常精准，没有发生非适格者与Innocence强行接触之后的‘咎落’现象。她重新恢复成人类了。”
　　听到考姆伊的最后一句话，神田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挺能干的嘛，那个蓝眼睛的小姑娘。”四位元帅之中，索卡鲁元帅似乎挺欣赏加奈，“这种事情都能够做到，也算是教团的一大奇迹了。”
　　“能将Innocence控制到这种程度，说不定她就是下一位女元帅了。”对此，目前教团唯一的女元帅——克劳德也颇为赞同。
　　两位元帅都对加奈的实力表示了肯定和认同，神田并没有插话，面无表情地看着下达这次治疗任务的人——中央厅的长官鲁贝利耶。果然，在考姆伊宣布完手涌的体检结果之后，他立即紧跟着颁布了又一条命令。
　　“既然手涌已经恢复成人类，那么，在她接受进一步治疗的同时，我们也可以着手准备下一步的审讯了。这个任务，就交给各位元帅了。”鲁贝利耶开始下达命令，“我想诸位应该都很清楚，现在教团需要确认两件事，一是赵志是否与诺亚一族有联系，二是手涌所知道的关于诺亚一族动向的全部情报。审讯分工的委任书，稍后会发给各位。”
　　中央厅不亲自审问吗？
　　和枢机主教的会议上，鲁贝利耶对于处理手涌的事情，那可是志在必得啊。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算盘，神田认真听了下去。
　　“我会先回中央厅，这边的事情就交给室长来主持。”
　　该不会是中央厅又出什么事了吧。上次“黑河”事件报告会议的时候，枢机院和中央厅的争执那么厉害，那时候参会的主教们脸色都很难看，而且枢机院还是教皇直接管辖的机构。弄不好，这两个部门早就在暗地里掐起来了。
　　“嗯，长官，接下来的任务呢，我们都已经了解了。”就在神田不小心神游的时候，一旁的提耶多尔元帅开口了，“手涌和赵志的审问，接下来我们会认真执行，我想问一个的问题。”
　　“哦，提耶多尔元帅，您请说。”
　　“手涌已经恢复，我们只需要让她将知道的情报一一整理并汇报就可以了。至于她以后是否留在教团供职，这都是后话。”说到这里，元帅温和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了，“我是指赵志——假如审讯结果是，他的确与我们的敌人有联系，又该怎么办？”
　　神田不由得侧目——这可不像是这位元帅会用的语气啊。紧盯着提耶多尔元帅眼镜后面看似随和的眼神之中暗藏的犀利，神田只觉得后背都紧绷了起来。他了解提耶多尔元帅，这位元帅一直都把自己的弟子当成儿子来看待。这样一位元帅，或者说长者，担心身为弟子和后辈的赵志也是必然的了。
　　面对这个问题，会议室里一时间也陷入了沉默，静得只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
　　这也是不得不考虑在内的问题啊。
　　“您把我将要说的问题先提了出来。”鲁贝利耶面不改色，“如果最终确认赵志的确与敌人有染——您还记得当初刚发现亚连·沃克是‘第十四任’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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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会议室，神田拿到了审讯的通知文件。他和提耶多尔元帅一起被分配去审问赵志——也算是鲁贝利耶给了提耶多尔元帅一个面子。只不过，另一组的审讯名单让他觉得有些意外。
　　不用说，剩下的克劳德元帅和索卡鲁元帅拿到的任务是去审问手涌。只不过，在备注栏里面，神田看见了加奈的名字。
　　“嗯——这小姑娘面子不小嘛，元帅负责的审讯任务，她也可以来旁听。”
　　“并不是面子的问题，索卡鲁。你难道忘了加奈和第三驱魔师之间的联系了？”一旁的克劳德凝视着文件，她肩上的那只寄生了Innocence的小猴子正抱着她的脑袋，学她的样子看文件，“鲁贝利耶长官让她也参与审问，是因为这一层的缘由吧。”
　　“我才不管她和那个变成AKUMA的小丫头有什么联系，只要她能帮忙套出有用的情报就行。其他的事情，我索卡鲁大爷才不关心。”
　　“看来你是想和那个不知道去哪里混混的库洛斯·马利安变成一副德行了？”
　　“他那样花天酒地的癖好，谁干的来啊。反正他的元帅位置有人顶了，你替他操这份心干什么。”与克劳德争执完毕，索卡鲁转向了“顶替”库洛斯的神田，“话说回来，马尾小哥，顶库洛斯的班感觉怎么样？”
　　和这个狂野十足的元帅说话也挺累，神田感觉他从头到尾都在鄙视自己。
　　“不怎么样。”在索卡鲁元帅面前总感觉自己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鸟，神田不想和他硬碰硬，“我先回去了。”
　　“哟弗洛瓦，你这得意门生还真害羞啊。”
　　“啊哈哈哈，小优的确还需要多多学习与人沟通呢……让他回来接任元帅，我一直都很担心他的交际能力……”
　　烦死了，被这样一群人调侃的坏处就在于他根本没法发飙，不然这几人联起手来分分钟可以打死他好几回。就在神田决定赶紧撤退的时候，一旁的克劳德元帅忽然上前拦住了他。
　　“看在你是顶替了库洛斯那个混蛋的班的份上，我要警告你几句。”
　　“什么？”实在是有点不耐烦了，神田瞪着她的眼神里杀气四溢。
　　“我不想讨论你的实力是不是和库洛斯旗鼓相当，既然是通过同步率证明自己可以胜任，我也没有意见。我只希望你作为新晋同僚，做人做事要注意分寸。”
　　“你说什么？谁不注意分寸了？”
　　“你真的不知道？”索卡鲁元帅也凑了过来，“那我也提醒你一句——纵欲伤身，别学那个库洛斯，等到以后X冷淡，呵呵……那可就有意思了。”
　　“啊？”神田依旧是一脸的茫茫然。
　　“弗洛瓦，我说你这徒弟怎么这么笨，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他还没听懂。”没理会神田满脸的疑惑和愠怒，索卡鲁元帅直接把不满撒在了提耶多尔元帅身上，“他这是真傻还是装傻啊？把一漂亮小姑娘藏房间里是想要图谋不轨啊？”
　　“我也赞同。”克劳德元帅合上文件夹，瞥了神田一眼，“哼，走廊上卿卿我我也就算了，没想到接替库洛斯的人也和他一个样。”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神田涨红着脸顺利爆发了。
　　“谁纵欲过度了！你们有完没完！”
　　真是的，等加奈醒了，第一件事就是让她搬房间！
　　被元帅们集体耍了一道，神田黑着脸去了食堂。解决晚饭之后他回了房间，想看看如果加奈醒了，就去找杰利为她做点吃的。结果，躺在床上的加奈依旧是合着眼，连睡姿都没有变过。他凑近她耳边，轻轻唤了她的名字。试了好几遍，加奈还是没有动静。
　　估计这一觉是要睡到明天了。也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去综合管理班，询问能不能领一套打地铺的被褥。
　　谁知道综合管理班的班长看他的眼神，怎么暧昧怎么来。神田极力忽略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在领取签单上签了字。这时候，这位班长凑了过来。
　　“神田元帅，听说你和加奈同居啦？”
　　结果就是，神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用着从未有过的腾腾杀气威胁他再敢乱说就撕了他。
　　同居个鬼啊，不就是为了方便照顾所以让她睡在自己房里吗，这些混蛋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扛着被褥回了房间。把椅子桌子都挪开腾出一块足够大的地方，神田开始整理自己今晚的“床”来了。收拾完毕，他看看时间，还没有到睡觉的时候，可是今晚他实在是无心出去锻炼，因此也就在床边坐着守着了。
　　加奈没有醒来，总归是不让神田放心。这天晚上，他自己就醒来好几次。每次醒来都忙不迭爬起来打开床头的灯看看她醒了没有。让他稍稍放松的是，加奈并没有一整晚都维持一个僵硬的姿势——至少更能说明她是睡觉而不是昏迷。不过，神田总算也体验了一把整晚都要照顾人的感受。这种操心的确是有点麻烦，不过他乐意。
　　有点苦中作乐的意思。这么想着的神田睁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中开始发白的天空，他决定起床了。再一次查看了加奈的状况，呼吸还是很平稳，不过听起来似乎轻松了不少。这应该是她慢慢恢复了的证明吧，神田不由得心里一阵欣喜。
　　然而，这平稳的呼吸没过多久，忽然就急促了起来。细细的眉头紧皱，她好像在做噩梦。神田连忙抓住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低声呼唤着她。
　　“加奈？你做噩梦了，醒醒……那是梦，快醒醒。”
　　加奈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念叨着什么，声音有些模糊，却非常急切。起初神田并没有听清楚她的梦呓，只是依稀听见一句“逃……”
　　她到底做了什么梦啊？
　　神田着急了起来，只能将耳朵凑近她的唇边——只有这样做，他才能够听得更清楚。
　　因此，加奈所说的呓语，也让他真真切切地失神了。
　　逃。
　　快逃啊，优。
　　快逃。
　　反反复复又断断续续地重复着这几个词汇，连带着那个让他陷入沉思的名字，神田握着加奈的手不自觉地放松了。然而很快，他再一次将她的手握紧，甚至是凑近了自己的唇边轻吻。
　　“我在呢，别怕了。”
　　或许又是那段记忆吧。神田不是很想回忆几个月前的那件事。他只能轻轻地对她说着他能想到的安抚的话，希望她可以听到，可以从梦魇中脱离出来。
　　“别怕，加奈……”
　　“优！”
　　噩梦中越发慌乱的加奈喘息得愈加急促了。她几乎要挣扎起来，就像是被投入了深渊那样痛苦。忽然间，她就像是在哭一样，嘶哑着嗓子猛地大喊了起来，整个身子也像是触了电一样，忽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的时候，盖在身上的被子被他一下子掀掉了小半。
　　惊魂未定地发着抖，她睁得大大的蓝眼睛里满是恐惧。双手握着被褥一角，就像是要将那布料撕碎一般用力，她的嘴唇哆嗦着，颤颤巍巍地念着什么，喉咙里却像是被谁卡住一样，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加奈！看着我！”神田抓住了她的肩，凑近了她苍白的脸，“没事了，你只是在做梦，现在梦结束了。”
　　“优……”
　　“嗯，我在这里。”
　　喘息之间，她瞪着失神的双眼模模糊糊地发出了这个音。神田看得心疼，也没去在意她究竟喊了什么，一把将她拉过来拥紧在了怀里。大概是终于确认了抱着她的人的确好好的，加奈发着抖的身子终于稍稍平复了一些。她的手臂揪紧了他的衣襟，好歹算是恢复了平静。
　　“你总算醒了。”不管怎么样，神田终于安心了。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加奈顺滑的发丝，“你从昨天结束治疗之后就一直在睡。”
　　“是吗……”她喃喃着，蜷缩在他怀里的身体动了动，“那这里是……”
　　“我的房间。”
　　“哦……”
　　看来还是没有立刻从梦境中出来，她还有些反应迟钝。神田也不着急，他耐心地听着加奈的每一句话。怀里的加奈更紧地靠近了他，几乎要磨破他薄薄的贴身衣物直接黏在他身上了。神田不禁有些感慨——看来这个梦的确让她吓得不轻啊。
　　抱着加奈慢慢抚摸着她的后背，这样做应该可以让她尽快安下心来。就在神田这样做的时候，他的眼角似乎瞥见了被加奈掀开的被子里有什么东西。
　　黑色的布料，镶着红色的边，还有依稀露出一角的金属链子……这不是他的团服吗？
　　头天把加奈抱过来的时候，神田因为不敢就这样替她穿睡衣，他就让她裹着团服睡了。想起这些，他忽然感觉身上某处有些不对劲。
　　胸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挤着，软软的，非常饱满充盈，仔细感觉起来似乎有两个，还有两粒略为硬挺的小东西，一左一右地压在他的胸膛上？
　　没等他想起这是什么，抚摸着她头发的手掌已经在不觉间穿过了浓密的头发，探到秀发覆盖之下的一片微凉细腻的地方。
　　脑内的某根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弹起来，先于思考，神田本能做出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加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起被子把她蒙了起来。
　　“怎……怎么了？”被褥瞬间把加奈蒙住了，一同蒙住的估计还有她尚未清醒的脑回路。迷迷糊糊之中她咕哝了一句，又从被子里挣扎了出来。瞥见某个不得了的部位又要光天化日展示它的迷人曲线了，神田很自觉地选择拔腿就跑。
　　“衣服就放在边上的桌子上，你先穿衣服！”
　　没等加奈回答，神田拉开房门飞快地冲了出去，房门关上的一刹那，他毫不意外地见了加奈终于清醒之后的尖叫。
　　糟了糟了，真的要吓坏她了，都怪自己昨天这样放任自流的——这时候他才想起来，昨天光顾着一股脑儿地独占加奈的照顾权，换衣服这件事，他完全可以去找李娜莉帮忙啊！房里房外的气氛估计一样糟糕，神田只能选择先麻溜儿地滚出去，让加奈先把团服穿好再说。过了好长时间，他终于鼓起勇气敲了敲门。万幸的是他听见加奈在房间无比镇定地里应道“我穿好了”，神田才敢推门进去。
　　加奈正背朝着房门，双手搁在前面，大概是在扣团服上的链子。神田大气都不敢出，挪进房门轻手轻脚地将门板送回原位，也就不敢再越雷池一步了。
　　“呃……那个……神田，我有点糊涂了……为什么我会以……那种姿态，睡在你的床上？”终于收拾完毕转过了身，加奈脸红得就像刚刚被推倒的无知少女一样。
　　“治疗手涌的时候，你的Innocence把你身上的衣服弄烂了。”提起这件事，神田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了脸，不过他可不能像她这样不好意思，不然真的会被误解成图谋不轨的，“我又不能随便进你房间，楼上楼下跑的很麻烦……还有，我也不方便替你换衣服，所以……”
　　“你可以让李娜莉或者米兰达帮忙啊。”
　　加奈颇为怨念地瞪了他一眼，仿佛他正是夺走她贞操的大混蛋。神田不敢看她，老老实实地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
　　气氛依旧尴尬，把那些蠢蠢欲动的粉红色泡泡都压爆了。房间内的空气快要冻结之前，加奈终于转移了话题。
　　“我刚才……是不是又叫了‘那个’名字了？”
　　显然，这个话题也并不是很愉快。
　　“我……”
　　“叫都叫了，纠结来纠结去的，烦死了。”神田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她避讳这个名字，却又不受控制地喊出来，说到底还是没能从那件事的阴影中走出来。想了想，他开口道：“你答应过，不会臆测我的心情，也不会怀疑你自己的想法的。”
　　“可是……那可是你的……”
　　“是的，那就是我的名字。”神田走上前去，看着她的眼睛，“‘神田’也好，‘优’也好，不都是我吗？”
　　既然都是他，那么叫哪一个都没有关系啊。
　　加奈垂下了头。
　　“反正都是叫我，怎么叫都可以。”他揉了揉她的脑袋，“还是说，你又在擅自脑补我的想法了？”
　　“我没有……”
　　略带委屈的抗议，看得神田又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既然醒了，就去食堂吃点东西，你昨天睡着的时候直接把晚饭给省略了。待会儿估计又有事情要做了。”
　　“哦……”
　　加奈听完，虽然心情还是有点压抑，不过她的脸色也很快就恢复了。一同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她打开怀表看时间，神田看见了，决定趁机确认一件事。
　　“加奈，昨天李娜莉把你的衣服送来的时候，我借你的怀表看过时间了。”他问道，“我打开了你怀表的底盖，看到上面刻着一句话——那个Cany是谁？”
　　没想到的是，加奈忽然就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他没经过允许就动了她的怀表，她不会生气了吧？
　　不过，加奈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很久，她将怀表翻过来，打开了底盖。
　　“神田，这个名字……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别人叫过了。”
　　“该不会是你的小名吧？”之前神田就猜应该是小名或者爱称之类，只不过没有经过确认，他也不敢随便下结论。
　　加奈微垂着头，良久，她轻轻嗯了一声。
　　“这个名字……”她不无怀念地说，“自从我的父母过世之后……再也没有人这样叫我了。”
　　气氛不知道为何变得有些哀伤了。明明应该是她恢复精神的高兴时刻，神田惊觉自己又不小心踩了个雷。
　　Cany，可爱的发音，却包含着与发音截然不同的含义——藤制之物，坚韧与柔软并存，优美与顽强同在，真正是应证了加奈的性格为人。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神田只觉得心生一股莫名的怜爱。
　　“Canaan……Cany……”轻轻巧巧地念了出来，他有些爱不释手了。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征求一下加奈的意见，“现在有人叫了。”
　　加奈抬起头看着他。
　　“我能叫吗？”神田也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涌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情。
　　闻言，她眨眨眼，最终微笑着叹了口气。

　　“嗯，可以呀。”

　　—————第五十三章　《心结》（原题《博弈》，已修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