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温柔（神田优＆原创女主）》宵蓝xiaolan

131、第五十章 与你同行（五）

　　（五）

　　“报告书上说过，这边发生异变的时候也是剧烈的震动！或许就和他们说的一样……”
　　“说这些也没用吧！先想办法解决这东西！”这种时候再讨论任务调查报告真的一点时间都不够。关键时刻，神田迅速做好了判断，“最大那个交给我，你去处理那些小的！”
　　“等一下！这个石球里面好像……”
　　“别废话！”
　　至少刚才他们见过小的石球裂开后的样子。那点程度的黑暗物质，对目前的加奈来说是完全构不成威胁的。至于这个大的——神田丝毫没有退却，目光紧盯着越来越近、速度越来越快的石球，双手握紧了暗红色刀刃的六幻。
　　随着距离越来越短，神田更加可以确定，从这个巨大的石球内部，传来了奇特的水声。说它奇特，因为不只是“哗啦哗啦”的晃动声，里面似乎还有寄生了某种不知名的生物。神田总有种错觉，他仿佛可以听见里面那个生物在石球内部游动。
　　既然非要硬碰硬，那就让他切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石球的速度已经达到它可以达到的最高速，距离神田只有十米不到的位置了。就在他决定干脆正面突破的时候，那个石球忽然停住了，仅仅是借助惯性向前滑行了不到一米。和之前那个小石球一样，所有动静一下子都消失了。
　　巨大石球的后面不远处传来了爆裂和液体喷溅的声音。看样子，那边倒是进展得很顺利。神田盯着眼前的地面上徐徐散去的尘埃，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这个怪异的物体。
　　“它怎么也停住了？”
　　从对面赶过来的加奈擦了擦脸上被溅到的黑色液体，立刻就发现了这边的状况。神田一时间也不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只能先后退到安全距离之外，一边保持着戒备，一边询问加奈的情况。
　　“都解决掉了？”
　　“和Innocence相比，它们并不是很结实，只不过，我从一个相对较大的石球内发现了这样一个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加奈的手中又出现了一个石球，只不过，这个石球有足球那么大，被她拿在手里显得并不是很沉重。那个石球明显已经裂成两半了，只不过被加奈严丝合缝地扣了回去，小心地“端”在手上。
　　“里面有什么？”
　　“嗯……我先声明一点，那个……看到了别恶心哦。”
　　扫了一眼加奈有些僵硬的神色，神田心里的好奇更重了。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还是一丝动静也无的巨大石球，他皱起了眉。
　　“拿过来。”
　　加奈的手抖了抖，神田总觉得她似乎在害怕见到里面的东西。能让她的脸色变得这么不自然，看来这个石球里面绝不是填满了黑暗物质那么简单。
　　慢慢移开了石球的上半部分，依稀有黑色的液体沿着缝隙滴淌在脚下的土地上。神田深吸一口气，一下子把那半个石球打开了。比纯粹的黑暗物质更加腥臭不堪，瞬间散发出来的气味让神田喉头一紧，刺得他胃里面立刻搅动了起来。对面的加奈也拼命扭过了头，看起来对这气味也是抗拒得不得了。
　　“什么东西……”他只能用手掩住鼻子，才敢稍稍凑得近一些。视线接触到了下半个石球中空的地方，他发现里面还未流干的黑暗物质当中浸泡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生物。
　　它的身体是漆黑的，头部显得臃肿，布满了疙瘩或是肉瘤之类的东西，眼睛尚未睁开，没有脖子。它没有腿——或者是说没有任何肢体，整个下半身全部浸泡在黑色的液体下面。有细碎的鳞片漂浮在黑色的液体表面，折射着光，随着加奈双手的细微动作而晃动着。
　　“这是什么东西？人类还未发现的奇特生物吗？”
　　神田承认，他这一方面的知识并不是特别丰富，虽然走得多看得多，但是毕竟术业有专攻。他只能将探寻的目光转向加奈——她的确懂得多。让他不解的是，他发现加奈一脸凝重。湛蓝的眼紧盯着那一潭浓黑，里面沉沉的装满了不知名的情绪。
　　她放下这半个石球，弯下身子，向着石球伸出了手。神田差一点要叫出来——他看见加奈猛然将手指浸入了石球中漆黑的黑暗物质里。平静的液体像是忽然被煮开一般翻滚着沸腾了起来，腾起了淡黑色的烟。加奈的手指在其中摸索着，神田可以清楚地看见她手指的皮肤在与黑暗物质的接触中渐渐焦灼，发出嘶嘶的声响。
　　“你干什么！”
　　黑暗物质和Innocence是相克的两种事物，虽然说Innocence可以完全消除黑暗物质，但是浓度过高的黑暗物质多多少少也会对Innocence产生影响。神田一把抓住了加奈的胳膊，试图将她的手从那该死的液体中拽出来，没想到在他动手之前，加奈就将那个奇特的生物抓了出来。
　　“笨蛋！做事情之前就不会动动脑子吗？！你看看你的手！”
　　注意力全部都在加奈的手上，神田一下子就忘了现在应该仔细查看石球中的奇特生物。加奈刚刚浸入黑暗物质之中的手指发黑，像是被染了色一般斑驳。但她并没有被神田激动的话打动，只是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回了他一句。
　　“我不会受伤的。”
　　本来还想教训她几句，听完这句话，神田心里涌上来的无数句话，一下子就被噎了回去。他看着加奈的手在几秒内恢复了原状，心一下子又沉了下去。
　　“那么，你抓那个东西干什么？”
　　不能相别的事，他必须用任务将自己的思绪填满才行。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奇特生物上面，他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不快。
　　“你不觉得它和‘她’很像吗？”
　　刚才浸在黑暗物质里的时候，神田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当加奈把那个怪异的生物在手上完全展开的时候，细长如同蛇类的下半身，一下子就撬开了神田记忆中混杂着无数酸甜苦辣的那一部分。他不太确定地看了看加奈，只见她正平静地望着自己。
　　“不可能吧……这些石球，都是……”
　　没等他把那个恐怖的名字说出来，不远处那个沉寂许久的巨大石球，从里面传来了好似哭声一般的尖锐叫声。那声音和世上任何生物的哀嚎、悲鸣都不同，极端的粗哑，极端的嘈杂，时断时续，时高时低，既像人类的婴孩被丢弃在冰冷下水道里沙哑的哭号，又像是午夜疯人院里不断撞击着铁床的惨叫。伴随着抓挠墙壁的刺耳的声响，刮擦着人的心脏，让人没法再在这里多呆一秒钟。
　　把人的内脏都要震到失去知觉的嚎叫冲击着两人的耳膜，神田渐渐觉得头越来越痛。他努力将开始变得模糊的视线投向不住晃动的巨大石球，只能凭着本能将六幻指在前方。
　　“……去……”
　　是谁在说话？
　　“……去……死……”
　　谁的声音？！
　　轰隆隆的震动越来越响，巨大的石球上终于出现了不规则的龟裂纹。它开始膨胀，坚硬如同石头一般的外壳被挤压得越来越大，仿佛弹性十足的包衣一般。慢慢变得透明的外壳当中，漆黑的液体从孔隙中挤压出来，像是冒汗一般滴滴答答。用手按住自己的头，神田硬是靠着自己的意志力重新站稳了脚。
　　该死的家伙，想死就直说！
　　握紧了六幻直冲过去，神田仿佛看见了石球之中悬浮在内的细长生物。管他是什么，既然它必须养在黑暗物质里，就绝对不是什么纯净的东西！
　　纤长的刀刃劈中了石球的外壳，就像他看见的一样，原先还无比坚硬的外壳，此时像极了柔软的动物组织。一刀过去，里面粘稠厚实的液体迅速拦住了他锐利的刀锋，因此神田并没有砍中其中的生物。相反，从刀口的位置，悬浮其中的细长生物伴随着喷薄而出的黑色液体，弹簧一般窜了出来！
　　“死——！”
　　恍惚间，神田又听见了之前的那个声音。这一次，那个声音近在咫尺。莫名其妙的，他竟然愣了一秒。正是这一秒的迟疑，他才发现，自己的面前正大张着一张布满了尖牙的大嘴，扑面而来的杀气带着原始的暴戾。那嘴巴的距离和张开的幅度，足够将他的脑袋一口吞下去。
　　只不过，黑色生物的一切行动都静止了。它粗短的脖子——如果它真的有脖子的话——大约是它发出声音的位置，此时正燃烧着熊熊的白色火焰。再细看时，那是一只纤细的手，手指并拢仿若刀刃，就那样穿过了怪物的后脑，直插进了它的喉咙。“刷拉”一下，那只手被拔了出去。漆黑细长的怪物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怪物的身后，是加奈。
　　“神田，没事吧？”
　　神田喘着气，好不容易将六幻重新插回刀鞘，他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他试图平复自己急促的喘息，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他发现完全没用。
　　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模样。神田轻轻摇了摇头，忽然眼前掠过几缕打着卷的浅褐色头发，他很快被抱住了。
　　神田感觉到自己后背上的衣料被揪紧了。他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感觉好一些了。抬起胳膊，轻轻环住怀中瘦削的肩，他的呼吸随着心跳一起慢慢恢复了平静。
　　“我没事，只是差点被它的速度抢占先机而已。”
　　“……真的？”
　　“真的。”
　　嘴上说着无所谓的话，可是他眼中的神色，却是真真切切地阴沉了下来。
　　“这些石球里面，已经成型了的，都是‘她’的后代吧？”他慢慢推开了加奈，视线停留在地上了无生气的漆黑生物身上，“都是‘利维坦’的后代，没想到她没死。”
　　加奈用沉默回答了他的话，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漆黑的洞穴。
　　“那个时候，我……让她逃跑了。”她轻声说着，“不过没关系，这一次，我不会在让她……”

　　“利维坦已经不在这里了。”

　　漆黑的洞口忽然传来了“噼啪”的声响，一瞬间出现的黑色电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身后，慢悠悠地飘来一个声音。
　　神田一下子转过了身，赤红刀刃横档在中央，刀刃正对着的，是一个从头到脚披着黑色长袍的人。那个人头上披着风帽，遮住了眼睛，露出的下半张脸略为瘦削苍白。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神田竟没有察觉到丝毫的气息。
　　就在这时，遥远的天际，响起了安第斯神鹫嘹亮的鸣叫。
　　“你是什么人？”
　　“她的去向，我并不清楚。”黑衣人没有回答加奈的问题，而是继续着前面的话，“她对人类的厌恶，对神的憎恨……或许注定了她会站在黑暗的那一边……”
　　他到底在说什么？
　　这些话是那么的熟悉，神田仿佛在哪里听到过。直到这时，他才依稀记起，这个平和而没有丝毫波动的声音，他曾经有印象。
　　伴随着黑衣人平缓的话语，神田突兀地发现，六幻开始了奇特的波动，赤红的刀刃渐渐开始发光。像是在呼应着什么，徘徊在洞口的黑色闪电沿着地面游走，绕过了神田和加奈站着的位置，悉数沉进了六幻泛着红光的刀刃里。
　　“这是……”
　　“‘五幻式’，我记得你是这么称呼这个力量的。”黑衣人说着，“贝希摩斯的力量在登达烟沙漠完全降临的那一刻，你应该有所察觉——或者更早的时候，在时空的夹缝里，你就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
　　顿了顿，他抬起了手，将遮挡面部的风帽拉开，露出了完整的容貌。神田惊讶地注视着对方金红色宛若天边夕阳的眼瞳，脑海中某个一直被疑问包裹的部分，霎时间清晰了起来。
　　“你是……”
　　“你还记得我。”对方微笑了起来，视线停留在了一旁加奈的身上，“也罢，在贝希摩斯面前，我也没必要继续隐藏身份了。”
　　神田看着对方，他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听到什么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但是还是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席兹，是七千年前掌管这一片天空的巨兽。”

　　伴随着对方不急不缓的话语，六幻的光芒一瞬间膨胀了起来，像是一个结界一样将三人包裹在内。炫目的光芒刺得神田睁不开眼睛，却并没有让他感受到杀气。
　　“我现在需要带你们去一个地方。有很多事情，虽然时隔七千年之久，但是我必须要转达给你们。”光芒之中响起了席兹的声音，“七千年前的那些事，即使是我和贝希摩斯拼命想要扭转，也实在是无力改变；但是，倘若接受了这个使命的是你们人类，或许，会有完全不一样的结局。‘黑暗三日’将于不久之后降临。人类啊，这个世界将要遭受无可逆转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