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温柔（神田优＆原创女主）》宵蓝xiaolan

128、第五十章 与你同行（二）

　　(二)

　　如神田预料的那样，第二天一早，任务马上就来了。
　　目前的教团人员非常紧张，仅有的驱魔师们几乎都是马不停蹄地奔赴一个又一个的任务地点，搜寻着Innocence的下落。神田也不例外，无论如何，他是教团的驱魔师，更是元帅，这些都是他义不容辞的任务。
　　挂断了从考姆伊那边过来的格雷姆通话，神田轻轻推了推加奈，试图叫醒她。他并不清楚目前的加奈还会不会和人类一样，拥有相似的身体机能，只不过就睡觉这件事上看，大概独立型的Innocence也是会疲劳的吧。从中亚直到教团，又挨了半个晚上的检查，到神田接到考姆伊的通知之前，她还是保持着沉睡的样子。
　　和人类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加奈，醒醒，有任务了。”
　　他俯下身子凑近她的耳旁，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既然来了任务，马上出发才是神田优的作风。即使他现在更想让加奈再睡一会儿，和任务相比，也只能把她叫醒了啊。
　　脑海中自动回放到之前第一次勉强算是“同床”的那个清晨，加奈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的模样，神田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丝莫名的期待。他记得太清楚了，加奈刚刚睡醒、还有些朦朦胧胧的时候，蓝色的眼睛里雾蒙蒙的，看起来有些傻气，微微皱起的眉头让他真想立刻就用手指轻轻去揉一揉，这实在是很有趣。想起这些偶然间的小插曲，神田保持着俯下身的姿势，又轻轻叫了一次她的名字。
　　“该起来了，喂……”
　　“刷”地一下，加奈顿时睁开了眼睛。丝毫没有刚刚睡醒的迷糊感，反倒是让神田有种枕戈待旦的错觉——加奈仿佛根本就没有熟睡，而是闭着眼睛假寐，只是在等待着“睡觉”的时间结束而已。
　　被加奈出人意料的反应给弄得愣住了，神田俯身的动作就那么僵在了那里，一时间也忘了该站起来或者赶紧先撤开。
　　“呃……早，睡得好吗”
　　他只能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嗯。”她点了点头，听起来略微有些敷衍，“有任务了？”
　　“考姆伊让我们马上过去。”只能先收起心里的疑惑，神田站了起来，“综合管理班把你的私人物件都送到楼上你之前住的房间里了，包括重新制作的团服，你先去换衣服吧。”
　　不知道为什么，神田不敢将视线投向加奈的眼睛，只能悄悄移向一旁。视线停留在加奈厚重的黑色长袍上，他忽然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变化。
　　黑色长袍有些大，或许是因为加奈刚刚从熟睡的被窝中钻出来的缘故，松松垮垮的领子向下露出很大一块。知道盯着那里看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但是神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原本在沙漠里的时候，加奈的胸口上有一个黑色的十字架，可是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十字架呢？”
　　“哎？”
　　“你胸口……不是有一个黑色的十字架吗？”小心观察着加奈的脸色——提出这个问题就代表自己的关注点一直都在她的胸部，神田随时都准备道歉，“该不会是刺青之类……”
　　“那是自立型Innocence的证明。”立刻就明白了神田所指的对象，加奈垂下眼帘，抬起手轻轻抚上胸口曾经出现十字架印痕的位置，“鲁贝利耶长官和考姆伊先生讨论过之后，决定让黑布拉斯卡将我身上的Innocence力量封存一部分——为了掩人耳目。所以，现在是看不见这个十字架的。”
　　“哦……是这样……”
　　有些尴尬地收了尾，神田还是觉得有些地方怪怪的。
　　他知道加奈的本心——或者用“灵魂”来解释更为方便——作为“加奈”最根本的部分还在，他可以确定眼前的加奈只是由人类的身体构造变成了彻底的Innocence，只是换了一具躯壳。昨晚重逢的狂喜犹自浮上心头，待到经过一夜的冷静之后，他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还是那么远。
　　尽管加奈之前抱紧在他怀里哭着说“我回来了”，尽管这一切心情的吐露都是毫不掩饰的，尽管他头一次终于在她面前将自己满心的思念告诉了她，尽管……
　　尽管加奈只是在身体上发生了变化。
　　尚且在思考中，神田没有注意到加奈已经打开了房门准备出去。拉回他的思绪的，是外面李娜莉惊喜甚至是激动的声音。
　　“加奈！你回来了！”
　　出了门的加奈并没有离开，而是被特意过来的李娜莉紧紧抱住了。神田也从房间里出来，他看见不只是李娜莉，还有马利和米兰达都在。
　　“昨天晚上都没有见到面，大家都很担心你呢！”眼中滚动着欣喜的泪水，李娜莉紧紧拉着加奈的手——她真的是担心了很久了。自从北美支部的事情结束之后，几个同龄人天各一方，一直把同伴当做家人的李娜莉应该是最伤心的那个人。不止如此，教团里的其他人，和他们最为熟悉的那些人，又有哪一个是放心的啊。
　　面对李娜莉略微激动的话语，加奈似乎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实在是很抱歉……综合管理班刚刚才把你之前住的房间收拾好，本来你昨天就可以回自己房间睡觉的。”忽然想起了什么，李娜莉凑近加奈的耳旁轻声耳语——然而听力绝佳的神田还是一字不漏地把李娜莉的话装进了耳朵，“昨天晚上你……我听利巴先生说，你是在神田的房间里……”
　　闻言，加奈有些不自然地扭过了脸：“……嗯。”
　　“喂，我才不会对她做什么。”
　　嘴上虽然本能地说着语气不善的话，神田的心里倒是的的确确想起了昨晚关于“归还”的小插曲。好吧，这种事情被误会也是极有可能的。神田不想反驳——或者说反驳也没什么必要，至少他的确是做了一点小动作。就在这时，一旁的马利拍了拍他的肩。
　　“神田，”他认真地说道，仿佛接下来会有无比艰难的任务在等着一样，“提耶多尔元帅说了，把握机会但要适可而止，差不多就好。”
　　“……啰嗦什么呢！”

　　任务优先，加奈离开了神田的房间，回去换团服。剩下神田一个人独自呆在房间里。他发了一会儿呆，这才想起自己的头发还乱糟糟地挂在肩上。刚刚醒来就接到了考姆伊的通知，接下来把加奈叫醒——他就以这样一个糊涂蛋的形象和她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
　　收拾好洗漱用具去了盥洗室，神田盯着镜中自己胡乱纠结的头发看了好一会儿，不禁有些好笑。
　　他都在在意些什么啊。人都回来了，还担心什么呢？看她和李娜莉他们说说笑笑的模样，神田相信是自己和她分别太久，才让他心里有种不适应的感觉。
　　说是太久了，实际上……也就半年多吧？
　　这半年的时间，在神田看来，仿佛半个世纪。
　　迅速收拾妥当前往考姆伊那里拿任务调查报告，早一步到的加奈已经和考姆伊一起等在那里了。看见她的背影，神田下意识地紧张了一瞬。
　　他总觉得自己还是在做梦。
　　握紧了六幻，他走进室长室，在加奈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不敢靠得太近，他下意识地往边上挪了挪。加奈似乎是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在厚厚的资料上移行，并没有注意其他的时间。
　　见人都到齐了，考姆伊开始布置和任务相关的事宜。听起来并不是什么难度很大的任务——毕竟，和Innocence相关的都是一些奇异现象，再稀奇的也都是寻常事。这一次的任务也是，地点是一座靠海的山，这座山的一侧因为风化侵蚀，有很多沟壑和薄薄的草甸。居住在附近的原住民发现在靠近某个山洞的区域发现了一些奇特的石球。大小不一，形状却像是人工打磨过的一样光滑规整。有人试着去搬动它们，却意外地发现这些石球非常沉重。哪怕只是拳头大小，也沉重得仿佛铅水浇筑的一样。这还只是最小的。比这个再大一些——大约有足球那么大的，即使是力气最大的土著居民，也不能搬动分毫。
　　本来，那里的人把这个当做是孩子们雕刻石头玩的时候弄出来的花样，也就没有注意。谁知道没过几天的一个深夜，整座山像是地震了一般摇晃不止，震下了好些碎石。吓坏了的原住民们连忙对着山祈祷，祈求掌管山峰的神灵平息怒气。翌日，震动停止，战战兢兢的原住民们惊恐地发现，之前出现石球的山洞变得更大了，而且，更多的石球出现在洞口。
　　就在原住民们商量着要不要将整个村庄搬迁到其他地方去的时候，出海捕鱼的人回来，告诉他们一件更加恐怖的事。
　　没有任何外力，那些仅仅一个足球大就没人抬得动的石球，在洞口缓慢地滚动着。
　　原住民们再也不敢逗留此地，立刻举家迁徙，远远离开了这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山洞。而关于那些神秘的石球，越传越玄的异闻也传到了探索部队的搜索范围内。几经周折，探索部队发回来了调查报告，据说在这些石球之中可能藏有Innocence。他们试着凿开一些石球一探究竟，却发现这些石头硬得吓人，连锋利的凿子也只能留下几乎看不见的浅浅划痕。
　　完全没法确定可能存在的Innocence究竟在哪儿，所以，这一次神田和加奈的任务就是，前往这些石球所在的地点，和探索部队一起逐一排查石球，寻找Innocence存在的可能性。
　　又是个神乎其神的传闻，神田并不乐意听神话故事。他只觉得这次任务的路程实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考姆伊先生，我们立刻就要出发前往南美吧？”完全了解了任务的细节，加奈收好调查报告站起来问道。
　　刚一回来就要穿越半个地球，这任务还真是够夸张的。这路程，除非有方舟的传送门作为桥梁，否则根本来不及。
　　“就算立刻出发也不可能及时赶过去吧，那边有没有AKUMA或者诺亚的活动都还不清楚。”神田也站了起来，抱着胳膊盯着考姆伊，“南美支部好像没有通过方舟直连总部。”
　　谈及此事，考姆伊的神色暗了暗。
　　“所以要麻烦你们，先通过方舟到北美支部，蕾妮会安排你们前往目的地的。”
　　这个地方就像是心里绝不愿意触碰的禁地，两人同时愣住了。
　　沉默地退出了考姆伊的室长室，走在前往方舟传送门的途中，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的气氛。快到传送门所在的房间时，走在一边的加奈停下了脚步。
　　“对不起。”
　　“怎么了？”莫名其妙道什么歉啊，阿尔玛的事情，他不是都已经告诉她不要自责了吗？
　　“那个时候，我对你撒了谎。”她低垂着头，声音也是小心翼翼的，“我说过会帮你找到‘那个人’，一直以来都没有忘记，直到我……在北美支部和张爷爷那里了解了你们，和你们之前的……所以，我没有……把‘那个人’的真相告诉你，因为，因为……”
　　声音在轻微发着抖，她说不下去了。神田看见她用力将双手握成了拳头。他默默地看着她，几步走近站在她面前，像往常一样拉起了她的手。
　　“过去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他说，“不论是对的还是错的，非要说的话，我也和你一样。”
　　加奈仍是垂着头。见此情景，神田轻轻叹了口气。
　　“未来永远都走在前面，你怎么知道以后还会继续错下去？”
　　以后的路，不是已经可以一起走下去了吗？
　　这样的话，他们要做的，也就是不要再继续错过了吧。从一个个繁复的任务中，至少他们一同要走的路，还是和以前一样。
　　这就足够了。