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温柔（神田优＆原创女主）》宵蓝xiaolan

130、第五十章 与你同行（四）

　　（四）

　　洞口在不远处的一个缓坡的尽头，因为是背阴的位置，所以早晨明亮的阳光丝毫不能给它带来光明。不仅如此，洞口周围的不远处都是高高低低的树木，这让这个照不到阳光的地方更加阴冷了——连刮过的风都有了一丝诡异的味道。
　　距离洞口大约百米的位置，神田停下了脚步。同行的加奈也警觉了起来，环顾着四周。
　　“这里太安静了，连虫子的叫声都没有。”
　　大概是周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细微声响，加奈的声音也不由的放轻了许多。她稍稍靠近了神田一些，开始分析起自己的想法来：“我们刚刚下来的时候，那么大的动静也没有吓出什么鸟兽来，这边好像已经完全没有动物的活动痕迹了。”
　　“我觉得不像。”神田一边走着，视线扫过地上的道道沟壑，忽然他弯下腰，手指拾起地上的一些土块，慢慢捏碎，“地上的土被翻动过，痕迹还是新的。”
　　“不管怎么样，先找到在这边搜索的探索部队再说，然后……”
　　加奈的声音戛然而止。察觉到不妙的神田立刻赶上去，眼前的一幕让他愣了一下。只不过这愣神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这已经是每一个驱魔师司空见惯的场面了。
　　散落一地的结界装置，东倒西歪的通讯器，还有或摊着或挂着的白色制服，不用猜也知道这支探索队伍遇到了什么。
　　身边的加奈微微侧过脸，闭上了眼睛。神田看了看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便快步上前查看起这些可怜的残骸来。探索部队永远都是充当着类似“炮灰”的角色，神田知道，教团的探索部队为了方便指挥，队员们都是有不同的队伍编制的。他很清楚，这些分布在世界各地的、毫无战斗力却要走在最前线的人，等同于将命交给了上帝。视线一一扫过那些斑驳的机械和了无生气的制服，他在心里沉默地叹了口气。
　　任何人在死亡面前，都是一样的。
　　“是AKUMA吧。”不远处传来了加奈的声音。神田抬起头，看见她正要继续朝着山洞前进——洞口散落的那些石球已经出现在视野的尽头。拍了拍手上的灰，神田正要站起来，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念头。他停住了动作，再次蹲下身子扶起歪在地上的通讯设备，眉间的皱纹越挤越深。
　　“加奈，”他叫住了准备继续前进的加奈，示意她马上过来，“他们不是被AKUMA攻击而死的。”
　　加奈显然对这个结论也感到难以置信，立刻朝神田跑过来。神田把那台通讯设备扶正，抹去上面的尘土。再度仔细打量这台机器，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他们真的被AKUMA袭击，怎么可能还留着这样完整的设备？”手指在通讯设备金属制的外壳上抚过，神田忽然有种强烈的不安，“或许是……”
　　是诺亚的杰作？
　　可是从他们之前的交手情况来看，诺亚们在千年伯爵的统帅下，所有行动都是直指驱魔师的。
　　他站起来环视四周，最后朝着一件摊在石头上的探索队员队服走去。让他难以理解的是，这件队服里面和旁边，的的确确散落着被AKUMA病毒侵蚀的人体碎裂之后的沙粒。
　　“神田，他们可能的确不是遭到了AKUMA的袭击，但是死因的确是因为AKUMA的黑暗物质。并不是只有AKUMA才有这种病毒。”
　　“可是现在除了AKUMA，还有什么东西会有这样的病毒？”
　　“比如说，和以前的我……”
　　“够了！”
　　忽然朝着加奈吼了起来，神田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怒。他立刻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脸上因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肌肉瞬间调整回原来的面无表情。加奈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没一会儿，她低下了头。
　　“抱歉。”
　　“没什么需要向我道歉的。”神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竭力使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别说这些了，走吧。”
　　“嗯。”
　　再给他一点接受的时间。
　　坦白说，神田的内心应该可以说是教团里极为坚定的。认定了的事就绝对会贯彻到底，很少有事情会让他动摇。哪怕是现在提起阿尔玛的事，他绝对不会情绪失控——毕竟，他经历了太多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和煎熬，这颗心早已经如同顽石一般坚硬了。
　　然而现在，真的，只有这件事，他实在是不敢再听一次。哪怕只是无意中提起，也会像是触动了他的逆鳞一般，让他的胸口不住地犯疼。
　　每提起一次，都让他心里的负罪感加深一层。这或许是一种逃避，或许以他的性子来说，这样的逃避并不会太久。
　　他只是不想在看着加奈的时候，想起的全是那些让他后悔让他心痛的事。
　　收起开始变得混乱的心情，他转身朝着洞口走去。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似乎扫视到了什么东西。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是两块碎石，掉在一台结界装置的附近。
　　跟在后面的加奈也注意到了这两块石头，弯下腰将它们捡了起来。这是两块半球形的石头，像极了被对半切开挖掉核的桃子。加奈拿起石头，将它们凑在一起调整着位置。须臾，一个完整的石球被拼了起来。
　　几乎可以完全闭合的裂痕，还有完美无缺的弧度，无不让人心里发寒。疑惑开始悄无声息地扩大，神田和加奈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山洞跑去。
　　不多时，漆黑阴冷的洞口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和报告上描述的一样，这里像是经历了地震一样，到处都是掉落的碎石，大大小小毫无规律地散落在山洞周围。
　　而报告中最为诡异的那些石球，也都静默地呆在山洞的洞口。看见不远处的地上有一个和加奈手中刚刚拼凑起来的石球差不多大的，神田试着将它捡起来。诡异的事情应验了——这个石球很光滑，除了天然的纹理导致的细小孔隙，它就像是制作精密仪器的工人用最先进的切割机切割出来的。之后再进行打磨、抛光，最后才制作出了这样规整而精确球体。
　　这真的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
　　费了好大的劲也只是将这个拳头大小的石球抓离地面，神田挫败地将石球丢回了地上。这到底是什么材质，密度也太大了吧？看了一眼加奈手中的那个石球，神田不相信地拿过来掂了掂，就是普通石头的重量嘛。
　　难不成劈开了就变轻了？
　　“真的很重吗？”
　　“不信你自己搬。”看了一眼边上半人多高的那几个，神田虽然不甘心，但是也只能在心里抱怨，“谁知道这些石球到底是不是石头，哪有这么重……”
　　话音未落，面前的加奈弯下腰，轻而易举地将石头捡了起来。大概是想感受神田说的“重”，她还学着神田的动作掂了掂这个石球。
　　“嗯……和普通石头相比是偏重了。”
　　何止是偏重啊！
　　不想再去思考有关加奈的某些方面——看来自己是拿这些石球没办法了。神田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加奈：“那你说这两个石球真的是一样的东西吗？”
　　“外表看起来是很像，颜色、纹路也都差不多。”继续将石球拿在手中一边转动一边看，加奈忽然停住了动作。即使没能亲自拿着这个石球，神田也看出来，加奈的手指一下子紧绷了起来。她的指关节发白，骨节略为凸起，仔细看好像还在微微发抖。
　　“它……它动了……”
　　“赶紧扔了！”
　　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神田一把将石球从加奈的手里夺了过来。过分的沉重险些让他的手腕脱臼，他却没有顾这么多。尽全力将石球远远地扔了出去，下一秒，他立刻抽出了六幻，做好应战的准备。小小的石球落了地，咕噜噜地径自滚着圆弧状的路线，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一直滚。神田紧张地将加奈拦在身后，刀尖指着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石球——说不定一眨眼的功夫，这小石球就会变成大麻烦了。
　　小石球仍旧是一圈一圈地打着转，像是天文书上描绘的行星在运行。单调的节奏，咕噜噜的声响，一下子让空气里紧张的味道变浓了。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小石球才停止了滚动。它停止的方式也非常奇特，不是慢慢减速直至停止，而是戛然而止，像是忽然刹车了一样。
　　石球停止运动的刹那，神田被加奈拽着后退了一大步。与此同时，从石球的表面传来了漏气的声音。那石球里似乎压缩了高浓度的气体，它表面的每一个孔洞似乎都在向外面排着气。让两人紧张的事情发生了——那些气体有着淡淡的黑色，一边散发出来，一边将石球慢慢包裹住了。紧接着，石球颤动了起来，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酒吧里调酒师手中摇晃的雪克壶。它颤动得越来越厉害，直到“噼”的一声脆响，被黑色烟气包裹的石球裂成了两半。浓郁的黑烟变成了黑水喷溅而出，从石球的裂缝中流了出来。怪异的腥味飘来，让人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这诡异的味道。
　　被黑水流过的土上，渐渐浮现了淡淡的黑色五芒星图案。
　　两人半天没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注视着眼前的一幕。直到黑烟散去，黑水流尽，他们才敢慢慢靠近那个石球。
　　裂开的石球和他们之前捡到的那个一样，中心区域有一个圆形的坑。方才流出的黑水，似乎就是储存在这个地方的。
　　盯着地上还未褪去的黑色五芒星印记，加奈喃喃地吐出一句：“这种情况……这些石球里面……”
　　慢慢转过身环视着洞口大大小小足有二十几个的石球，神田也愣住了。
　　那些探索队员的死因，难不成是因为这个？
　　“这些石球里面……该不会装的都是黑暗物质吧？”
　　“谁会把黑暗物质放在石头里面？而且，这些石球的表面也没有出现五芒星的印记，说明石球的构造不是普通的物质。”加奈捡起了这个石球，和之前捡到的摆在一起，“神田，你有看法吗？”
　　神田没有回答加奈的问题。他慢慢走到最大的一个石球边，仔仔细细地查看起石球的每一个角落。转了一圈之后，连他也觉得实在是困惑。
　　没有孔洞之类，看来这些黑暗物质不是在石球成型之后被注入的。而且，石球完全封闭，里面空心的位置也并不可能是后期开凿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些石球在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填入了黑暗物质，它们是共生的。
　　“和黑暗物质有最直接关联的就是千年伯爵，但是……”
　　加奈似乎还想再问什么，神田却敏锐地察觉到脚下突然而至的震动。那震动一下子变得极其强烈，连带着那些半人多高的石球都晃动了起来。
　　“地震？！”
　　“不是地震，是这些石球在震动！”
　　果然，最大的那个石球开始像之前那个小石球一样滚动了起来，这一次，却是目标明确地朝着两人碾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